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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口是心非的人最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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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
湘琴回家看到我,就是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磨蹭了许久,才终于在我做题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问我还记不记得章妮娜,说那个女人答应传津这次模考第一名就跟对方约会。
言下之意,是希望我一定要考第一,好让传津跟她约会不成。
想起旅行时欧阳干跟章妮娜缠着我做的那些好事,我简直要气死,更可恨的是这个没神经的袁湘琴,几天不跟我说话,一张嘴就是为了那些愚蠢的朋友,这值得吗?!
我说了句“知道了”就再也看不进资料去,于是起身去楼下玩篮球。
百无聊赖的投了N球不进,我又再度上楼想要看书顺便喊湘琴吃饭,谁料一进门竟看到湘琴在用电脑浏览“直树湘琴爱的小屋”部落格。
那瞬间看着她寂寞的背影,我恍惚有种湘琴又在哭泣的错觉。
心脏一下子锐痛难耐。
湘琴,我已经让你难过到……只能用回忆来令自己重新快乐的地步了吗?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很早。
歪头看看旁边的湘琴,正抱着被子蜷缩着沉睡,一双眉毛即使在梦中也还是紧蹙着。
我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揉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就快碰到她的皮肤,却死死的刹住了动作。
我的手太冷,会惊醒她。
所以,不可以。
悄悄的起身穿衣,我晃下楼准备出门。
没料到,我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湘琴也下楼了。
看到我早走,她很意外,却犹豫了半天才问我为什么,还说要给我做早餐。
我其实已经开始怀念她做的糟糕透顶的饭菜,却只能丢下一句“饿了会在学校买”,便看都不敢看她的离开了家。
感觉就像是,落荒而逃。
一考完试,我就准备回家。
刚走出实验室,就听到周传津在叫我。
我一抬头,竟然看到湘琴又跟欧阳干他们也过来了,想也知道是在打听周传津跟我考的怎么样。
看着章妮娜眼神中透出的期待,以及她身边那群人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我故意对传津说我考的不怎么样。
我的话才出口,就看到他们精彩的脸色,尤其是章妮娜,居然还敢冲上来抓住我质问。
真是有趣啊,他们是我的谁啊,凭什么说要我考第一我就非得考第一?
湘琴问我怎么会考的这么糟糕、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之类的,还伸手摸摸我的额头,但我却拂开了她的手,飞速的离开了。
可是,我明明……那么想要碰触她的。
几天后的某个中午,我闲着没事在学校附近乱晃。
初秋的阳光很明亮的洒落在身上,抬头看一看,天蓝云白,景致很是动人。
然而我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脚步走走停停,无意间就走进了岳父所开的“幸福小馆”周围,站在人行道上发愣许久,我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其实想跟岳父说点什么,但没想到,岳父只是跟我说了句“你们两个的事情我管不了,不过我希望你了解一点,你们两个是要一起走一辈子的。”
我的心猛地颤了颤,霎时间觉得岳父放在我肩头的那只手,重的让我难以负荷。
因为我想起了我迎娶湘琴那天,对岳父的承诺,“我会疼她爱她一辈子。”
在我正头痛的时候,阿金和克莉丝汀从厨房里出来,在那边旁若无人的甜蜜来甜蜜去,一个在说“阿金你随便做的菜都这么好吃真是太厉害了”,一个在说“是啊我阿金师傅做的菜当然最棒”。
我其实是羡慕这样的阿金的,因为当我看着他们俩你侬我侬的样子,心里却越加空茫。
阿金问我,最近对湘琴不理不睬那么冷淡是为什么?
我本来不想说的,却忍不住在这个昔日的情敌面前一股脑的大吐苦水,“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那种态度对待湘琴,只要看到启太那个家伙在湘琴的身边晃来晃去,我就莫名其妙的不耐烦起来……”
说白了,就是我不喜欢看到湘琴跟杨启太过从甚密,他俩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让我觉得太过刺眼。
不舒服透了。
“你、你……”阿金撂下筷子,有点结巴的问我,“该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不行吗?”我无奈的瞪他一眼,理不清自己的感觉很奇怪吗?
阿金却笑疯了。
他从座位上跑过来,挤眉弄眼的盯着我瞧,笑的声嘶力竭有够夸张。
诡异的,我感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不会是我想听的,所以在他问我想不想知道“答案”的时候,我直觉的说了“不”。
结果阿金很笃定、很大声的对我宣判,“江直树,你、在、吃、醋!”
我愣了一下,嘴巴快于思考的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
没错,我又不是傻兮兮的金元丰,怎么可能会为了湘琴吃醋?
我又不是没脑袋,湘琴喜欢谁……我……我能确定吗?
她以前都是紧缠着我、眼睛里也只看着我的,可是现在,她……
等一下,如果我不是如阿金所说的是在“吃醋”,那我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难道,是“不安”吗?
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我跑进裕树的房间里反思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
我得承认,我被阿金告诉我的事打击的连看书的情绪都没了。
我当然可以不管不顾的否认他说的一切,可是潜意识里,我觉得……大概他说的是对的。
我真的是在吃醋,吃湘琴和杨启太的醋。
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之前那么过分的对待湘琴,岂不是把她更远的推离我身边吗?
我自以为是在保护湘琴不被我冲动的以言辞伤害,但实际上,我的冷淡比语言更伤害她,不是吗?
我是该要好好简讨的,在与湘琴的夫妻关系中,我实在亏欠她太多太多了。
婚姻是一门学问,它需要还太过年轻的我跟湘琴好好去学习、体会;婚姻又不是一门学问,因为它没办法让我用尺子去度量用显微镜去观察。
婚姻最需要的,是我想要学好它的认真跟努力,以及,我对湘琴的感情。
可是自从杨启太出现,我就把这全部的事情都忘到脑后了,因为不爽他对湘琴的倾慕与维护,我愚蠢的把自己的负面情绪都迁怒到了湘琴的身上。这真是太糟糕了。
我明明是在乎和珍惜湘琴的,却口是心非言不由衷的无数次的刺伤她,作为一个丈夫作出这样的事情,我简直比混蛋还不如。
晚饭前,湘琴来找我。
她故作欢快的说起妈想为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举行一个盛大Party的想法,努力的想要制造跟我之间的话题。
然而正沉浸在自责跟愧疚中的我,却没办法去直视她含有期待的眼睛。
我把湘琴伤的那么重,她却依旧恋慕着我,并珍惜着我们的婚姻。
可是结婚这两年,我又为她做过什么呢?什么也没有。
当她问起我对纪念日的想法,我低低的说了句“不用费心搞那些,没什么好庆祝的,反正我们两个也不会开心”
——我真正的意思是,我用我的无知把她伤害的那么重,一个庆祝会能改善什么呢?
我根本觉得做什么事都没法弥补我对湘琴的伤害(而在几十年后我跟湘琴度过我们的“金婚”纪念日时回想起这年的一切,湘琴忍不住对我埋怨我对她的狠心跟不理解,其实这时候她最需要的,只是我的一个笑容跟拥抱而已),我甚至不敢转过身好好看着她。
在我刻意的“忽视”下,湘琴离开了。
门被她从外面关上的一瞬间,我差点要蹦起来追出去。
然而最后,我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温顺的小可爱,机械的重复着。
可是湘琴并没走远,她躲在门外哀哀的悲泣着,嘶哑的哭喊着,“我不想要让你看见我在哭,为什么只有我在哭……!你都不会难过的吗……?只有我这么爱你,你……你连正眼都不愿意瞧我一眼,你根本就不爱我嘛……!”
一字一字,我听在耳里,疼在心上。
后来湘琴大概是哭到没力,我终于拧开了被她紧攥着的门把手,看到了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她,听到她哑着嗓子问我,“直树,你不爱我了对不对?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我?”
我刹那腿软。
隔着门框与她对坐在一起,我彻底傻了,只能低低的嘟囔道:“冷静一点……”
可是,我要她冷静了,又能做什么呢?
有生以来头一次,我觉得自己嘴拙的要死,我居然说不出自己心里最想说的话。
湘琴丢下一句“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就跑回了房间,屋内隐隐传来她哭泣的声音,半夜方歇。
而我,就那样坐在裕树房间敞开的门口,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