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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没惹 老式麻辣烫 ...

  •   于来顺正絮叨着,嘴里就被他喂进一口牛肉饼。

      “啧……我还没说完呢。”于来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嘴里不自觉地嚼了嚼肉饼,而后便被香得脑子宕机:“脆!在哪里买的?”

      “东头那块,有福哥媳妇做炸货的摊位。”

      于来顺放下那小册子,捧起牛肉饼一屁股倒在床上:“孙有福那小子真会享福。嫂子这饼怎么做的那么好吃。”

      “想吃吗?我也会做。”

      确实,宋观复会做饭。但那是相对于来顺而言。

      应该说但凡是个人类,相对于来顺那个一锅全炖糊糊的做饭功力而言都比较都是会做饭的。

      宋观复做出的饭总给人一种在荒野求生的无助感。

      但这并不是他厨艺问题。反之,宋观复的烤肉极为好吃,之前便吃得于来顺满嘴流油。

      而是他并不喜欢在饭菜内加入荤腥。

      当神时他大快朵颐了许多大荤的贡品,但自个儿实际做起饭来,里头却少有油水。
      于来顺有段时日忙得脚不沾地,便天天吃宋观复做的东西,那段日子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按照两人内心对于对方厨艺的评价,双方的厨艺几乎是一个不相上下的程度。

      于来顺却还是愿意撇着嘴应和他:“对对,观复做的最好吃。”

      宋观复最不喜欢他这种哄小孩一般的语气,皱着眉再凑近他。

      眼前人虽长得粗犷了些,一双眼睛却闪亮亮的。亮亮的眼睛里投着他的倒影,透着阵惊慌失措。

      他想起季行的话——眼前之人仅是无睛之龙。
      点睛之后会怎样呢?

      于来顺感觉到他慢慢凑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腰部抵到了桌沿上。宋观复像个好奇的小动物一样凑着脑袋过去看他的神色变换。

      “哎呀,有事好好说啊,怎么越长大越粘糊呢?”

      于来顺受不了这种氛围了。先是把宋观复的脑袋摆正,而后扯着他的胳膊让两人保持在一个礼貌的距离之间。

      距离尚且不够,于来顺又双手抱胸,上半身略向后倾。这样看上去似乎正常了些。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转头他脑子里又蹦出来早年看过的那些无良报刊。

      这个动作属于什么来着……

      他想起来了。

      叫“冷脸退基佬。”

      操。

      于来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

      宋观复就像以前古早小说里的笑点很高的男主,在他折腾时又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几步,认真看着他犯蠢。
      他越调整姿势越显得手忙脚乱。

      好了,投降。

      于来顺泄了气,背过身一个劲儿往嘴里塞东西,反正眼不见心不烦。两口桂花糕下去,反而噎得他直寻水喝。

      在他的视线刚搜索到水壶的时候,宋观复的手已经把水杯端了起来。

      在于来顺以为他准备耍傻子玩而发作的时候,宋观复贴心地将水壶凑近他嘴边,另一只手也绕到身前给他擦嘴。于来顺整个人被他半抱在怀里。

      “退基佬”。

      于来顺头皮发麻。

      宋观复粗粝的指腹蹭过他的嘴角,于来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基佬?应该不至于吧……

      于来顺开口试探道:“观复啊,咱也老大不小了。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儿,记得跟我说说啊。”

      此人已经忘记了他俩住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地儿别说是小姑娘,连个雌性生物都少见。宋观复要是有心意的雌性,那才要准备送精神病院了。

      宋观复的回答也不出所料:“没有,你多想了。”

      其实宋观复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原本他并不喜欢黏黏糊糊地跟别人蹭在一起。但是又控制不住地去靠近于来顺。

      原本他与那常手贱的人还是有些疏离,不管是距离还是态度都把持在一个恰当的范围内。

      许是过往那场高烧的原因,让他和于来顺的社交距离有了质一样的变化。

      那是在被捡回去刚满一年时候。

      由于他对人间体的脆弱没有把握,一如既往地把自己当铁人支配,故而生了场惊天动地的大病,又是浑身高烧,又是半夜惊厥。

      偏僻之地,请不来医师。他一病便是半月,眼见着情况越加严重,吓得于来顺都不做工了,夜以继日地在床边照料他。

      秋日风厉,一到夜间便阵阵地钻入屋内,扰的他不得安宁。

      宋观复也不呼痛,禁闭着眼睛让牙齿打战,每次呼吸都像呼吸道内钝刀子无情地划拉,常有血腥味自喉头传来。

      他不睁眼,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却能感受到于来顺往他身上一件件地盖东西。家里的所有棉被盖完了,宋观复就是不发汗。于来顺甚至病急乱投医,把夏日的衣服都堆在他身上了。

      睡眼惺忪间,他被灌了好多的中药。但他有所不知,好些中药都是那野人从城里背回来的,还被无良郎中坑了好多银子。

      夜间他的情况严重了,盖着被子还死死咬着牙发抖。于来顺就光着膀子钻进床铺内,用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暖意从那人身上阵阵穿过来。

      那野人的皮肤粗糙,肌肉很硬,但心却一下下地跳得很坚定。

      心跳声声音很大,吵得他整夜整夜地不安稳。后来看郎中才得知,得亏他没睡安稳,才捡回一条命来。

      病愈那日,他睁开眼,环视着自己身上高耸的被子,头顶漏风的地方,堆满了药材的桌子。

      还好,是真的命大。

      在被身上那座山压死之前,于来顺推开门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那人披着漂亮的夕阳,扭过头却是一副疲累困顿模样。

      “醒了?”于来顺绕到桌子旁收拾药材。

      宋观复点了点头,看着他俩眼睛下头浓青的黑眼圈出了神。

      于来顺收拾药很利索,没几下就收拾完了。宋观复没看多久,那人就走了过来。

      他走到床边直直倒在那座被子山上,柔软又坚实的被子接住他的重量:“困死了。”

      那野人自顾自地倒头就睡,丝毫不管底下病号的健康情况。

      好在病号本人生命体征平稳,且自强不息,求生意志强烈,最终在与被子山的拉锯战中大获全胜。

      宋观复掀开那座山,时隔两周再次下床,腿尚且有些绵软。但是这身体跟铁板一样的岁数,在外头跑上两圈便恢复如初了,所以他也并不在意。

      床上那人沾到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宋观复挣扎起身的动静都没有把他吵醒。看着他的侧脸,宋观复心底闪过一丝动容。

      也许是在尘间呆久了的缘故,宋观复也不免得学会一些尘间人们的思考方式,这是每次他发现自己有些变化时会想到的答案。

      是答案,也是借口。

      宋观复给他脱了鞋,扯了被子盖住那人并顺势倒在他旁边,而后便没有任何动作。于来顺脸上的斑驳更加清晰了,他胡茬有些出冒,皮肤也有些暗沉了。

      “于来顺……”
      他轻轻地念着那人的名字。

      思绪回笼。

      而今来看,已经过了三年,那人的面庞却与之前并无二样,近来因为常日夜颠倒的做工更消瘦了些,叫颧骨更加明显了。

      于来顺着急忙慌地转身推开他,顺势岔开话题:“哎哎,别磨蹭了,我傍晚还要再去做工。这两日来回奔波太累了,我们直接搬去租好的宅子里,也方便些。”

      宋观复选择性听进了前半句:“怎么这么忙?”

      “不忙我们如何营生?柴米油盐可都是银子换的。”于来顺拍了拍他的肩。

      “嗯,那不要那么累了。”宋观复叹了口气,语气放缓。

      随后,俩人急急忙忙地卖完了地窖的存肉,打包了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准备去宅院时候用上。

      宋观复包了好些季行的书,一是准备跟那个老东西传递消息,二是让于来顺看到他这样子乐呵些。

      尽管他根本就不知道于来顺为何那么看重这些东西。

      傍晚时分,冬日天黑的早,罩住了府内的花草生灵。昏昏的光线投进窗棂,典雅的建筑压得府邸缓缓褪去生气。

      宋观复在堂内一人点烛看书。

      “华源君真是好学。”

      烦人的来了。

      季行自顾自地坐到他旁侧的太师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絮叨。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在上头被逼疯的都想来尘间消遣一番了。尘间的消遣真是与众不同啊。我学了个曲儿,华源君听听如何。”

      随即他便旁若无人地哼唱起了一段小调。那词儿写得粗俗市井,季行却越哼越起劲。

      魔音贯耳。

      宋观复等着他哼完之后,忍不住道:“何事?”

      “哈哈,无事便不能与华源君清谈了?”季行一摊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宋观复不接他的招,只低着头看书,烛光映在他侧脸上,显得人温柔漂亮。

      季行自觉无趣:“你可不及那于来顺有趣。我确实有事相求。”

      宋观复抬起头看他。

      “我想暂借你的一所庙宇急用。此次下来得太急,没跟童子打好招呼,我怕他们因挂念我而消极怠工。”

      “嗯,叫禾堉去说吧。”

      季行是帝阍内香火大户,四处庙宇林立。宋观复知道那老东西没说实话,故意诈他。

      “还有我的灵兽,禾堉不是烦那些么……”

      “便让怀舟去照料。”

      ……

      季行摸了摸鼻子,而后站起身来,在堂内四处踱步。

      宋观复并不逼他,将头低下看起了书。

      “华源君。”

      “嗯。”

      “我应该没惹你吧?”

      “没有。”

      其实宋观复要的很简单,他只需要对方真诚以对。
      他执行计划时最力求稳妥,一个满口谎话不分敌友的玩意儿比纯粹的恶敌更加恐怖。

      看似是他在跟季行打哈哈,实则是他在给季行机会。

      一个跟他成为暂时盟友的机会,一个不被清算的机会。

      季行很聪明,他当然看出来了这点。

      只是他自以为站在宋观复一方即可赢得信任,但没想到对方要的是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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