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真冷啊》偏偏离时春满园

8、小心思真多 怎么安安静

　　8.
　　大家好，我是云安，平安的安，安稳的安，家人愿我平安……可我是云，一刻都不安，每刻都在变。

　　两道的树开始落叶了，踩在脚下的树叶发出脆响的声，金黄的树叶，像一片金色的海面，很美。小时候，上下学的路上，喜欢专门踩着叶子走，有的叶子落地没有多久，不脆，有的时间久了，很脆，但我分辨不出，一脚一个，像开着小孩爱买的盲盒一样。这条路很像我上学的那条路，但也不得不想起那个废弃的公交站台。
　　我家离学校有些距离，需要坐公交，车站就那一个公交。平时只有我一个学生会等，有的奶奶提着布袋去孩子家里，为孩子准备了满满一袋子的零食，看到我，也会从里面挑出几个好的给我，会说让我不要嫌弃。林野家住的不远，有时她有空，就会陪我一起坐公交，但特别好笑的是，她只能坐两站车哈哈哈哈。小声问我，公交车司机应该不会说她什么吧？我边笑边打着她的胳膊说着“又不是没交钱，身正不怕影子歪。
　　在林野陪我坐车之前，其实是一段很难熬的日子，也可能是一段极其黑暗的日子。和班里一个女生吵架后，那个女生……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那些事情渐渐被平息了，黑暗的时光也终于得到了结束，再接着就是林野开始陪着我坐公交，一切的一切的都好像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起来。短短的车程离，我喜欢靠着林野肩膀，开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风吹动着我们的头发，蹭的脸痒。耳机插进MP3，一人一边耳机，一两分钟的歌，听完，她也该下了车。她下了车，会一直看着我，向我挥手说再见，直至公交离开了彼此的视线里。
　　后来严希告诉我，那段时间其实是林野在帮我，收集证据，告诉了学校，才得到平息……林野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严希说她当时挺害怕林野也受到牵连的，有拦过林野，林野还是做了，但好在最后也成功了。那些日子，原来一直都不是我一个人……在课桌上装睡，自由活动躲起来，组队到最后成为剩余……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在班里，严希和林野是两个最沉默的人，像和我们班里人隔离开来，在另一个世界那样。他们是表兄妹，严希是林野的表哥，因为一些事情，林野在严希家暂住了三年高中时间。他们二人，学习都是班里的前三，家长会时，林野的大姨会把他们两个骄傲的抱在怀里，眼里闪着光。严希和林野的课桌里塞满了很多课外的小说，在家长会结束时发现了，两个人又在教室里被骂了。严希告诉我，其实他从来没有为自己优越的学习成绩感到骄傲过，甚至在学生时期极其憎恶学习这件事。后来大学毕业后，严希就再没有回过家，蜗居在小小的，只有一间房的几平米出租屋里写小说。我问他，你赚的那么多钱，为什么不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呢?或者说买一套房子呢？他说，其实也足够了，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大，也没有太多需求。严希低下头，喝了一口拿铁，又看向玻璃外车水马龙繁华的街，说，“一些时候，想明白了太多，反而我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了。都让人善良，可是善良……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了。”我没有说话，严希也没转头看向我，继续说着。“希望的希，他们想望子成龙，这出生后剪断的脐带，其实依旧存在，通过脐带输送着期待，可期待越传越多，会重，会沉，会压垮一个人。”玻璃外，一个男人抱着孩子指着对面的高楼说着什么，小孩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可是，爱的方式如果错误，那么人感受到的就不会是爱了，会想逃离，我懂他们爱我，可是……我接不住，我爱却也恨，我爱也放手，这都不相悖。”
　　严希把林野高中时期爱看的小说也带给了我，纸页泛黄，边缘也有些破损了，但书里还是完完整整。我放在卧室的书柜里，老旧的有些突兀，看着，愣在里书柜前。拉开了窗帘，发现整个卧室都仿佛亮了，城市的光污染有些严重，即使这里是一片老城区。躺在床上，我发觉，这样的环境，我也会睡不着，会失眠。我把被子裹起，裹的很紧，我想我能睡着的，但事实告诉我，睡不着。太热了，也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拿起了布偶抱在怀里，还是睡不着……睡不着…地板突然响了一声，我下意识喊了林野一声，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我怎么忘了呢……热胀冷缩呢。
　　林野，也曾会站在门前偷看我睡觉的模样，拿手机拍下。一次在三周年纪念日时，她还做了一个相册，里面是我各种睡着时的丑照。我当时气的不行，这是哪门子的礼物啊！我摸着相册里的自己，却又仿佛看见了相机后的林野，抿着嘴偷偷笑着，那么美，那么爱。

　　林野啊，林野，你的心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