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里的决裂》米粉汤

5、热牛奶 日子像

　　日子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早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子，落在课桌上，细碎的尘埃在光里漂浮。嬞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画本，手指在纸上轻轻勾勒着线条。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前排的霖月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偶尔有同学经过他身边，他也只是抬眼淡淡扫一下，又继续低头。

　　课间，汐瑶凑到嬞星身边，小声说：“你知道吗？博锦令说周末要带我去新开的那家奶茶店。”她的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嬞星点点头，笑着说：“挺好啊。”

　　汐瑶眨眨眼，压低声音：“你和霖月呢？最近好像没什么动静啊。”

　　嬞星愣了一下，才轻轻摇头：“没什么。”

　　她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她知道，自己和霖月之间并没有什么“动静”，最多不过是偶尔的点头、几句简短的对话。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周三的数学小测，嬞星的成绩依旧不理想。卷子发下来时，她盯着那几个醒目的红叉，心里有些沮丧。

　　“这题……我明明会的。”她小声嘀咕。

　　这时，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悄无声息地推到了她面前。字很工整，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嬞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霖月。

　　他正低头整理卷子，神情淡漠，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嬞星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句“谢谢”。

　　霖月没有回应，只是把自己的卷子叠好，塞进抽屉。

　　午休时，嬞星把那张草稿纸小心地夹进笔记本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只是觉得，这是他们之间难得的“交集”。

　　那天下午放学，天空又下起了小雨。嬞星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她没带伞，而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伞。”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嬞星回头，看见霖月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

　　她愣了几秒，才伸手接过来：“谢谢。”

　　霖月点点头，转身走进雨里。黑色的伞面在雨幕中渐渐远去，很快消失不见。

　　嬞星握着伞，心里莫名有些空落。她忽然意识到，霖月总是这样——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留下任何情绪。

　　第二天一早，嬞星把伞放在霖月的桌角，还压了一张纸条：“谢谢。”

　　午休时，她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新的草稿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第5题，你算错了。”

　　字很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嬞星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居然还会指出她的错误。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嬞星埋头做题，忽然听到前排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她抬头，看见霖月正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

　　“你没事吧？”她下意识问。

　　霖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事。”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做题。嬞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永远都不会拉近。

　　期中考试结束后，学校要举办运动会。嬞星报名了女子800米，霖月则被老师拉去跑1500米。

　　运动会当天，操场上人声鼎沸。嬞星站在跑道上，紧张得手心冒汗。枪声响起，她和其他选手一起冲了出去。第一圈还还好，第二圈时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脚步也慢了下来。

　　“加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嬞星愣了一下，转头看见霖月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一瓶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剩下的路程的。冲过终点时，她几乎虚脱。嬞星刚想找个地方坐下，一瓶水忽然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她接过水，小声说。

　　霖月点点头，转身走向另一边。嬞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运动会结束后，班级要拍集体照。嬞星站在人群里，忽然看到霖月站在不远处，正和体育老师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嬞星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适合画下来。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把白天的场景画了出来。画完后，她犹豫了一下，把画折好，打算明天带给霖月。可第二天一早，她又把画收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没有了勇气。

　　十二月的天气渐渐冷了下来。一天早上，嬞星走进教室，发现霖月的座位空着。她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却又不知道该问谁。直到午休时，她才从同学那里听说，霖月感冒请假了。

　　“严重吗？”她忍不住问。

　　同学摇摇头：“不清楚，好像挺严重的。”

　　嬞星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她忽然想起上次他发烧时苍白的脸，还有那句淡淡的“没事”。

　　第二天，霖月照常来上课。他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嬞星想跟他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下午的自习课，霖月忽然把一本厚厚的练习册推到她面前。上面夹着一张纸条——

　　“第3题，用这种方法更快。”

　　嬞星抬头看向他，他正低头做题，神情淡漠。嬞星小声说了句“谢谢”，他没有回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嬞星和霖月之间依旧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偶尔的帮助、简短的对话、无声的注视。没有谁试图靠近，也没有谁试图离开。

　　十二月末的一天，学校举办了元旦晚会。嬞星报名了服装设计展示，霖月则被拉去参加数学社的互动环节。

　　晚会当天，舞台上灯光璀璨。嬞星穿着自己设计的裙子走上舞台，心里有些紧张。她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展示结束后，她回到后台，正准备换衣服，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嬞星。”

　　她回头，看见霖月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给你。”他把牛奶递过来，面无表情地说。

　　嬞星接过牛奶，小声说：“谢谢。”

　　霖月点点头，转身离开。嬞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元旦过后，期末考试临近。教室里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嬞星每天都在埋头做题，偶尔抬头，看见霖月也在认真学习。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前行，却又在不经意间，看到对方的存在。

　　一天晚自习，嬞星正对着一道数学题发愁，忽然听到前排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她抬头，看见霖月正收拾东西。

　　“你要走了？”她下意识问。

　　霖月点点头：“有点事。”

　　说完，他拿起书包，转身走出了教室。嬞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习惯在自习课上看到他的背影。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放了寒假。嬞星回到家，发现妈妈又要加班。她一个人吃完晚饭，正准备画画，门铃忽然响了。

　　她打开门，看见霖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给你。”他把纸袋递过来，面无表情地说。

　　嬞星愣了一下，才接过纸袋。里面是一条围巾，颜色是淡淡的米白色。

　　“谢谢。”她小声说。

　　霖月点点头，转身下楼。嬞星站在门口，看着那条围巾，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霖月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可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寒假的日子很安静。嬞星偶尔会想起霖月，想起他冷淡的表情、简短的话语、不经意的帮助。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自己。

　　开学的前一天，嬞星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明天记得带伞。”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谁发的。她想回复一句“谢谢”，却又觉得有些多余。最终，她只是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书包。

　　第二天早上，天空果然下起了小雨。嬞星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伞，忽然觉得，这个春天，也许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