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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梁汴的“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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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艳妘翻身上床,辗转反侧,拖延症发作不敢再次打开手机。
“怎么办?好尴尬,不知道该打完招呼说什么。”她无声长吐一口气惆怅着。
小心按亮手机,解锁屏幕。
行书“梁”字头像旁边弹出对话框,一个大大的问号。
【?】
【哪位?】
赵艳妘满腔疑惑,梁老师好似忘了,自己是按她要求‘回宿舍’+‘有空’才加的她v,不应该啊,她怎么会反问“哪位”呢。
难道每天加梁老师的人有很多吗?
抱着怀疑态度,赵艳妘连忙把自己名字发过去,让对方视心情好坏、愿意与否,做备注。
一片云(昵称):【梁老师,我是那个您让我用手机号搜索添加您为朋友的赵艳妘。真不好意思在您约会的时候打扰您,您忙您的,不用搭理我。等您有空了,还希望能麻烦您帮我指点一下乐理知识,万分感谢!】
梁:【梁老师?】
【手机号?】
【我给你的?】
梁汴几乎刚发完这三条信息,又火速撤回,换上简单的一句:【你等一下。】
他想,他好像知道对方说的给出他号码的“梁老师”是谁了。
恶作剧戏弄人,有他私人号码,又被人称呼梁老师,因素叠加,除了他那个堂姐,别的梁汴想不出来会是哪个。
现实里一头雾水赵艳妘:沉默等待。
网络上——一片云(力图不让对方任何一句话掉落地上,坚持不懈回复):【好的。】
她不知道,另一边,有名的淮扬酒楼里,清新典雅的“洞庭湖”包厢,“梁”字头像的主人,浮出水面。
原来这个“梁”字是他梁汴的“梁”,而非是梁老师梁文静的“梁”。
包间里一众吞云吐雾的十数人,梁汴端坐主宾之位。在他手机发出声音那一刻,众人很识趣地停止攀谈,预留出时间和足够空间给他回复信息。
梁汴修长手指轻轻摁灭烟头,指尖跳跃几番,回复消息暂告一段落,正欲调转页面“问责”梁老师无故泄露他私人隐私时,一个收回,转换为轻点开“一片云”头像。
“赵艳妘?”他记性很好,记得对面女生自报的姓名。
赵艳妘头像使用的本人照片,背靠在农村老家红砖墙上,照片里,女孩儿轻轻抬头,阳光正巧洒落在她身上,仿佛整个人镀上一层灿烂光芒。
凡是所有打开照片的人,瞬间,目光往往不由自主绕过背景,只聚焦在她身上。稚嫩青春的女孩儿,单手撑在额头上方,轻轻遮挡眼前耀眼的落日余光。她嘴角含笑,明媚艳丽,让人看一眼便沉溺在温柔画面中。
“是她。”梁汴认出女生。
眉眼五官跟昨天强忍住泪水、神情正常时想比,相差无几。可能细瞧会分辨出些微差别,大致应该是年龄阶段不一样造成的。
梁汴想的没错,照片上的赵艳妘是她十四岁时最后一次去亲爸老家,去迁户口时,记录下的一张告别过去即将迎接新生活的照片。
十四岁的她,已经出落得娇媚青春,一副现在网络上成熟小妈风格的身材跟长相。如今十九岁的她,风格长相维持不变,少了一些年少时的青涩,增加了一份勾人摄魄的风情。
令人见之忘俗。
梁汴暗自思忖,看来是昨天撞见赵艳妘哭丧脸后他一时的情绪流露,被梁老师敏锐捕捉到了?她此番举动是想做什么?难道准备给身为堂弟的自己拉媒牵线、找对象?
可惜,赵艳妘似乎仍将梁文静视作一位热心肠且正义感满满的好老师。
难道她不知道人心难测?
这般大意实在不应该!
想到这里,梁汴蓦地感到一阵烦闷,手指触碰屏幕,将图片点去,心中暗自泛起一阵烦躁。
无来由的情绪波折,让次位置的兄弟一头雾水。
“怎么的?是哪位有这么大胆子,敢发信息让梁哥你不开心。家里人?”硬汉脸猜测。
一语点醒梁汴,让他重整心情。他轻轻摇头,淡然说道:“家里人?不至于。”那个人,大抵能称得上是打过一个照面的陌生人罢了,连朋友都谈不上。
所以,他在平白为别人命运瞎操什么心!
然而,一回想起对方那委屈得满脸囧态的模样,跟个三、五岁的孩童般无差别。那么一副美丽的脸庞,两种极致的别样反差。梁汴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点,精准地击中了他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
他后知后觉地知晓,自己仿佛在清醒地沉沦。尤其是旁边人刚刚突然提及“家里人”三个字时候,他居然在刹那间萌生出别样心思。
梁公子从小到大没吃过外面人的苦,也从来不会故意为难自己。
既然情绪的起起落落皆是因为她,不如就将她请到眼前,亲身求证,自己的真实想法到底是要怎样……
打定主意,一心二用地扭头回答旁边人两句,又重启跟一片云的聊天对话。
【吃饭了吗?来淮扬酒楼一趟?我给你发位置。】
【定位】
“叮铃”两声响,赵艳妘抽空看向手机,一打开,天塌了!
“淮扬酒楼?那……那……”
“我去!梁老师你居然真的狮子大开口啦——”
赵艳妘:突然之间悲伤那么大!她真没有那么多钱啊,钱包承受不了不该它承受之痛。
赵艳妘听人讲过这个特色酒楼,里面较为基础的一份醋溜土豆丝都是她平时吃不起的存在,要价六十八一份。据说一碗单手轻轻松松把握住的简单大米饭,最少都是八块钱,更别提其他的了。
狠狠吞咽一口口水,她想不明白梁老师为什么放弃掉约会,又想起她承诺的请吃饭来。实则直到现在赵艳妘还没有怀疑到对方并不是真的梁老师本人。
怎么办?
赵艳妘心下一横:打肿脸充胖子呗。死嘴,谁让你承诺的什么都由对方决定,坑死人了。
默默打开某宝某信某音查看一遍,得亏她征信良好,等下带上身份证,看情况再具体分析需要借的额度。赵艳妘暗暗在心底给自己下死命令:只此(借)一次,下不为例!
除了小时候因嘴馋接受了男同学给的钱去买小零食吃,回去后被妈妈知道遭了好一顿打。这是她第二次,即将从不是亲妈的“人”手里得到钱,够刺激!
赵艳妘尽力忽略了心脏的超速怦怦跳动,整理好衣服,下床准备出门。
当然,她也没忘记及时回复对方。
【好的,那我从学校出发,梁老师您稍等,到地方我给您发消息。】
改掉刚刚震惊时候吐出的平辈“你”字称呼,赵艳妘发消息时又对梁老师换上了尊称“您”。毕竟花钱请吃饭都要请了,哪能在细枝末节问题上出差错给人留不好印象,那不是典型的“出了力不落好”吗?她才不愿意这样。
真搞不懂有些人怎么想的,有时候明明把事情都妥善办好了,脸上却满是不情愿,耷拉着脸,让人看着心里别提多闹心了。这般模样,不招人嫌就算不错了,谁还会念着你的好、记着你的帮忙呢?
反过来像赵艳妘此种情况,同样适应。
现在大环境这么浮躁,不求朋友满天下,但求不得罪君子跟小人。因为你很难区分哪个真君子哪个真小人,索性只要对方不明确招惹到头上,便都不得罪,省得分辨错误,一招错满盘皆输。
另一边。
得到回复,梁汴反而眉头紧蹙:“就这么轻易说两句话,你就来了?”他声音里饱含了淡淡的不满。
“太轻信别人了。”梁汴主动拉升到十分不满意。
稳稳坐定的身子随着叹息耸动,惹来关注他的人跟着一同提起了心。
“梁少,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您……”
“不是。”梁汴抬起手,打断那人带着几分不自信的疑问,接着,出乎众人意料地站起身来。他长身玉立,神色从容道:“各位,今天恐怕要失礼了。我稍后有些私人事情要处理。”
说着他点点手机,向众人示意,并气质优雅接道:“多谢今天款待,各位慢用,我先行一步。”
梁汴对坐在主位的人略微点头,另一只手拿起外套,往门外走去。
硬汉脸兄弟连忙告罪一声,同梁汴一起离开。
众人连忙起身相送,他伸手阻止:“留步。”
还是靠近门口的主陪位上的人有眼色,见客人去意已决,不是主家能挽留得了的,便早早去到包间门口等着,等人靠近,他便帮忙打开门,替代主位送尊贵客人一程。
“多谢。”梁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眉眼间透着温和与礼貌。
“应该的。梁少,我叫周源,周正是我二叔,我送您到电梯口吧。您请。”那人见缝插针介绍自己,打算给他口中的梁少留有印象。
梁汴打量对方一眼,没再多言,率先往外走去。
谁都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转动,是非对错的界限,爱恨情仇的盘根错节。后来的他们,将亲自踏入这盘迷局,细细品味其中千般滋味、万种风情。
一直到电梯门关闭,硬汉脸长叹口气,带着几分歉意转向梁汴诚恳说道:“梁哥,您这回看在兄弟薄面上,能过来走一趟,我回家对我媳妇儿也算有个交代了。这个恩,弟弟记在心上了,日后您但凡有任何事情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就行。”
听他一通话,梁汴难得露了点真性情,锤了硬汉脸一拳,吐槽他:“话多!”
“等下你自己回去吧,我约了人,会在大堂等她。”
硬汉脸惊讶:“真约的人?我以为你不耐烦听他们侃大山才半途退场。”
“真约了人。你走吧。”梁汴再次肯定道。
“要不,我陪你一起等,等人到了我再走?”硬汉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能让梁汴主动留下来等待的人可不多见。这时间点本就蹊跷,又似乎是临时起意的约定,怎么看都不像是梁汴的熟人。如果是他也认识的人,梁汴肯定早把对方名字脱口而出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只字不提,还一个劲地催他离开。
绝对有问题。
但下一秒,梁汴双眼眯起,暗藏锋芒,“你觉得呢?”
这语气无疑是一种威胁,妥妥的威胁迫人。
“啧。得嘞,走,我走行了吧。您老人家可真有意思,兄弟拿你真心诚意,你对兄弟藏头露尾。罢了,回家找媳妇去,我看还是媳妇对我最好。”
硬汉脸的拈酸吃醋,梁汴无需多言,淡定从电梯方向顺着往楼层上方看,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硬汉脸看懂了他的嘲讽:真是个对你最好的好媳妇啊,为了娘家人让你跑出来找兄弟搭人情。
“啧。你这眼神真讨厌,我不喜欢。”
“走了,梁哥,您别用眼神埋汰我了,再见了您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