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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感到上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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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后座上,姜莱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拿车上备用的医用酒精棉球小心翼翼给她擦拭双手和露在外面的皮肤。
擦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手肘上就有不少刮蹭伤,更别说后背伤成什么样了,但她没敢贸然处理。
面前的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机械的给她擦拭,萧乐开口说,“你别紧张,我没事,不疼。”
姜莱听了这话没有停下动作也没有别的反应,只是过了十多秒抬头看向她,“还有哪疼?后背怎么样?”
萧乐轻轻摇了摇头。
姜莱的脸色慢慢冷下来,换了个干净的酒精棉球。
“你这人疼死都说没事,越疼越没事。”
很快到了医院,姜莱只是匆匆戴了口罩墨镜,三人便一溜烟跑进诊室。
“您好方医生,她被砸倒了,后背还砸碎了花盆,麻烦您给她仔细检查一下,手上身上都有,大概主要是在后背,麻烦您了。”
姜莱迅速看了一眼白大褂上的胸牌,利落开口和医生沟通着,夏小慕在旁边也是满脸的心急如焚。
方医生是位中年阿姨,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听完大概情况她迅速起身绕到萧乐身后,拉开外套和T恤一眼就看到了肩膀靠近脖颈上的一处刮痕,看样子血已经凝固了。
“你也是命大,这一处没有太深,不然啊,啧……”边说着,医生手上已经在给她简单消毒处理,萧乐被突然的消毒刺激的嘴唇紧抿,脸色又白了一分。
姜莱绕到萧乐背后,凝固了一片殷红,在医生眼里伤的不深,但她看起来已经惊心动魄了。
她越来越烦躁,这人血都流成这样了也是一声不吭吗?
随后医生看着后背那渗血的布料,让萧乐把衣服先脱掉,她简单看看情况。
大概是看萧乐这样子也不方便,便转头对边上站着的姜莱说,“小姑娘,你帮她下,把衣服脱了,留着内衣就行。”
姜莱转身叫夏小慕先去给安楠报备一下情况,如果被拍到麻烦安楠帮忙处理。
夏小慕出去后,姜莱拉上医用帘,看向呆楞着不动的萧乐,毫不犹豫的上前脱下了她的防晒衣和里边的T恤,手上的动作却是小心翼翼。
萧乐瑟缩了一下,忍着没有躲开,耳朵却悄悄红了,眼神也有些不自在。
这一看才知道,萧乐背后大大小小的淤青,还有不少渗血的划痕。
目光闪过,萧乐的左上臂内侧有几道疤痕,颜色深浅不一,但依旧能感觉到痕迹的错乱狰狞。
“后背基本啊都是皮外伤,我看你这胳膊的伤,摔下去的时候下意识撑了下吧。”医生一边给她简单清理伤口,一边说道。
话语拉回了姜莱的思绪,医生轻轻抬起萧乐的右手臂,摸了摸小臂处。
“小姑娘,这里摸着疼不疼?我刚看你这只手在抖,这会儿还肿起来了,去拍个片子重点看看手啊。”
姜莱顺着医生的话看向萧乐的右手,那只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刚想开口,夏小慕拿着手机怯怯的走进来,捂住听筒递给姜莱,小声说,“姜老师,楠姐要跟你通话,那个……她挺生气的……”
姜莱接过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萧乐,因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萧乐仰起头看向她。
视线交汇时,萧乐看起来难得的乖巧,“快去吧。”
“幕幕,那麻烦你带她去拍个片子。”说完姜莱握着手机走了出去。
楼梯间里,安楠愤愤的声音从手机里肆无忌惮的宣泄而出。
“小祖宗,你怎么回事?啊?!现在这种情况你光明正大跑去医院?我都想到记者会写什么标题了!”
噼里啪啦连环夺命问扑面袭来,姜莱唯唯诺诺的听着,时不时哄两句顺顺安楠的炸毛。
教育完熊孩子,安楠开始解决问题,“记者那边我已经在着手干预了,能拦下多少我尽量,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公司来,我等你。”
“现在不行,她还没检查完,我不能走。”姜莱有些焦急的看向楼梯口。
感受到安楠的心力交瘁,她也疲惫的开口,“姐,她是因为我受伤的,她检查完没事了我马上回去好吗?我保证期间不乱跑。”
“……哎,医院那边萧总还有什么需要的话你跟我说,挂了。”
终于挂断电话回到诊室,几个护士已经在给萧乐处理包扎伤口,片子一会儿会送上来。
看到姜莱走近,萧乐苍白的脸撑起一抹浅笑。
……
又笑,笑的真难看。
夏小慕走到姜莱身边,看着她有些疲惫的神色,“姜老师,楠姐消气了不?没凶你吧?”
姜莱伸手搭上夏小慕的肩膀,“我可是顶级灭火器,放心吧,再说咱姐也没少凶我,我都皮实了。”
话语间片子和报告送了过来,方医生拿走看了会儿,神情认真严肃,“大概是摔倒的时候手惯性支撑,小臂骨裂了。”
看到当事人以外的另外两人立马神色紧张,她赶紧补充,“不过情况还好,身上的伤处理完后拿上片子去二楼205找邓医生看手,他更专业。”
姜莱道了谢刚一回头,萧乐正好看过来,“你先回去吧,不用陪在这的。”
“你受伤了,一个人。”姜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萧乐看向身边埋头努力的护士,“在治疗了,回去吧。”
“你还骨裂了。”姜莱的语气明显闷了许多。
萧乐还是那副好像事不关己的淡漠表情,“医生说情况还好,这人多,你不宜久待的。”
姜莱闭眼垂下头,脑袋嗡嗡的像要炸开了。
夏小慕似乎嗅到情况不对,默默退到一边尽量隐身,庆幸着今天诊室外人不多。
“我以为,你当初的选择,会让你今后的人生更加顺意。
姜莱的嗓音有些难以控制的干涩,“受伤了不当回事,流了好多血也一声不吭,你……”
话未说完,医用帘被从外拉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萧乐?天啊急死我了!你怎么样啊?”
“……呃,棒棒糖?”姜莱对上那道声音的主人,记忆中飘过那晚在酒吧帮她解围的女人。
许易白诧异的看向姜莱,“诶,女神老婆!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话语间左顾右盼,又降低了些音量凑近姜莱,“你这也忒叛逆啦……都不乔装一下就杵在这儿?”
姜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事出紧急嘛。”
“哎,项目上有点事儿,我给老萧打了个电话,她就跟我说了你们这儿的情况,我这吓得,一路火花带闪电啊。”
许易白边说边喘着粗气,额间全是细汗。
姜莱余光撇了一眼始终看着自己的萧乐,既然有朋友照顾了,自己就不必继续留在这。
“萧大设计,命是自己的,你不爱惜,没人管你。”姜莱的声音依然魅惑,但多了几分淡漠。
说完跟许易白道了别,带着夏小慕快步走出了诊室。
许易白目送女神离开,眼中的欣赏赞叹溢于言表,“女神老婆今天穿的真好看,这气质绝了。”
一回头,某位脸色苍白,右手正在上固定器的伤残人士眼睛都快追出去了。
“嗯。”
“诶这条墨蓝色裙子,我记得女神透露过她近期最喜欢这条裙子来着。”许易白思考着。
“嗯”
“真好看呐。”许易白再次感叹于女神的审美。
萧乐又淡淡的“嗯”了一声,许易白无语的转过头怼上了。
“你又知道了?嗯嗯嗯的,天天就会嗯嗯嗯。”
萧乐没管她突然的火药星子,自顾自的呢喃。
“见喜欢的人,她会穿自己最喜欢的衣服。”
话语间即便是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上也慢慢浮上暖意。
许易白听懂了这人的潜台词,“你啊?”
“笑死,见你前指不定先见了谁呢,痴汉萧!”
这几天萧乐的种种反应真是活久见,本来这人变得更鲜活了是好事,但许易白心里说不上的烦闷,就是想怼上几句。
“噗,哎呀小姑娘你真破坏氛围。”方医生实在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你们小年轻啊,追星好像都这样,我女儿也追星,满心满眼啊都是那个人。”
许易白心里警铃一响,对上了萧乐同样紧张的眼神。
“额,医生,您认识刚那女孩儿啊?”许易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无事。
方医生整理着病例,看了眼桌上跟女儿的合照,“是最近很火的那位女演员吧,我女儿也喜欢她,给我念叨过,我看过照片。”
似是明白了她们的顾虑,方医生抬起头温和的笑了笑。
“哎,大家都是普通人,都会偶有病痛,我们医生眼里啊,只有患者,只有生命。”
听懂了医生的意思,刚好处理完伤口的萧乐站起身,神色认真诚恳,“谢谢您。”
一切治疗妥当,两人来到车库,许易白知道萧乐受伤的事就开着车火速赶来了,此时她的车虽然停在车位范围内,但歪七扭八的像是刚拿了驾照的小白司机。
萧乐看在眼里,打开副驾坐上去。
“我还活着呢,你这火急火燎的,怎么,给我买保险了?”
许易白扣好安全带,十分无语的白了她一眼,“对,你没了我就上富豪榜了,起码少奋斗五十年。”
“那可惜了,我最近都没有不活的想法。”萧乐费劲的用左手够过安全带扣上,嘴角勾起。
这话听起来很欠,但又听的踏实,许易白也不自觉笑起来,“哎,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奋斗成为富婆啊。”
恰好遇到下班高峰期,车开出去一小段路就堵的水泄不通,丝毫没有能往前挪的余地。
许易白指尖轻点着方向盘,侧过头看向萧乐,唇齿轻启又没了后续,反反复复了两三回。
“有话就说,你看的我头疼。”靠在椅背上的萧乐看着前面车的车牌,声音带着些许懒散和虚弱。
许易白又侧过头,“那确实有……是你让说的嗷。”
撇了一眼还在犹犹豫豫的人,萧乐逐渐丧失耐心,“给你三秒,不说事儿,就闭嘴。”
“我说我说!你两是不是,有故事?老实交代!”许易白一脸嬉笑八卦,声音却有些生硬干涩。
萧乐定神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又看向窗外。
“大一时候,学期末一个校际比赛的集训认识的,结束后开学就在一起了。”
许易白难以置信,“不是,在一起了?老萧你谈起恋爱那么迅速吗?况且还是......女孩儿......?”
这件事不管哪个点,都难以想象会出现在冰冰冷冷的大魔王萧乐身上。
“我知道她喜欢我,同样清楚自己也喜欢她,为什么不试试。”
萧乐的眼神扫过许易白脸上的意外和背后一丝若有若无是情绪。
“至于性别,谁知道......我们会在彼此身边感到舒服和幸福呢,恰好是她,恰好是我。”
姜莱好像一直都很勇敢,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满腔热血一往无前。
决定成为恋人之前,她明白自己对姜莱的情感与对朋友不同,姜莱也知道,只不过她首先选择的是先克制、先冷静,而姜莱选择的是大胆表达,步步紧逼。
......
“我发现你的名字跟一个游戏很像,萧乐......消消乐!”
“消消乐,我发现这个手串好适合你,那颗朱砂点缀的刚刚好,送你啦,不客气。”
“消消乐,你这含冰量也不行啊,大家都心疼我跟个千年大冰块成了室友,结果那么久了你都没冻死我,嘿,我真厉害。”
“你说,大家来到这个世界都是独立个体,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我知道了,会喜欢上别人,是因为那个人会让她感到安心,感到幸福,感到上瘾。”
“消消乐,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呀?”
“都是女孩子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啊,我喜欢的是这个人,性别改变不了我喜欢的本能。”
“喜欢为什么不试试?你在顾虑什么?”
“萧乐,我再问一遍,我喜欢你,在一起吗?”
......
许易白听着她断断续续回忆在一起前的拉扯纠缠,想起在治疗时的时候萧乐说的话,“所以,她每次见你的时候,穿来了她最喜欢的衣服吗?”
萧乐好像再一次被回忆中的温暖驱散了周身凛冽。
“是吧,有一次难得见面,她穿了一条特别好看的长裙,很美,很惊艳。”
回忆着她突然难得爽朗的笑了起来,“结果晚饭后我们回去的路上,一个拿熊猫冰淇淋的小孩冲过来撞到了她,冰淇淋蹭了一裙子。”
许易白皱了皱眉,“天呐,谁家熊孩子?那得多生气啊!”
“是啊,她嗷一嗓子就哭出来了,可当时那反应太可爱了,我实在没忍住笑了几声,于是被追着打了两条街。”萧乐满眼笑意丝毫不加以掩饰。
听完学生时候嚎的那么凄惨的偶像,想象着被追着打了两条街的萧乐,许易白经不住的也笑出了声,过了一会,又好似不经意的低声问了一句:“你心里装满她了,是吗?”
“嗯,装满了,不剩一点空隙。”萧乐低头看向左手腕的手串。
许易白往后一靠,侧头看向边上关闭的窗户,上面浮现着旁边人的影子,她看着那个影子说到,“你很爱她吧。”
那人没有说话,但许易白看到了,窗户里的萧乐嘴角向上弯起了一点弧度,眼里也浮现了一点暖意,但不知为何她没有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车子都快开到家门口了,萧乐才缓缓吐了一口气,看着前方,声音几乎微弱到许易白是半听半猜。
“我很爱她吗?”
绿灯亮起,许易白踩下油门缓缓起步。
“我说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