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间》已禾

5、二婚 “只有

　　“只有你在家？”玉彩对沙发上敷面膜的女人说。
　　李琴学她说话的口气，“你看不见吗？”
　　“行。”玉彩深吸一口气，明天周日，今天放学早，她准备出去待一会。
　　李琴被巨大的关门声吓了一跳，“啊，摔什么门嘛，真是的。”她摸摸脸上的面膜，差一点皱掉了。
　　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喂，玉青，你什么时候回来？”
　　“会晚一些，怎么了？”李玉青今天晚上有同学聚会，他从包厢退出来接李琴的电话。
　　“哼，你赶紧回来吧，今天你爸不回家，那个丫头一看家里只有我，摔门就走了，气死我了。”到时候把人家宝贝女儿弄丢了怎么办。
　　“出去了？”李玉青皱眉。
　　“嗯，可不是，那脾气。”李琴没好气地抱怨。
　　“叮！”门铃响了。
　　“诶呀，我买的东西到了，不说了，好好玩哦。”李琴说完不给他追问的时间就挂掉电话。
　　李玉青看着挂掉电话的界面皱眉，有人出来叫他，他应了一声，想了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以前玉彩也总是这样。

　　玉彩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走，最后还是去便利店了。
　　“怎么又来了？”温意抬眼发现是她。
　　“怎么，你还要赶客？”玉彩拿了点关东煮坐在靠窗的位置。
　　“没，我哪敢。”温意盯着电脑屏幕，不理她了。
　　玉彩坐在窗边的位置盯着她的侧脸发呆，她记得温意说过她不是荷山人。
　　“你是哪里人？”她问。
　　“嗯？为什么这么问？”温意转头看她，下巴撑在手上，手腕上的紫水晶手串滑下来，发出响声。
　　“好奇而已。”玉彩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
　　“我是南方人，估计你不会知道那么一个小县城。”温意摇摇头，看她像在看一个孩子。
　　“那为什么来这，南方会比较好吧。”
　　“嗯，这怎么说呢？”温意有点苦恼地晃晃头，“对北方雪的执念吧？”
　　“被骗来的喽？”玉彩笑了。
　　“啊，这样说话好犀利诶。”温意拉长声音，皱起眉来。
　　“不过，”温意又笑开了，“也许哪一天我又会回到南方。”
　　玉彩点点头。
　　温意脚上的凉拖一翘一翘的，她倒是没有很深入地想过为什么来北方，今天玉彩一问反而问住她了。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只因为有人说了一句北方的雪比那里大多了。
　　何必纠结那么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生那么短，她不想浪费。
　　心里想着，她在手机上订了机票，刚才在电脑上看到，那的冬天很温暖。
　　“喂，我要出远门喽。”她看向玉彩。
　　“这次去哪？”玉彩问她。
　　“嗯，”她作思考状，“不告诉你。”
　　玉彩无奈，“你好幼稚。”
　　“谢谢夸奖。”
　　玉彩拿出手机，准备再坐一会就回去，她又不是傻子，凭什么把空间让给李琴一个人，她看到李琴不舒服，李琴看到她也是。
　　她手机上就一款游戏，可以在上面种菜，她很喜欢这个。
　　一上线就发现有新消息。
　　原上草：[好久没见你上线了。]
　　玉子烧：[嗯，刚开学有点忙。]
　　原上草：[我帮你浇菜了。]
　　玉子烧：[谢谢。]
　　原上草：[没关系，? ??? ?]
　　玉彩打开菜园一看，确实长得都很好。
　　玉子烧：[对了，上次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原上草：[嗯，怎么说呢，果然还是决定要出国吧，我想进一步研究数学。]
　　玉子烧：[好厉害(??????)??]
　　玉彩原来不喜欢用颜文字，都是被原上草影响了。
　　原上草：[谢谢? ??? ?]
　　嗯，有点老实人的感觉，玉彩笑出来。
　　“喂喂喂，笑的太荡漾了啦。”温意看着她啧啧出声。
　　玉彩笑着抬眼，“有吗？”
　　温意点头，非常有。
　　“好吧。”玉彩耸耸肩。
　　天快黑了啊，她看向外面。
　　等等，
　　玉彩站起来趴到窗户上，那不是陆君明吗？
　　虽然天没有完全黑，但已经暗下来了，一圈人围着他往小巷子里走。
　　这架势，不是打人就是被打。
　　玉彩看不清陆君明的表情，不能很好地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总不能坐视不管，她把手机装到口袋里，对温意说，“帮我看一下书包。”
　　温意头也不抬地比了个OK，她正在看地图，她不喜欢到了地方被人领着走，但是一直自己瞎逛也不是个办法。
　　玉彩走到巷口停住，里面没有路灯，只有巷子口有一个，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很多人围住一个人。
　　路灯的光投进去，很好，那个人果然是陆君明。
　　行，她就知道他那点出息不会有胆量打人，
　　可是他被打也很怪诶！
　　她犹豫着要不要报警，她有点怕被报复……
　　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玉彩咬咬牙，拼了。
　　“喂，我要报警，我遇到一起打人事件，在南亭街……”

　　做完笔录出来陆君明已经在外面等她，他站在路灯下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摆出酷酷的姿势也很滑稽。
　　“你……”陆君明疑惑地看着玉彩。
　　玉彩拉拉自己的口罩，扶好眼镜又带上帽子，“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付出多大代价。”
　　带着墨镜她可以随意地翻白眼。
　　陆君明摸摸后脖颈，不好意思地低头，“麻烦你了。”
　　他的十字耳钉和垂下的银白发丝一起，闪烁着光芒。
　　“所以你是做什么了？挨这么重的打。”玉彩隔着墨镜狐疑地看着他，八成又去哪找事被人打了。
　　陆君明抿抿嘴还没想好怎么说，一道嘲讽的声音从玉彩身后传来。
　　“做什么了？小三的孩子活该挨打啊。”
　　玉彩转头看，一个穿着黑t的少年低头看着她笑。
　　陆君明一下子把玉彩拉到身后，声音低下来，“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少年直起身子，嗤笑一声，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玉彩觉得自己听到了个秘密，陆君明这个小心眼，不会把她灭口吧？
　　“呵。”陆君明低声笑了，“你的表情很精彩，脑补了什么？”
　　玉彩下意识想摸摸鼻子，结果摸到口罩，又把手放下来，“我没有。”
　　“告诉你也没关系。”陆君明从口袋里摸出烟，扬起来问，“介意吗？”
　　玉彩点点头，“介意。”
　　“行。”陆君明把烟拿出来放到嘴里，但没有点燃。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玉彩翻了个白眼，她想什么了。
　　“我妈是他爸的第二个老婆，我妈死了，他爸想把我妈的牌位移进祠堂，但是就要把他妈的移出来，所以，就是这样。”
　　玉彩呆了，“你是私生子？”
　　陆君明气的一噎，“……我爸妈结婚了生的我。”
　　“你居然不知道？”陆君明问她，学校里面的人基本都知道。
　　玉彩摇摇头，她怎么会知道，又没有人凑上来告诉她，喂你知道吗，陆君明爸妈二婚。
　　“呵，想笑就笑吧。”陆君明撩起头发，抬起头望向路灯，觉得自己很忧郁。
　　“你神经病吧？”玉彩把眼镜和口罩摘下来，她有点憋得慌。
　　“对了，你家在哪？”陆君明停下来四处看，他没来过这一片，刚才光顾着说话，现在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了。
　　“嗯……”玉彩看了眼周围，反而越走越远了，“想到我家的话要掉头的，已经走过了。”
　　“啊，那你不早点说？”陆君明一点没思考，顺嘴就说出来了。
　　玉彩看他一眼，转过头去轻笑一声。
　　陆君明明白过来，他刚才的样子有那么惨吗？不自觉抬起手摸摸头。
　　商业街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玉彩有时会和陆君明隔开很大的距离，不过过一会他就会绕着再次跑到玉彩身边。
　　她们两个觉得没什么，因为还在说着话，所以不自觉就靠近，主要是陆君明有点空耳，不离近一些根本听不清玉彩说话。
　　但落在有些人眼里显然不是。
　　“你故意的吧？”玉彩一句话重复了三遍，但凡他还有点情商就该装作听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君明绕过两个手工小摊来到玉彩身侧，“刚才人有点多。”
　　他陪着笑。
　　迎来一阵沉默。
　　“刚才，谢谢你。”陆君明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这样轻。
　　“这有什么。”玉彩拿起来旁边的手串看，漫不经心地回答。
　　“所以你不会跑吗？干什么站在那等他打？双拳难敌一堆手，腿总不能共用，跑也不会？”
　　她发誓自己是单纯好奇，随口问的，但是没想到会引起一个少男的忧郁。
　　陆君明半天不吭声，玉彩疑惑地看他。
　　“怎么说呢，感觉他确实很可怜，从小就没有妈妈……”
　　？
　　玉彩觉得他是不是脑子不清醒，或者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他可怜？？刚才都快把你吃了？”玉彩真想拍拍他的脑袋让他清醒一点。
　　陆君明把手插在兜里，手摩擦着裤兜的面料，喉咙发干，“他和爸爸，虽然说以前关系就不好，但是从来没有吵过这么厉害的架，毕竟是因为我妈吧……”
　　“我觉得你俩都挺可怜。”玉彩拉着他躲过后面冲来的电车。
　　“而且，你不觉得吗？你爸有点克妻。”
　　玉彩开了个玩笑，陆君明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出来。
　　有一瞬间她觉得陆君明像动漫里那种外表大大咧咧很欠揍，实则内心细腻充满忧伤的小孩。
　　她察觉到陆君明刚才没有在开玩笑，他真的是那么想的。
　　她站定在路边，正色道，“我说真的，你不欠他的，首先你妈不是小三，其次要把他妈牌位移出来的是他爸不是你，你没有义务承受他不能发泄给他爸的不满。”
　　“你们或许应该有矛盾，但是像这种矛盾，是他和他爸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拿这个和你说事你就应该大嘴巴子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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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彩说的口干舌燥，尽量说的清楚一些，结果抬头一看，陆君明正盯着她看，和她对上视线明显慌乱。
　　得，“你听没听？”
　　“嗯嗯，我听了，我明白了。”陆君明做出大彻大悟的表情，玉彩算是彻底服了。
　　这样明显是没听，他那种思维怎么可能她说两句话就好了？
　　“行了，你好好想想吧。”
　　玉彩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咱们在燕京路？”
　　陆君明没反应过来跳跃的这么快的话题，不过点点头。
　　玉彩瞬间心累，她怎么给忘了，警察局离她家十万八千里远。
　　“我家离这远的很，我家在南亭街，我要打车回家了。”
　　说着掏出手机要叫车，陆君明也凑过去看，“能不能把我也带回去，我家也在那附近。”
　　玉彩刚想点头，反正一样的车费。
　　“不行。”
　　两人齐齐抬头，是气喘吁吁的李玉青。
　　“我也要回家。”
　　陆君明皱起眉，刚想开口问你谁啊，玉彩先他一步开口。
　　“不行，我订了两个人的。”其实根本没有人数限制。
　　李玉青靠近，一股酒气袭来，玉彩睁大眼睛抬头看他，昏暗的霓虹灯，白皙的脸，依旧能看得出来他脸上的潮红。
　　“你喝了多少？”玉彩问他。
　　“嗯，一点点。”李玉青声音低下来，比了一个小拇指。
　　玉彩自然以为他在比喝的酒量，但陆君明察觉到他微微看过来的视线。
　　玉彩很头疼，她一只手戳开李玉青靠过来的额头，一边转头对陆君明解释，“你看到了吧？没办法，你自己打车回家吧。”
　　自己打车回去倒是没问题，可是，“他是谁？”
　　他对着要上车的两人问。
　　玉彩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沉默，倒是李玉青停下脚步，微微转身，
　　“我是，她的弟弟啊。”
　　“闭嘴。”玉彩揪住他的黑色衬衫，把他拽进车里。
　　陆君明咬咬牙，看着车开远。
　　什么颜色的灯，都很容易地染上他的白色头发。
　　“我还要去便利店拿书包，一会你先回去吧。”玉彩靠在窗户上对李玉青说。
　　“我不想……”
　　“你说什么？”
　　“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吹风醒醒酒。”
　　“也行吧。”玉彩点点头，他这样回家也不太好。
　　到家刚开门李琴就立刻迎上来，当做没看到玉彩一样，就开始关心李玉青。
　　“天哪，怎么这么大的味道，喝了多少，你的同学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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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玉青想要绕开李琴走过去，可他喝醉了本来没有多少清醒，
　　眼睁睁看着玉彩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