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苦》边牧的天

6、新时不知旧时 第六章

　　第六章 新时不知旧时
　　这一天是佘青希进入高中的第一天，是高中充满希望的一日。
　　张俞怀拍着篮球，手上动作不停，球衣随着他的动作幅度不停地摆动。少年发梢沾着光，阳光打下影子，照在他既温柔又热烈的眉眼上。
　　几个男孩谈论了几句话，随后散开了场。
　　张俞怀也走了起来，来到篮球场的右边。
　　她抿了抿唇角，阳光照样映射，她双眼闪烁着希望。
　　穿着球衣的队员们来来回回地跑，他们抢球，进攻猛烈。虽是刚开学，却仍有不少的人为他们加油呐喊助威。
　　林子衿看得呆头呆脑，实在是看不透大气打球人的动作，她翻过身，背靠桥梁，依旧保持双手报胸的姿势。
　　“哎，”她唉声叹气。
　　佘青希舔了舔干涩的唇，注意力集中于张俞怀的身上。
　　林子衿继续“哎”，不一会她累了，接着又摇头晃脑，视线左移右移。
　　天桥下球员们打得有来有回，精彩的画面不断呈现，周围的呐喊愈加激烈。
　　“加油！加油……”
　　上半场比赛临近尾声，在球场上抛头颅撒热血的少年时代总是观山烧火。
　　球场吹响结束的哨响。
　　佘青希走下天桥，踱步到比赛地附近。林子衿拉着她的手，语气有些淡然：“人真是太多了呀，搞得这场比赛多重要似的。”
　　佘青希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同班同学正站在俩人身边。
　　女孩若有所思地转过头，眼神有点困惑：“佘青希？”
　　她一愣，旋即轻轻点头。
　　女孩叫周蝶，喜欢洛神花。
　　林子衿听见声响身影一动，微微侧过身就看见了她。
　　“你好，林子衿。”女孩有些拘束，似乎没有料到她的身旁还有一个同学，当然这也不奇怪，篮球场上人挤人，能有个落脚地就算不错了，更何况两个人。
　　林子衿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三人都是高一年级（1)班的学生，班会上都通过自我介绍彼此了解，也算相识了。
　　人群熙熙攘攘，彼此欢愉。
　　“他们是在排练吧？”
　　两人均是一愣。佘青希摇了摇头，林子衿条件反射般说：“不懂。”
　　“嗯，”周蝶低下头说，“你们不知道明天有比赛吗？”
　　佘青希吸了吸鼻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政治老师好像说了。”
　　林子衿眉头快皱在一团了。班主任何时吩咐过我们比赛这种事了！
　　她叹了一口气，一猜就想到此女肯定上课游神捉鬼去了。
　　不过让她不得不惊叹的是林子衿即使上课爱神游成绩也还是处于中上游的地底，甚至中考时她的英语差点满分。那时佘青希看了看荆古高中的录取分数线，她比那死板的分数多了整整二十分，林子衿只多了两分，当时她自认为是垫底，郁闷了好一阵。不过也许是她“三分钟热度”，或者是她不顾过去，现在提起林子衿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班主任说明天早上集合，布置会场，下午进行比赛。”佘青希解释。
　　周蝶补了一句，“算是欢迎仪式。”
　　林子衿摸摸下巴，手顺着不存在的胡子摸下去。
　　“原来是学长迎新生。”
　　“哦。”
　　之后下半场赛事开始。
　　原来他比我大啊，佘青希默默想着，心摇摇欲坠，有点像刚刚逃脱死亡大风车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周蝶去了篮球场另外一边喝彩，比赛紧紧张张，同学们热情高涨，声响高昂，操场被笼罩在锣鼓喧天的氛围下。
　　大致到了下午三点左右，操场又恢复了早晨报道时清冷的氛围，这时她们也走了不久，刚好身影没入淡蓝的天际。
　　一群正在接受指导的球员蹲在地上，一个身着7号球衣的少年拍了拍另一个少年的肩膀，几个男孩打趣。
　　张俞怀勾了勾嘴角，带有水渍未干的头发搭在前额，浅蓝色眸子微动，正巧他背对着光，前身隐匿在暗淡的阴影中。他抬头盯着那个方向，暗流涌动。
　　日光渐渐明亮，晨风吹起，远处山头落叶飘逸，橙黄色的光彩闪耀夺目。
　　教学楼里一阵哄闹，各个班级的同学进进出出，一切都在为接下来的活动做准备。
　　下楼后按顺序排列位置，高中三个年级，一个年级一块区域，在专属区域内1班坐前头，一直往后排。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一直等待到时间差不多后，欢迎仪式开始启动。
　　主持人一声“各位好”，就算进入正式环节。
　　“美好生活一直是我们的追求，文明也是美好生活的象征。每一段美好的旅程往往始于一份坚定的起心动念，今天各位新生努力拼搏，来到了荆古高中，感受你们的青春年华！”
　　主持人激情澎湃，台下掌声雷动。
　　“踏入校门，新章初起；学府之中，未来广阔！同学们应该书写专属你们的人生答卷！”
　　同学们头顶着蓝天红日，晒得口干舌燥。台上主持人还在激情四射，也不嫌累。
　　“轰…轰轰……”
　　刚才还很熟悉的声音中断，耳边一片轰鸣。
　　佘青希在烈阳的照射下抬起头，隔着人群看见了上台的新生代表。
　　新生代表有两个，一男一女，此时男孩正低垂着脸，拿着话筒试音。
　　主持人站在男孩的身边，帮忙捣鼓断音的话筒。
　　台下新生以及高年级的学生都面面相觑。
　　站在台上另一侧的女孩面对这种情况笑了笑，手里紧握另一个话筒。不久就送来了一个新话筒。
　　“各位同学，大家好！”
　　两人一起出声。
　　学生们识趣地抬起手响起掌声。
　　两人露出好看的微笑。
　　……
　　后来煎熬地度过了漫长的新生代表讲话。
　　熟脸的身着西服的主持人又登台了。
　　“回想过去的日子，我们每个人都经历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准备才得以站在这里……”
　　林子衿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淡淡笑道，“所以这句话就是你们学校不给同学凳子坐的理由吗？”
　　“那他们还挺会解释…”
　　“噗嗤！”周围的同学没憋住笑，笑得一抽一抽的。
　　“我们即将步入的这所学校，犹如一座知识的殿堂，崇高而神圣，这里有渊博的知识，有严谨的学术氛围，更有无数个为梦想执着追求的前辈，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书写了一段又一段辉煌的篇章。”
　　同学们听了更口干舌燥。
　　“无数的努力将为你们筑起美好生活的殿堂。”
　　“让同学将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高二的学长学姐，让他们为同学们传授知识，让你们感受知识的洗礼。”
　　林子衿用右手手指堵住耳朵：“好了，不许再说了。”
　　周围的人群再次骚动。佘青希也想跟着笑笑，可是她眼神忽然一瞥，一抹熟悉的声音映入眼帘。
　　她愣了愣。
　　要说张俞怀为什么上台，就要提起荆古高中的欢迎仪式了：为了保证高一学生更好地融入一个新的集体，所以只请高二年级总成绩前两名做代表，这样还能激励学生努力向上。
　　她抬了抬眼。张俞怀正手拿着演讲稿，低眉专注，“各位领导好，老师好，同学们好。”
　　他声音低沉，却带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高兴。
　　“我是高二年级2班的学生，我叫张俞怀。”
　　“啊！”台下声音高涨，人群兴奋难免。
　　林子衿更兴奋，她整个人直接原地蹦了起来。佘青希吓了一跳，心想刚刚差点被她的手扯摔倒，还有点心有余悸。
　　林子衿还在原地蹦蹦跳跳，她扯了扯嘴角，有点好笑：“大家都看帅哥看走火入魔了吗？”
　　不过实话实说，张俞怀确实帅，也不枉她一眼看上他。
　　少年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纸收起。
　　张俞怀眼皮一挑，也不顾身旁女孩的眼神暗示，自顾自说：“未来高远，人类命运源远流长。你们不必看向我，也不必成为我。同学们只有追随我，才有像我这样的人的机会。”
　　他耸了耸肩，身上的白衬衫依旧耀眼。
　　“只有追求卓越，才能振兴中华。”
　　他临下台前还朝观众席抛了笑脸。
　　老师：……bor，
　　同学：哇，我们要沦陷了！醉倒在他甜甜的酒窝里！！！
　　林子衿双手捧在脸下，一副痴迷的模样。
　　佘青希静静地看着他下台。心里空落落的被慢慢填满，她满意笑笑。
　　中午吃饭时，林子衿因为在欢迎仪式上的熊样很快和班上同学熟络起来，佘青希也沾了她的福气，可以和班里同学搭话，有了一些朋友。
　　“喂，同学们，你们感觉张俞怀怎么样？”　跟她们坐在一个桌上的人问道。
　　“帅。”不知是谁忽然接了句话。
　　林子衿咬着吸管看了佘青希一眼，她正低着头吃饭，专心致志的，好像没听到。
　　听见这句“帅”的人都笑了笑。
　　“哎，”佘青希忽然抬起头来，假装不经意之间问：“张俞怀是我们的学长吧？”
　　有一个人答：“是啊，但是如果他和我们一样大的话，他肯定是新生代表。”
　　众人疑惑：“？”
　　正巧他们几个人之中有“记者”，专门讲新闻：“他是上届高一新生代表……”话末，众人皆一惊。
　　佘青希缓了缓，又道：“你的意思是，张俞怀不仅是去年的新生代表，而且还当了今年的高二代表！”
　　那人缓缓点点头“说得对。”
　　“哦。”吃饭的几人恍然大悟。
　　大风吹过，落叶滚地。鸟鸣声时隐时现，日光落在食堂的精装修瓷砖上，食堂边的洗手槽里水龙头开开关关，水流的波动似清风吹，漾起荡人的心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