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之锦色雾霭》城头走马灯

10、秘之锦色雾霭 13. 深

　　13.深山幽静之虫尸

　　“小薇，你脸色很难看？怎么了？需要休息吗？”秦仲彦见我表情异常恐惧，不免有些担忧，声音也倍感温柔。

　　我怔怔的望着缺失了的墙面上钉着一副森森白骨，颤抖的指着那儿。

　　他回头向我手所指的方向走去，距离白骨越来越近。“——啊——啊————”我歇斯底里的嚎叫着，像是彻底崩溃般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下颌骨咯咯作响，因惧怕衍生的愤怒，指节泛白的弯曲，指甲深深的扣在头皮中，感觉得到头皮麻木发痛，眉头沉重的拧着，眼睛紧闭，感觉得到秦仲彦先是一震，然后快步返回，落在身上安稳的拥抱，他将我的手死命的抽离开头，依旧拥抱着，越发的紧了紧，拼命的吻着我紧拧的眉头，“有我在，别怕，有我在……”他迫使我睁开眼，“看着，是我，是我，秦仲彦……”

　　待我终于安静下来，他牵着我的手，温度自他身体蔓延到指尖，然后一点点传递至我被溺爱的温暖开来，他挡在我身前宽阔的背影无形是一种安慰，默默的宣誓，“仲彦，不要过去……”我轻轻的扣着他的手，并不痛“求你了，不要过去……”我呜咽成泣，泪水无痕的划落，不知何时苦涩的滋味已淌过秦仲彦结实的胸膛，他无语凝噎手掌重重的抚着我额头，很久耐不住寂寞的出了声“告诉我。”

　　我似乎没听清他的话，抬起头望着他满眼苍凉，“告诉我，在我认识你一起发生在你身上的故事……”他无奈的苦笑，有种即使问了你也还是不愿告诉我的意味，心痛，真的很心痛，秦仲彦的脸上怎么能流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个雅人深致、惊才风逸的儒雅少年已不复存在。

　　他别过眼，惆怅的不肯示弱，强颜欢笑“我不问你别为难了。”

　　我苦笑，看着你难过再也无法熟视之若无睹也，淡漠的张了张口“根本不是火灾，不是火灾，是虫尸。”

　　秦仲彦没有料到我会开口，再加上听到“虫尸”不免打了个激灵“虫尸？是蛊虫的一种吧？”

　　我们都心照不宣，蛊虫在江南是一种很常见的虫子，可怕的是有人对他施蛊，更可怕的是被蛊虫一直潜伏在体内，然后终有一日发病而死，“相传施蛊之人将蛊虫放中一人，可自保无病三年，若连续三年不将蛊虫放出，蛊虫不得食就会伤害蓄蛊人，这个村落真的是招惹上了什么恶人，不然怎会用大量的蛊虫毁灭他们，而且手段及其残忍，死后依然对他们不依不饶……”一口气说完可怕的东西，有点心悸的手抖。

　　他微微一笑，安慰的握住我的手，“我们取样，调查一下吧！”秦仲彦见我不语，熟练的带上塑胶手套，拿出专用密封袋，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了手术刀，刮着染了岁月残破的白骨，“取下表面附着的虫液，方便了解虫尸的习性，甚是可以通过蛊虫调查处施蛊人的DNA。”他做了个nice的手势，flawless的侧头，孩子般洒满阳光的容颜。

　　我几近哀求的看向秦仲彦“走吧！不要管闲事，何况人都死了很久很久了，再追查下去无非是庸人自扰。”头疼，按压太阳穴的手指肚感觉血管突突的迸发着动力，我可以说的这么详细，看来我与它（村落）之间终究是有着千丝万缕难以脱离的关系，为什么会想不起来？抑或是欠缺一个引领者？

　　秦仲彦很自然的察觉到我的不适，他不想追问伤害了，但却对蛮荒的族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浑身冒着冷汗，背部冰凉，有气无力的扶着一面较为干净的墙壁裹紧自己身着的单薄衣物，指尖深深地扣着本已残旧的墙皮，“仲彦，我似乎对这儿有点记忆，我能感觉到，无论如何回忆就是记不得了……”拼命的咬着嘴唇，一丝丝的疼痛由唇瓣游走至心脏，“我，我和傻子，有什么区别？我，忘记了，所有，什么都记不得……却一直在拖累人……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够了，够了……”不去理会他的举动，不去在意他异样的眼神，累了，也倦了，却还是什么都记不得……

　　“我喜欢那个总能洋溢着自信朝气的小薇，而不是垂头丧气，自怨的你。无论……”秦仲彦无知想起什么，稍顿片刻，满眼氤氲疼惜的扶着我的脸颊，隐去我扑烁着眼泪儿的一抹蓝瞳，“无论你做过什么，哪怕是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无往不胜的罗薇。”他声音淡漠而抱有一丝希望的吐露着对我的肯定，我感受到他的赤子之心，那么的纯洁，坦诚，倏尔平静下来的浅浅勾起的唇角，将我的抽泣淹没在他波澜不惊的怀中“我的眼只因你而仓皇。”，鼻音发出轻微暧昧的浅笑。

　　我抬头，直视秦仲彦透彻的眼底，亲昵距离轻易的感受到彼此暖意的呼吸，相信他吗？若连他对我亦是虚情假意，又有谁会是真心诚意的？

　　“仲彦，我真的可以对你放心么？可以诉说一切吗？”

　　目光涣散的想要得到半分的安宁，如果否认了，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离这个身影远去？我等的答案值得我去踌躇么？莫名的不安，却在一瞬间全城瓦解，他牵起我的手，不容分说的点着头“我愿意，我愿意与你共进退。”

　　此刻心情终于彻底乱了节拍，“若我十恶不赦，做过你不能容忍的错事，你会……会离我而去么？”他不容许我胡乱猜测和不安，将我紧紧拥在怀中，那么谨小慎微的庇护着，生怕一点过失便伤了我的脆弱，很久，已是足够可以安定下了，他放松了手臂的力度，“我之所以看到那副尸骨如此畏惧，是因为他是我的亲人，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摸了摸我因风吹打结的发，面部扯过不忍的心痛，“父亲早料到会有灭族的一天，所以将我还有几个孩子送了出去。”双手抵在头上，拼命的回忆往昔，点点滴滴的拼凑牵连着思绪闷痛，“我们几个孩子被送走后就分开了，而且记忆也支离破碎，模糊的好似一场不留痕迹梦，若不是回到这儿，也许我的秘密将永远长埋于地下，遗憾的是……纵然想起了一些，但重要的怎么也记不得了。”

　　秦仲彦递过一片叶子上面乘着没过经脉的露水，润湿干裂的唇，他看着墙面钉着的遗骸“原来他是你父亲。”意义深远的叹了口气，“难怪会如此慌张恐惧……唉，看着昔日繁华的故乡，时隔多年回来一眼苍凉……谁能不心痛……朝思暮想的故乡却也不能给你半分“家”的温暖。”

　　他意犹未尽看着脚下的土地，目光淡定的收揽着全景。

　　“不知为何，总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具体的画面也模糊不清，只是断断续续声音对我诉说着‘这里——我的家乡，这人——我的父亲’。”我不知他何意的拍了拍我的肩，表情并无我想象的厌恶之感，而是淡漠的付之一笑，“别担心一切真相都会浮出水面的。”

　　我的母亲是美国人，父亲却葬身于此地，我不想理清过去发生的，这扑朔迷离的身世，匪夷所思的与我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紧密的维系在了一起，虫尸的现世，冥冥之中注定，又或是蓄意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