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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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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哈哈草和土蝼的阻拦,三个人前进的道路变的异常平坦,原本要穿越小径花费的时间现在竟然用了一半就到达了山峰的底下。
“可累死我了,咱们能不能歇一下。”
看着面前这长长直直,有无数阶阶梯的长梯,李通古不觉得有些眼花。
刚才的行程耗费了他大半的体力,现在又要往这高楼上爬,他怎么看都觉得腿发软。
“这天牛可没法爬这么高的地方,他们只能平地而行。”
李通古说出了问题的所在,希望谭砚能体谅他一下,就算是看在这么高阶梯的份上,两人把他抬上去也行啊。
但谁也没想到江离竟然在此刻醒转了过来:
“嗯?这是哪啊?”江离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眼睛被白日的亮光刺得挣扎了一下才重新睁开。
她转了转头,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竟然陷在一个巨大的土块里,她尝试着动了动手脚,但使不上力气。
“你们干嘛?趁我睡着要我命啊?”
江离大喊着,她到现在都以为是刚才她不小心睡着的时候两个人恶作剧把她束缚在了里面。
“你是江离?”李通古小心翼翼地问道,但随即反应过来,他这话问的多余。
“废话,不是我,还是谁,你娘吗?”江离说话向来直,从不过脑子也不委屈自己,看到自己被大绑成这样,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到这样的江离,两个人基本上这才确定刚才旱魃说的话,但也不敢十分肯定,随即问道:“你还记得咱们到这山上来是干嘛的吗?”
李通古笃定刚才江离体内另一个人的苏醒是随性而为,来找不死树的事情只有他们四个才知道,但江离听到这样的问题,随即白了他一眼,旋即说道:
“废话,当然是来找那个不死树的树芯啊,怎么?我们把四九牺牲了,现在又要轮到我来被献祭了是吗?”
提到四九,三个人都沉默了,四九的献祭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敢提的事情,但为了成功,断绝一切情感是必须要做的。
“把他放出来吧。”
说话的是谭砚,他知道现在苏醒的就是跟他相处了多年的那个帅直性子的人。
李通古听了这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将土块下的天牛重新收回,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了江离的两把阴流,顺势一划,那土块就像是被切了豆腐一样断成了几块碎渣,紧接着随着土壁的越来越薄,江离自己便突破了出来。
李通古将那两把阴流重新又还回江离的手里,随口嘟囔着:
“谁家好人把你抗这么远来祭祀啊,我是有病不成。”但这话说的极小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
活动了活动手脚,江离被山下的小风一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破碎的不成样子,站在两人面前,她连忙红着脸捂住自己的破损的地方,往旁边的树后躲去。
“你俩趁我睡着的时候干什么了,怎么我身上的衣服碎成这个样子。”江离喊得极大声,在树后连忙检查着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真的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李通古边从乾坤戒里取出一套衣服边问道。
“发生什么?不就是那个土蝼从后面偷袭我们然后我好像……”江离摇了摇头,脑子后面的景象破碎的有些连不起来,她努力的回想就是想不起来完整的事情片段。
“然后你就被他撞晕了。”接话的是谭砚,他上前去从李通古手里抽过衣服然后扔给了远处的江离,也不再废话,自己往阶梯上走去。
李通古看着谭砚走远,又看了看正在穿衣服的江离,也不再说话,跟着他往楼梯上爬去。
李通古拿出来的这套衣服对江离来说身形有些大。
他的衣服像是道家平时穿着的那样宽松大袍,不像是江离自己平时穿的紧身衣服行动方便,但看着两人走远了,她也就不再挑什么,连忙把衣服都穿戴整齐之后跟着两人后面跑去。
“你两个等等我啊!我衣服还没穿好呢。”
恰好是系上了最后一根束腰带,江离也踏上了第一阶楼梯。
再看去,谭砚和李通古已经踏着阶梯走了二三十层远,她连忙跟上。
阶梯的两旁每过十个阶梯就会出现两个立柱。
立柱的两侧分别是奇形怪状的蛇与狐狸的形状。
江离每登上十层阶梯就会打量一下两旁的雕刻,那些雕刻神灵活现,她从底层的阶梯往上看去,感觉那些蛇跟狐狸就如同活了一样,只是跟其他的有灵性的动物不同,这些雕刻的动物没有眼睛,他们的眼睛或全闭或直接没有眼珠,就像是眼睛是这个世界的违禁品不允许它的出现。
看的多了,江离觉得毛骨悚然,她紧跟了两步跟上了前面李通古的脚步。
“哎,老李,你看,这两边的雕塑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李通古打量了周围的雕塑一眼,头也不转的说道:“大概是通往最顶层的东西是不允许窥视的,所以这些东西都没刻上眼睛?”
“不允许窥视?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可是有眼睛的。”
李通古被江离的这句话倒是问到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等到了上面不就知道了,现在瞎猜也没有什么用?”
谭砚背着手,往上爬去,这几十阶的楼梯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小儿科,只是手中的骨扇让他攥的都移了位。
“一百零六,一百零七,一百零八……”
在踏上了最后一层阶梯之后,江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从长梯的边缘往下望去,只见层层叠障,云雾皑皑,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这世上最高的地方。
再往后一看,一颗巨大的擎天巨擘屹立于红河之中。
距离他们只有十多米远,红河两端向外不断的延伸而去,周围草木葱郁,鸟鸣阵阵,大树的树冠枝叶茂密,翠绿的藤蔓,覆盖缠绕,摇动连结,随风摇动,发出阵阵摩擦之声,红色的树叶像是飞舞的彩蝶从树上落入水中,之后片刻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原本完整挺拔的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面,大树上原本形似人脸的地方下半张人脸也跟着凹了进去,上半张脸往外突出着显得十分怪异。
而树干的其他地方也不断地若隐若现着人脸的样子,随着树干的不停摇摆,不断的变化着深浅。
树的周围不断的有长着翅膀的飞蛾缓缓而出,落在赤水中,落在草丛上,有只大胆的飞蛾乘着风歪歪斜斜的飞到了他们的身边,江离觉得好奇用手向它扣去。
可那飞蛾就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被这江离向前扑去的手风一带,突然向一旁闪去,然后又落到了李通古的身上。
“小心点,这也算是个好宝贝。”李通古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朵芙蓉花置于手心之上,然后又将手往那飞虫的面前伸去。
飞虫被芙蓉花的香气吸引,慢慢的便飘舞到了花朵之上,这时李通古才把那飞虫凑着江离伸过去。
离着近了,江离这才发现,刚才像是人形的昆虫长的真的是个人。
是个女子的模样,白眼白发,整个眼睛里没有眼仁,都是白色的样子。
她的肩膀上长着的两个翅膀不像是寻常飞舞的昆虫那样灵动美丽,却像是光的影子,有些感觉虚无缥缈一般。
“此物名唤罗浮女,是从古树里长出的精灵,以香气为食,寿命可达十年之久,罗浮女身体极轻,稍微一点风动都会将她吹远,不过这世上的古树越来越少了,又加上罗浮女本身可长(zhang)寿命的缘故,跟白眉一样,都已经很少见了。”
手中的花在罗浮女的附着下开始发蔫起来,随着时间的加长,那花又重新的闭合将她整个都包围在了里面。
“这小东西,有什么宝贝可被惦记的?”江离用食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那已经闭合的花苞,花苞仿佛是有生命一样,颤抖了一下。
“你别看她小,此女以香气为食,肚子里可孕育出一种名唤‘黢珠’的黑珠,此珠凡人吃了可以十年不吃不喝的活着。”
“这有什么用,不吃不喝地活着,跟去死有什么区别?她有什么罪,就为了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做法就抓人家。”江离的话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
“她活着能做出这种让世人惊叹的事情就是原罪。”
“世人总有窥探心,好奇心永远是这些本就无怨无争生灵的最大祸首。”李通古将那朵闭合的芙蓉花放在了草丛里,随后三人一起踱步向着不死树走去。
越是靠近大树,谭砚的心跳的就越是激烈,那脑袋里不停闪过的片段让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这脑子里的记忆是什么?我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仿佛是记忆深处被什么东西封印在了里面,谭砚往里面窥探的越久,脑袋就越疼,不一会他的脑袋就已经起了一层细细地汗珠。
“谭砚你还好吧?你怎么出了这么出汗?”江离看着背后已经湿透的谭砚担心的问道。
十几米远的路,不过数十步,他演的背后就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汗渍透过衣服在最外面的衣衫上显出痕迹。
“这也不热啊,你这是怎么了?”此刻的谭砚脸上和嘴上都已经开始没有了颜色。
“无妨,刚才旧疾犯了,现在好多了。”让江离这一打岔,谭砚刚才窥探脑海的想法烟消云散,这头痛的脑袋也在赤水旁的清凉中清醒了许多。
可李通古在身后窥探的眼睛却片刻不停的看着他演,那眼睛里的深邃就像是要将他演的整个身躯剥皮拆骨的吃下。
“旧疾?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旧疾?”江离被他演这话说的一脑袋问号,她同谭砚相处的这百年里,从来没听过他有旧疾这一说。
看着江离不断的想要刨根问底,李通古便想要出来打个圆场,而在他说话的片刻,他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那不死树树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是谁,是谁躲在树上,快出来?”
被李通古这一打岔,江离也忘了要谭砚后面的回答,也开始将注意力往树后望去。
被人发现后,那人的身影从树上缓缓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树前。
那是一个长了一张微笑脸的木头人。
“李方士许久未见了。”
那木脸老头从树后出来之后,伸出两个木手向着李通古的方向微微做了一个揖。
李通古起初并没有立刻认出眼前的木人是谁,但细细的打量了一翻他,又仔细地看了他那张面带微笑的脸后立刻认出了人是谁,大惊失色,也立马向着眼前的人深深的作了一个揖。
连李通古都十分恭敬的人,谭砚和江离有些震惊,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但也学着李通古的样子向前揖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