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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登山   玉彩坐 ...

  •   玉彩坐在大巴车上,给云黎回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出去散心,又翻出来玉徽的微信,一直在给她发消息,李玉青和李琴,倒是一直都很安静。
      “好啦,不要看手机了,不晕车吗?”
      薄荷香忽的冲到鼻尖。
      玉彩抬起眼看他,把手机按灭静音,“咱们去哪?”
      云虹闭上眼睛,“去云角峰。”他有点想吐。
      玉彩没回答,把书包里的糖盒拿出来,她不喜欢吃薄荷味的,思忖了一下,把薄荷味的拿出来。
      “给你糖。”
      云虹接过去放进嘴里,“薄荷糖诶,谢谢!”
      玉彩低头笑,“不客气。”
      “咱们可能要在山间小屋过一晚。”云虹忍着恶心翻看手机。
      “嗯。”玉彩点点头,反正这两天也是运动会,不会耽误课。
      玉彩睡着了,云虹扯了扯领子,松了口气,从包里翻出来药吃了两粒,一定要撑住呀。
      到了之后玉彩简直想立刻反悔,“这,咱俩不会死这吧?”
      冷天里本来就显得荒凉,又是淡季,根本没有什么人。
      云虹挠了挠脑袋,“嗯,应该不会吧。”
      他失策了,“看来咱们只能买帐篷自己过夜了。”
      玉彩拿出手机查了查,这座山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她点点头。
      云虹随时随地都要蹲下来,他站的时间长了就累,附近没什么人,他就直接坐在了地上,在手机上点点点。
      玉彩也不着急,靠在破旧的栅栏上,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定很漂亮吧,她弯起唇角。
      ……
      “这么多东西咱们要背上去?”玉彩指着地上的一堆露营爬山用具,是云虹刚才在手机上点的快递。
      “嗯,要相信自己。”云虹蹲在地上,闻言抬头看着玉彩,单手握拳,很有斗志的样子。
      登山用具是两人份的,分起来也不是很重,可令人头疼的是帐篷等等一系列晚上过夜要用的东西。
      “等等,这个可以压缩。”玉彩看着他手上一顿动作,所有东西都被塞到两个登山包里。
      “你怎么还买了两个包?”玉彩无奈,他们两个都带着书包呢。
      “不然一定放不下呀。”云虹指指她那个迷你的小书包。
      云虹把衣服递给玉彩,两人整装待发。
      “我们晚上之前能到山顶吗?”玉彩有一点担心,不会半路被冻死吧。
      她转头看到正在穿衣服的云虹,橙色的登山服,明明裹得很厚,却还是让人感到单薄。
      苍凉枯黄,他是鲜艳的橙色。
      “你的衣服没弄好哦。”云虹抬眼对上玉彩的视线,两步走到她身前,把拉链给她拉上,又扣上脖领扣。
      离得很近,呼吸也纠缠在一起,可是没有温暖的感觉。
      “你很冷吗?”玉彩眨眨眼,问他。
      云虹收回手,带着手套依旧冰冷,他拿起登山杖,“还好啦。”
      登山路清晰分明,可攀爬起来依旧费力,两人一人一个包,都有些气喘吁吁。
      “你小心一点。”玉彩把着栏杆,云虹走路的姿势晃晃悠悠的,她看着都害怕。
      “没关系啦没关系啦。”他挥挥手里的登山杖,依旧没个正形。
      云虹稍微落后玉彩一点,他唇色惨白,嘴里一点湿润都没有了,呼出来的气息甚至不再是被空气冷却之后的白色。
      “喝水吧。”玉彩注意到他动作的迟缓,停下来等他,两人就坐在台阶上。
      包里除了一杯矿泉水其他都是饮料,她料想云虹应该喝不了饮料,幸好还有没开的矿泉水。
      “谢谢。”几乎是气音。
      “抱歉。”云虹喝了口水,恢复了一些体力,声音依旧低低的。
      “什么?”玉彩拆开巧克力,听到他没头没尾的道歉。
      “我走的很慢,拖累你了吧。”明明面无表情,可无端让人觉得委屈。
      “不会啊。”玉彩坦然摇头,
      “走快了我也很累的。”她确实不喜欢走的很快,慢慢地走,一定会见到不一样的风景。
      玉彩嘴里含着巧克力,打开笔记本,在周围寻找着什么。
      “这个不错。”
      玉白的手掌心,放着一片类似月牙的黄叶。
      玉彩眼睛亮了一下,用指尖轻轻捏起树叶,用透明胶带把它粘在本子上。
      这片叶子属于早春。
      她一笔一划地写下来。
      云虹收回手,悄悄虚握了几下,她的手很热,和他的不一样。
      “休息好了吗?“玉彩问他,他刚才喘气喘的,她都怕他一下子背过气去。
      “走吧。”他的疲累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容易被情绪调动而浑身有力起来。
      手心张开,另一片月牙状的叶子滑进口袋。
      爬到半山腰天已经黑了,加上两个人一直走走停停,到山顶时已经半夜了。
      “你会搭帐篷吗?”玉彩搭好了自己的帐篷,云虹在另一边,甚至没有打开手电筒,手上动作不停,可玉彩看了他半天,丝毫没有起色。
      玉彩把火也生好了,坐在篝火旁很暖和。
      “唉。”云虹一屁股坐在玉彩旁边,“休息一下吧。”
      云虹抬头望天,玉彩也不催他,跟着他一起抬头。
      山顶视野很好,满天的繁星在闪烁,地上的篝火时不时溅起火星,木头发出刺啦啦的声响。
      头完完全全抬起来,目之所及是黑蓝色的天空点缀着一个个银白的光点。
      天好像在转,只能看到星星。
      “关于星星也有很多传说哦。”
      云虹开口,轻柔的声音似乎融入已经苏醒的各类虫鸣。
      “有一种我最喜欢。”
      玉彩眨了眨眼睛,从流转的星河里回神,透过跳跃的火星看他的侧脸,微笑着,难得的温润宁和。
      “一个人在人世间的□□死亡时,他的灵魂并不会消散,而是重归母神的身体。”
      “他们的母神为了这些孩子孕育了众多摇篮,也就是我们可以看到的星星。”
      “他们在闪烁,也在寻找可以重临于世的时机,一颗星星的出现,是一个人的灵魂的飞升。”
      “而如果有一颗星星陨落,”
      他笑了一声,仿佛经历了这样幸福的时刻,
      “那就代表着,一个人得到了新生。”
      说完云虹转头看向玉彩,她也正专注地看着他。
      黑色的双眼,和他浅茶色的眼睛截然不同,难言的安心,他望着她埋进棕色登山服的脸,以及有些凌乱的半扎发,
      耳边有一个星星夹,在他眼中闪闪发光。
      “这是融合版本吧,我听过很多类似的。”
      可是说出来的话很煞风景,云虹撇了撇嘴,“不要这么说嘛。”
      “好像下雨了。”玉彩摸了摸额头,手表亮起,凌晨四点多了。
      “看来看不到日出了。”玉彩有些遗憾,不过她并没有这些莫名的执着。
      “来吧,赶紧搭好帐篷去睡觉吧。”玉彩把手电筒挂到头顶,三下五除二就把帐篷给云虹搭好了。
      “哇。”云虹站在一旁,想插手也插不上,一直在鼓掌拍马屁。
      “快进去吧。”玉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把篝火最后一点火星踩灭。
      “嗯,那个。”云虹叫住正要进入帐篷的玉彩。
      “怎么了?”玉彩回头,他的脸被自己头顶上的手电筒照的清清楚楚,还有眼里的不好意思。
      “就是,你不会害怕吗?你看,这里这么黑。”他手舞足蹈,表情很丰富。
      “啊。”玉彩坐进帐篷,只露出来上半身,头顶的光源随着她晃来晃去的头也一闪一闪的。
      “你说的也对,那,要不要在一个帐篷里?”
      云虹一下子睁大眼睛,嘴也张开,只有手在来回摆,“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想说,如果害怕的话,我们打电话就好了……”
      玉彩用手撑住头,手电筒直直打在他变红的脸颊上,“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也是一人一个睡袋。”
      “可是,可是……”云虹的手扣着帐篷上的拉链,冰凉的雨水滴在脸上,让他心跳加速。
      “打电话就好了啦。”他刷的一下拉上拉链,躲回帐篷里。
      怎么办怎么办,云虹用沾了雨水的手抚上发烫的脸颊,瓶子里剩的药不多了,他完全没在意,倒出来两粒直接咽下去。
      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平静下来,电话声响起,寂静的夜。
      “喂?”也许是因为深夜,也许是因为困意,她的声音很沙哑。
      “讲个故事听听吧,嗯?故事小王子。”
      云虹没有说话,玉彩听到他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正进入睡袋。
      “你想听什么?”
      没有回音,她已经睡着了。
      云虹的帐篷顶可以卷起来,上面只有薄薄一层,滴滴答答的雨声,心里格外平静。
      他想起云黎给他发的消息,今天发生的一切,一定很累了吧。
      轻轻的气音,在黑夜里回荡,
      “童话并不美好,可公主足够坚强。”
      暗河将逝,天光永亮,未来会有一颗恒星,日夜希望你有足够的坚强与勇气,走向你心底最想要的快乐。

      “啊!”
      玉彩被云虹的叫声吵醒,一看表,才六点,睡了两个小时。
      她掀开帐篷,雨变小了。
      云虹打着伞,面前是巨大的白幕挂在他的帐篷上。
      “你在做什么啊?”玉彩打了个哈欠,把头发重新绑成低马尾。
      “你怎么不再睡一会?”云虹不知道有没有睡够两个小时,但是明显比她要精神多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了……
      “被你一嗓子叫醒了,你带投影仪来干什么?”玉彩揉了揉眼睛,绕到他身边。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有虫子爬到我身上了。”他不敢抬头,动作变重了,难得羞涩。
      “今天一定要让你看到日出!”他摸了把头发,卷发被他抓的乱糟糟的。
      因为皮肤白,很容易看到眼底浮起青色。
      “昨天晚上没有睡吗?”
      “睡了呀。”他漫不经心,只不过很激动,睡了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就起来捣鼓了。
      玉彩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有点哭笑不得,太幼稚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话说这样看到的日出,我还不如躺在家里看。”
      “嗯,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嘛。”云虹站起来往后退,一边看一边点头。
      他手里拿着遥控,嘴里在倒计时。
      “准备看喽。”
      玉彩没怎么看屏幕,她看着后退的云虹,有些担心,“你小心一点,不要掉下去。”
      “没关系啦,快看嘛。”云虹不在意地摆摆手,脚踢到了树根,他顺手就想扶上树干。
      “啊!”
      云虹想捂住自己的嘴不要打扰她,显然已经晚了。
      玉彩一转头,只来得及看到他的头往后仰去。
      很糟糕。
      玉彩把他扶起来,看起来很大一个,结果很轻。
      “脚崴了啊。”玉彩看到他表情有些痛到扭曲,手想要捂着脚踝又不敢碰到。
      玉彩用手指戳戳他的脚踝,得到了一声压抑的痛呼,“活该。”
      “不要这么说嘛。”
      还有心情撒娇。
      他凑到玉彩旁边,笑嘻嘻的。
      “好了,离我远一点。”玉彩用手指戳他的额头。
      “你的东西怎么办?”玉彩坐的稳稳当当,没有帮他收拾的意思,反而挑眉看他,饶有兴致的样子。
      “可不可以帮帮我?”他双手合十,弯下身子把脸全都露在玉彩的视线里。
      “……只帮你收帐篷。”其他的他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
      玉彩坐着等他把其他东西都收拾好,没两下就收拾好了帐篷。
      “扶着我可以走吗?”
      “完全没问题!”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有活力。
      可走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尽管玉彩能察觉到他努力不往自己身上靠,可时不时的抽气声以及明显的一瘸一拐骗不了人。
      “不好意思,其实我没有那么想看日出,连累你了。”
      山上的路不好走,又下着小雨,泥泞难走,玉彩扶着云虹一步一步慢慢走。
      “不,我才该抱歉。”他的声音轻轻的,是他太任性了。如果他不要来山上,如果他细心一些看天气预报,如果他小心些不扭脚……
      玉彩没有回应,沉默蔓延在潮湿的空气里,逐渐凝滞,沉重的氛围包裹住他加速的心跳。
      一声轻笑传来。
      “不过我倒觉得还好啦。”
      他转头看她,雨雾,或汗水,让她的面容更加清晰,他看到她眼里燃着火焰。
      她走的也许有些吃力了,雨落下,还有她的喘息声,可她说的话,字字清晰。
      “你不觉得其实很幸运吗?我们能走在这里。”脚下被她踩到的落叶发出又湿又脆的响声,呼吸之间是清新的木质香。
      云虹低头笑了,她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而且,”玉彩转了个身。
      “你看。”云虹听话转头。
      远处山峦,朝阳翻滚,彩虹乍现。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她的声音像是蒙了雾气,又那么铿锵有力。
      玉彩回头看云虹,他呆呆地看着远方涌动的光波,眼里是耀眼的彩色,他也出了汗,脸色终于不那么苍白。
      “我很高兴。”她转过头,轻轻地说。
      “我真的很高兴,今天可以站在这里。”
      和她从前幻想过的许多次一样,仅仅因为想做,仅仅因为一个念头,所以就去做了。
      她心中有自由的种子,而他或许在某一瞬间扮演了雨露,让她的勇气喷井式爆发,长出追逐的参天大树。
      他看着她睁大的眼睛,弯起的嘴角,突然明白了她的心。
      “要合影留念吗?”云虹掏出相机。
      “今天的山顶彩虹,是庆祝你勇敢迈出第一步的独一份的奖励。”
      “当然要!”玉彩走到他身边。
      然后,在快门按下去的那一瞬间,云虹拉住她的手,举到彩虹之间。

      玉彩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三个人都坐在餐桌上,玉徽率先发话。
      “真是的,这么大的孩子,出门不知道和家人说一声吗?”
      玉彩看着他动作的嘴角,觉得无比恶心,把包摔在玄关处,“还要继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李琴和李玉青此时是彻底不说话了。
      一个觉得难堪没有立场,另一个则是昨天被玉徽狠狠骂了一顿而短暂老实。
      “你们都知道吧?把我当做傻子很好玩?”
      多说无益,她拂去身上一片潮湿的树叶,“我要搬出去住。”
      怎么能继续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呢,玉彩抬脚走上楼去,没有理会身后的沉默。
      李玉青的胳膊隐隐作痛,因为在下雨吗?
      又好像从那天起的每一天,都痛的令人难以呼吸。
      他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是永久的剥夺。
      玉彩上楼先去洗了澡,出来之后趴在床上,云虹问她到家没有,她回复过去,没有再来消息。
      她漫无目的地滑着手机,点进通讯录,看到了两周以前和江苒的通话记录。
      她又起到什么作用呢?
      更早以前,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但她已经记住了,是爷爷奶奶的,他们知道吗?
      握紧手机边缘,直到蕴起薄汗,她没有拨出电话。
      床头柜上的黄宝石项链在暖色灯光下璀璨夺目,她想起那张纽约夜景,左下角的戒指。
      房门被敲响,是玉徽。
      收敛了一些在人前的强撑的体面,玉彩坐在桌子旁看着他,他忽然觉得浑身赤裸的羞耻。
      “小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爸爸一直瞒着你,也是因为不想让你生气。”
      他坐在玉彩旁边的椅子上,低眉顺眼,温暖的房间,暖色系的灯光,温柔的一切,除了当下的情景。
      “爸爸最爱的还是你和妈妈呀。”他继续说着,言辞恳切又急迫。
      “可是李玉青只和我差一岁。”
      那双遗传自他的黑色瞳孔紧紧盯着他,没有空隙。
      “妈妈的胃癌也就在那一年才患上的。”玉彩忽然哭出来,她主动攻破自己的情绪,处于劣势。
      “我现在真的接受不了。”她哭的很惨,玉徽爱她不多,但已经足够。
      玉彩哭着示弱,玉徽的愧疚被完全调动,她又有什么错呢?她只是被动接受了残酷的真相。
      整整一个小时,她在剖析自己,又在掩饰自己。
      玉徽最终同意她搬出去,不过要李玉青和她一起。
      眼神依旧布满温柔,“你一个小姑娘,爸爸不放心。”
      玉彩还表现出一些不服气的倔强,只是最终同意。
      玉徽又安抚了她几句放心离去,他此时心中只有对李琴愚蠢行为的愤怒。
      不过当初他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又怎么能嫌弃人家呢?玉彩想起他刚才靠近自己时身上依旧有香水的味道,而李琴从不喷香水,她身上只有沉淀的酒的味道。
      游戏的提示音响起,原上草来信。
      她擦干剩余的眼泪,眨眨眼拿起手机,
      [他们怎么能这样,我可以帮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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