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间》已禾

25、木头鸟 云虹一

　　云虹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直到某一天，他好像忽然开智了一样。
　　他拉着云国辉的手，在家门口送云黎出门，背着书包的小身影，他望了很久。
　　抬起头看向云国辉，“爸爸，为什么我不能去学校？”
　　云国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高玉岩不在，他很不会说话。
　　可望着云虹的眼，他知道沉默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嗯，咱们先去吃饭好吗？”
　　云虹扭过头去，开始闹脾气。
　　好在云国辉没有别的，只是有耐心。
　　云虹被教的很好，即使在生气，也不会大吵大闹，只是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云国辉没办法，晚上高玉岩回来的时候向她讨教。
　　高玉岩笑他，“辉哥，你怎么连个小孩都搞不定？”
　　他语塞，“阿岩你别逗我了，小虹这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高玉岩安静听云国辉讲完来龙去脉，其实就是把他们今天一天讲完了。
　　她推开云虹的房门，笑意盈盈。
　　结果找不到云虹，最后在墙上的挂床里找到他。
　　因为不能出门，所以他的房间里有各种好玩又古怪的设施，地上永远软软的。
　　高玉岩坐在旁边的小梯子上和他聊天。
　　云虹的语气依旧闷闷的，他不愿意出来。
　　“我想出去玩，姐姐可以出去，为什么我不行？”
　　没有无理取闹，没有胡搅蛮缠，他只是问出心底的疑惑。
　　一开始的时候云家夫妇还试图告诉他上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并且让云黎加以辅助。
　　可云虹很认真地摇头，“那是你们认为的，万一我就觉得好玩呢？”
　　“而且这和我不能出门有什么关系？”

　　到后来，他甚至也不想再上课，老师一来，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
　　直到有一天，云黎带回来一只笼子，里面有两只小鸟。
　　云家夫妇很紧张，把小鸟各种消毒检查才带回家。
　　云虹很高兴，围着笼子看来看去，“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云黎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还是决定说实话，“不是，这是我学校的作业，要记录他们的生长情况。”
　　云虹“哦”了一声，依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鸟。
　　彩色的羽毛，好漂亮呀。
　　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心痒痒的很，还是偷偷溜出房间。
　　他站在鸟笼旁边，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一只鸟，两只鸟，长起来都是一样的，他拿走一只姐姐也不会怪他的。
　　鸟儿们都在睡觉，他轻轻地打开笼子伸出手。
　　“啊！”
　　两只鸟被惊醒，啄上他的手，云虹吓了一跳，倒在地上。
　　双手在空中挥舞，鸟儿被吓到，飞着啄他。

　　高玉岩隐隐听到客厅有什么声音，打了个哈欠向客厅走去，“什么声音……”
　　她打开灯，鸟笼打开，一只鸟撞到桌子上后又落到地上不动了，另一只鸟飞到笼子里开始啄羽毛。
　　而云虹，蜷缩在地上颤抖。

　　云家夫妇连夜带着云虹去医院，不忘安慰云黎，“好了宝宝，去睡觉吧，没事的。”
　　高玉岩说着在云黎脸颊上匆忙落下一吻。
　　云黎站在门口看他们走远。
　　这样的场景，她也常常看到。
　　转身拿着鸟笼走到窗户前，她犹豫了很久。

　　这次只是受到了小惊吓，云虹一个星期就回家了。
　　他在家里转来转去，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云黎小鸟去哪了。
　　“死了。”云黎淡淡的。
　　云虹信以为真，只是当天晚上云国辉就找到云虹，告诉他真相。
　　“姐姐很迁就你，可你不能总是任性。”
　　云虹很少被父母严肃地谈话，情感上让他想要哭，可理智上告诉他，他确实做错了。
　　云国辉看到他红起来的眼圈，拍拍他的头，声音放柔，“小虹，知错能改就是好的。”
　　回房之后高玉岩怪他不应该对小孩说重话，至于小鸟，重新买回来就好了，只要告诉云虹不要再去碰就好了。
　　云国辉沉默着摇摇头，告诉她看看云虹接下来怎么做就好了。

　　过了一个多月，小孩子忘性大，云黎看到云虹捧到她面前的木头小鸟还愣了一下。
　　说实话做的很粗糙，也很丑，但抬眼看到云虹的眼神，她说不出来真实的评价。
　　“姐姐，你还生我的气吗？”他问。
　　云黎把小鸟放到兜里，向他伸出双臂。
　　云虹眼前一亮，扑进云黎怀里。
　　“对不起。”
　　“没关系。”
　　她的回答一如既往。

　　高玉岩摸摸鼻子，攀上云国辉的手臂，“好吧，辉哥，以后孩子的教育就交给你啦。”
　　云国辉笑了笑，带着高玉岩悄悄离开姐弟俩的温馨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