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间》已禾

8、生日 “小玉

　　“小玉，马上又要过生日了。”玉徽放下碗筷，看向玉彩。
　　“嗯。”玉彩点头，没搭茬。
　　“今年想怎么过？”玉徽露出一个很和善的笑容。
　　玉彩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就以前那样过吧。”
　　其实她是真不知道怎么过生日，她对节日很不敏感，不然也不会一直让玉徽他们安排了。
　　“那要不要还去圣爵？”李琴在旁边提议，她喜欢那家饭店，服务特别好。
　　玉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玉徽点点头，圣爵只要钱给到位，什么都不用操心，前几年办的他挺满意的。
　　吃完饭上楼，玉彩拿出相册，翻到其中一页，拿出照片翻到背面。
　　照片里她脸上抹着奶油要去抓照相的人。
　　“小寿星变成小寿猫啦??·??·??*?? ??”
　　下一张就是妈妈脸上画满奶油和她合照。
　　原来家里谁生日，都是由另外两个人做蛋糕，在家里过生日，从来没有去外面过过生日。
　　很巧，他们一家都是一月生日，窗外总是寒雪冻天，屋内却是幸福腾升。
　　再也不会有了。

　　“去圣爵过生日？”周延这个大嗓门。
　　玉彩点点头，“去不去？”
　　“当然去！”周延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吃喝玩乐。
　　玉彩转向云黎，还没开口云黎就郑重地点头，“我会去的，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玉彩笑出来，“生日礼物是惊喜呀，你怎么能问我想要什么呢？”
　　“好吧。”云黎点点头，若有所思。
　　正说着，言枝走过来，一脸为难，“那个，玉彩，我可能去不了。”
　　玉彩看她快要哭出来，连忙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如果有事的话可以不用来，我会给你留蛋糕的。”玉彩冲她眨眨眼。
　　言枝感激地点头。
　　“你不去吗？”陆君明不知道从哪蹦出来，吓了言枝一大跳。
　　“对，元旦那天我都是和我哥一起的，而且我哥他快出国了，我想陪着他。”
　　陆君明一挑眉，“你哥不是誓死不从吗？谁给他说动了？”
　　言枝很严肃地思考了一下，小脸都皱起来了，最后说，“不知道诶。”
　　陆君明噎住了，沉默片刻转向玉彩，“你也太会挑日子了，怎么元旦生日？”
　　玉彩就知道他说不出好话，“生日还能想哪天就哪天是吧，你给我挑一个我看看。”
　　“诶诶，别生气，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玉彩眼睛一转，“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滨海城的三层别墅一套吧。”
　　“哇哇哇，有没有这样的人啊，狮子大开口，你干脆要我以身相许算了！”
　　“别，人家都嫌恶心。”
　　旁边的顾菱睡醒了，来了这么一句。
　　最后又变成他们两个的嘴仗了。
　　玉彩摇摇头不再理会。

　　“你什么意思？”玉彩把玉徽拉到一边质问他。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一次我朋友们会来，你还邀请这么多人？”玉彩指了指场外的那些玉徽的合作伙伴。
　　往年就算了，今年明明叮嘱过他了，她现在快气炸了。
　　“那也没办法，以前都请人家来，今年突然不请，也不是个事啊。”玉徽也是一脸无奈。
　　“这样，你就过去露个脸，然后和你的朋友去北厅玩吧。”
　　玉彩哼了一声，勉强接受。
　　“诶呀，小玉都长这么大了？”
　　玉彩听这话听了一路，脸都快笑僵了。
　　“过奖了言总，您家孩子也是，很优秀嘛。”玉徽笑着和那人恭维。
　　应该没她事了，玉彩在一旁看着，视线瞟到言总的旁边。
　　嗯？
　　言朔笑着对她点头。
　　嗯？
　　“我和玉小姐去旁边聊聊。”
　　“哈哈，去吧，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两个大人招招手。
　　玉彩打量他，绝对没错啊，就是那天见到的言枝的哥哥，姓氏也对得上，他在这里，那言枝呢？
　　不过她没有乱问的习惯，随便寒暄几句就跑走了。
　　她进到北厅，里面都快玩疯了。
　　她刚才已经先来了这边切了蛋糕收了礼物，陆君明送给她一个汽车模型，据他说是绝版的，顾菱送她一条裙子，水蓝色的很漂亮，言枝送她一张八开的手绘二次元帅哥和一本亲签漫画，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喜欢那个漫画了……但是很帅！
　　还有一条项链，装在一个深蓝色的盒子里，放在言枝的礼物旁边，玉彩以为是言枝送的，但是她说不是。
　　她打开一看，向日葵形状的，中间是一块黄宝石，漂亮的手写花体英文
　　“happy birthday”
　　玉彩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是谁，但放在她的朋友那一列，她好好收起来了。
　　北厅现在简直成狂欢厅了，她进来都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因为来宴会厅，所以大多数人穿的礼服，不过显然刚才已经换掉了。
　　玉彩还有点可惜，她看着云黎头发上配饰还没有全摘掉，很漂亮“我还想看看你穿礼服的样子呢，怎么换的这么快？”
　　云黎被她弄得痒痒的，摇了摇头，“因为他们说还要出去玩，所以刚才我们都去换掉衣服了。”
　　“对了，我送你的礼物。”云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诶，你没有放到那边吗？”玉彩接过来，她刚才收完礼物都放到旁边收起来了。
　　“没有，想亲手给你。”云黎看着她打开礼盒。
　　玉彩打开盒子，是一枚戒指。
　　？
　　“为什么送给我戒指？”玉彩把戒指放在手心，是一只蝴蝶状的银色戒指，很低调，闪着细碎的彩光。
　　“因为感觉很适合你啊。”云黎语气依旧淡淡的。
　　“好吧。”玉彩确实很喜欢。
　　“我记得我有条链子，正好可以把它串起来。”玉彩说着，下意识掏兜，发现自己穿的是裙子，抓了个空。
　　“我去换个衣服，一会不是还要出去玩嘛。”玉彩站起来对云黎说。
　　“我陪你吗？”云黎也想站起来，被玉彩按住肩膀。
　　“不用，你在这里和他们玩吧，我很快的。”
　　玉彩手里握着戒指走出去。
　　一到走廊虽然也很温暖，但和大厅里不能比，玉彩打了个哆嗦。
　　“很冷吗？”
　　一点温度都没有的冲锋衣外套盖到身上，玉彩已经不会被吓到了。
　　反而有种熟悉感，好像有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你说呢，我穿着裙子诶。”
　　玉彩侧头看了云虹一眼。
　　他似乎刚刚从外面进来，翘起来的卷发还有一点没有化掉的雪花。
　　而且，玉彩抽了抽嘴角。
　　就算给了她一件冲锋衣，他身上还有一件外套，不，也许是好几件。
　　“看我干什么？”云虹歪歪头，嘴角翘的有点艰难，一点血色也没有。
　　“你很冷吗？”玉彩有点担心他。
　　“还……”他打了个喷嚏，
　　“好……”又开始咳嗽。
　　云虹缓过来，对上玉彩的视线，这次是关心了。
　　他笑了出来，“先跟我来。”
　　“去哪？”玉彩被他拉住手腕跟着他走。
　　手好凉，冰的她瑟缩一下。
　　“啊，抱歉。”云虹松开手，“跟我走就好了啦。”
　　他带着玉彩到了另一个小型的包厢，这里面明显更暖和。
　　玉彩感觉更热了，刚才在门口她还质疑云虹来着。
　　云虹把她带到包厢门口，结果她不肯进去了，狐疑地看着他，“非要进去吗？”
　　“不可以吗？”云虹咬了嘴唇一下，苍白的唇被他咬出血色来。
　　他抬头看玉彩，眼底已经流转着泪光。
　　？？？
　　“喂喂喂，不要这样啊。”玉彩被他惊到了，连忙走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我只是……嗯，有点担心，因为，额，你看，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对吧？”
　　云虹眨眨眼，听明白了，眼泪一下子就消下去，笑了出来，还越笑越有声音。
　　“你够了吧……”玉彩脸红了。
　　“我长这么可爱，会害人吗？”云虹低下头和她对视，翘翘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浅茶色的眼睛被头顶的灯光照的发光。
　　“知道了！”玉彩躲开他，进入包厢。
　　“所以我的礼物呢？”玉彩叉着腰环视一周，他说送她生日礼物。
　　一转头，这家伙一脸娇羞，“把我自己送给你。”
　　……
　　“你再犯病我就走了。”
　　云虹笑了，他坐在高脚凳上脱外套。
　　玉彩眼睁睁看他脱了两件冲锋衣，里面还有一个超薄羽绒服。
　　他拿出来一个大的素描本，“过来挑礼物吧。”
　　礼物在本子上？
　　玉彩走到他的旁边，瞬间愣住了。
　　厚厚一张素描本，随着他的翻动，里面画的全都是一个没有脸的人。
　　“都是你哦。”云虹抬起头，看她呆住了，笑的更开心了。
　　玉彩是视线不自觉移到他的脸上，有一点小得意，像一只求夸奖的傲娇小猫。
　　“你……”
　　云虹很期待。
　　“你是变态吧？！”
　　“哈？？”云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
　　“你画这么多我干什么？”而且还不给她画脸。
　　“我想画啊，”云虹无辜地眨眼，“我一看到你就特别有灵感。”
　　“这一本我都要。”玉彩狮子大开口。
　　“诶，不可以。”云虹抱住本子，眼睛耷拉下来，好像玉彩是个恶霸。
　　“你画的都是我。”
　　“这是我画的，都是我的心血！”云虹据理力争。
　　云虹看他紧抿着嘴，很紧张的样子，一下子笑出来。
　　“开玩笑的。我要那张背景是向日葵的。”
　　“好。”云虹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捣鼓。
　　玉彩好奇地看，云虹还故意挡住不让她看，什么嘛。
　　“好啦。”云虹举起来。
　　他把画装进相框了，原木色的相框流淌着温润的光。
　　他在旁边笑着，一瞬间有些温柔岁月的滤镜。
　　玉彩的内心变得很平静，她轻轻接过相框抚摸着，画上的少女是一个背影，露着侧脸，向日葵在少女身旁盛开。
　　虽然是素描画，玉彩却感觉很明媚，很有生命力。
　　而且也许是先入为主，她一眼就知道画的是她。
　　“谢谢你，我很喜欢。”玉彩轻声说。
　　“你不再追问一下吗？”云虹凑到她身边，语气里含着期待。
　　“嗯？还有什么？”玉彩下意识转头问他。
　　好近。
　　他的呼吸，打到她的脸上。
　　薄荷，清凉的薄荷，变得好热。
　　她向后靠，云虹却一点都不自觉，还追上来，“再问问我好不好？问问我，还有什么礼物？”
　　云虹睁着大眼睛看她，玉彩侧过头去，“剩下的礼物，拿来。”
　　“收到！”云虹笑弯了眼睛。
　　他又在那个登山包里翻来翻去，“找到啦！”
　　玉彩看向他的手，一个木头底的玻璃罩里面，一小株白色的铃兰正在盛开。
　　“我把卡罗米送给你。”他的语气很纯净，带着天真，玉彩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说了句废话，“卡罗米的花期不是五月吗？”
　　云虹稍微挺了挺胸膛，抬起头骄傲地看着玉彩，“我当然用了特殊的办法啦，不过不重要。”
　　玉彩接过来放到手上，发现很重，她掂了掂，是实心的？
　　云虹适时开口，“开花之后我把它放在里面注胶了，这样就永远都不会枯萎了。”
　　灯光太亮的原因吗，她看着他微笑的脸，能够看到那颗小小的红痣，和眼角的温和。
　　她觉得云虹明明长得很鲜艳，却总是给人小溪一样纯净的感觉。
　　她眼见着云虹又得意起来，连忙低下头看手中的铃兰。
　　五月盛开的卡罗米，永不凋谢的温暖春天。
　　“谢谢，我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两个礼物。”
　　玉彩看着，额，卡罗米，很漂亮。
　　“我都没有吃到蛋糕。”云虹的声音幽幽响起，玉彩看他，正撑着下巴装作漫不经心。
　　“你的蛋糕都分给他们了……”
　　“你现在去吃呗，反正……”
　　“嗯？”
　　玉彩被他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蛋糕被又吃又玩，似乎已经没了……
　　“哈哈，下次，下次一定。”玉彩摸摸鼻子。
　　“明年，明年我一定给你留。”
　　云虹哼了一声，“不能指望你。”
　　玉彩眼睁睁看着他，又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蛋糕。
　　“你……”
　　“对，我做的。”云虹昂起头，落在额头前的卷发被他甩起来。
　　玉彩低头，这个蛋糕看着很好吃。
　　“全是巧克力？”
　　“对呀。”云虹插上蜡烛点燃，“许愿吧，小寿星。”
　　蛋糕被推到玉彩面前，云虹站起来关掉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灯。
　　窗外正下雪，元旦的气息弥漫在雪中。
　　玉彩有些不知所措，彩色的蜡烛燃烧着，散发出她很久没有闻到的味道。
　　“……外面在下雪吗？”玉彩轻轻问出声。
　　得到云虹的肯定后，她缓缓闭上眼。
　　云虹专注地看着她，眼里注满柔情。
　　玉彩睁开眼睛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着我做什么？”
　　云虹回答的干脆，“我就是想看你。”
　　玉彩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说他总说甜言蜜语，云虹听了之后低头笑。
　　他说那都是真心话，只是听起来很像甜言蜜语。
　　玉彩用微凉的指尖摸摸脸颊，问他难道不害羞吗？
　　这次云虹很久都没有说话。
　　内敛的感情只在时间面前显色，所以他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所有话都说出来。
　　害羞，尴尬，等等这些情绪，在他想要玉彩了解自己的心意面前都不值一提。
　　多说几句话并不是认输，并不是值得羞耻的事，这是坦诚，赤裸的爱意。
　　爱要及时说出来，这是他早就明白的道理。
　　一室晴朗。
　　“许的什么愿？”云虹接过她切的蛋糕，声音低柔。
　　“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出来就不灵了。”
　　玉彩瞪他一眼，怎么这么喜欢接话，云虹见玉彩瞪他，反而摇头晃脑地开始哼唱生日歌。
　　已经十一点了，玉彩要回去了，云虹送她到更衣室，“去换衣服吧，我走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要走。
　　玉彩犹豫了一下，叫住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北厅，那边有很多人。”
　　云虹停住脚步，转身摇头，“算了，人多我受不了。”
　　“而且，”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又不是为了来玩，我是为了给你过生日。”
　　说罢他又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还没到十二点，所以我想再说一次。”
　　玉彩看着他，不说话。
　　“生日快乐，小寿星。”
　　希望你不只是生日快乐，
　　希望你不只是愿望成真。
　　“这次真的走啦。”他挥挥手，消失在拐角处。
　　一定要比童话更幸福才行。

　　玉彩找到链子把云黎的戒指挂在脖子上，回到宴会厅他们还在玩。
　　她在角落里找到云黎，“你喝酒了？”
　　云黎的脸很红，手里还握着高脚杯。
　　“一点点。”
　　“你去了一个小时。”
　　玉彩摸摸鼻子，“遇到一个朋友。”
　　云黎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
　　正在下雪，今年总是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