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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飞媛并非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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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可是把人忙坏了。”好不容易等散了场,已然是申时的光景。王允清和王允汇在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回来之后就倒在床上,我接过斯容拧的热手巾把子跪在床上替他擦脸,笑道。
“好在今日一天完成了嫁娶两件事。”王允清连眼睛都不睁开,懒懒回我,“接下来就剩下琮菲了是吧?”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我还是白了他一眼:“这么急着把妹妹嫁出去,是何居心?”
等了许久,却没听见王允清的回话。再定睛看去,原来他已经睡着了。我只得摇摇头,蹑手蹑脚爬下床,自己收拾停当自己安睡。
第二天一早,还没有睡醒我便被王允清闹起来。一只手揉揉惺忪的睡眼,一只手抚摸一下被捏得生疼的脸。却见王允清已经收拾好了,两只手就停在我脸正上方不远处。
“你又在闹什么?”我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今日是三弟三弟妹奉茶,不是我们,起这么早干嘛?昨天好累,我要接着睡。”说罢,我翻了个身儿准备不去理他。生过孩子之后我越发嗜睡,昨日没歇午觉已然叫我支撑不住,更何况这一大早的又来闹腾。
“哎呀你别睡了,出事儿了!”王允清似乎着了急,也顾不上等别的丫鬟带我醒转替我更衣,自己过来把我捞起来就开始把衣服往我的身上套,“三弟妹嫌自己的床太硬,今儿一大早儿起来就在院子里骂开了。三弟捱不过,才打发了个妈子过来报的。”
“床太硬?”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卢家的床是有多软?”说罢,又闭上眼睛靠在王允清怀里,意识中隐约有三弟妹在挑刺儿这根儿弦儿,可是就是没办法清醒过来。
“娇芸快醒醒!”王允清干脆在我耳边大喊。这一句可是把我震清醒了,清明过来第一句便是:“卢飞媛那儿出什么事儿了?”
卢飞媛是三弟妹的闺名。她是卢家的嫡出大小姐,只比王允汐小了半个月。因着三弟不是嫡出的,所以这门亲事一直不被卢家人看好。可是去合过八字,说两个人是三世的绝配,又架不住媒人那一张说死活人说活死人的嘴,就是她那条三寸不烂之舌生生把两个人拴在了一起。大概是卢飞媛一开始就对自己的未来夫婿有什么耳闻,又仗着自己卢家嫡长女的身份,这才会在新婚第一天就闹腾起来,想为自己立一下威信罢?我心中暗笑,这王家是怎样一潭水,你还没有摸清楚就急着往里跳,也不怕被底下的水草绕住脚,活活把自己淹死。
抓紧时间将自己打扮停当,我便叫王允清自己先去公婆那里做晨定。不料他却不依我,执意跟我一起过去。
“那公公婆婆那里怎么交代?”我无法,只能带着他一起,路上我不无担心地问。不料他却带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向我笑:“这新娶进来的儿媳妇嫌床板子硬了,这是可大可小的事情,可是,这床板子可是母亲亲自挑选然后告诉你怎么布置的不是?”
“你是说,这卢飞媛其实是在跟婆婆叫板?”我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就是一条线,抓不住。
王允清点点头:“她以为这样会给婆家一个下马威,可是这个下马威却直接给到了自己婆婆身上——你说她以后会有好日子过么?母亲是那样记仇的一个人。”
我低下头不再言语,心里盘算着王允清的话。他的话很在理,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没事找事不肯消停的卢飞媛不是这样没有心计的人。一进婆家就敢这么闹腾,若是由着她使着性子来,以后不得把家里掀翻了天?
“一会子你可要拿出大嫂的架势,毕竟你现在是王家的管事媳妇。”眼看到了三弟的住所,王允清在我耳边嘱咐。我抿着嘴唇点点头,上下打量着这座本应该是她见过公婆奉过茶之后我才应该过来的院落。
这院落是我布置的,格局和二弟那里虽风格迥异,可是却没有在款项上有什么偏颇。这点我很是安心——至少姓卢的这位不会在这方面找我的麻烦。不过她说什么床板子硬,明明可以叫丫鬟多铺几床炕被,这简单明了的事儿为什么非得等到大清早儿的闹腾惹得人不得安生?我当真是搞不懂了。
王允清对我一使眼色,我知道他要去找三弟,我便自己往他们的新婚卧室去了。大概是时候还早,来收帕子的妈子还没有被婆婆打发来,一进门我就看见床上毫无遮挡鲜明的红白对比和裹着一件亵衣坐在床脚嘟着嘴生气。
“弟妹这是怎么的了,一大早就听说你在生气。”我走到她身边,路过梳妆台的时候顺手抄了把红木的木梳过去,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发,“这新婚头一天,可不兴生气,说头不好。”
“这不是我的错啊大嫂子。”她却还得了理似的开始跟我诉苦,字里行间带着哭腔,“这明摆着就是婆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嘛!这床铺这么硬,要怎么睡人啊?”
我假意伸手在她的床铺上按了按,道:“弟妹可别多心,这床的软硬,和我们屋子里是一样的,不信,弟妹现在就可以过去一验真假。”
不料她却还是不依不饶道:“我在家里可是被捧在掌心里的宝贝,不像大嫂,有个不争气的娘亲,家里都不把你这个嫡长女放在心上。在家里,我的床铺可是金丝绸缎的面料,床头雕的都是秋菊的图式,再看看这个,哪里是给人用的!”
我听着她的话越听越来气,为她通头发的手上面的动作也暗暗重了起来。
“疼!”她按住自己的头,转过头来恶狠狠看着我,“大嫂这是何意?!”
我将数字轻轻丢在她的床上,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坐下,道:“弄疼了弟妹可当真是对不住了。可是大嫂我好歹也是谢家唯一的女儿,从没学过这些伺候人的事情。还有,弟妹若是嫌婆婆亲手为你安置的床不好,大可一会子献茶的时候跟婆婆说,没的一清早就把我和你大哥折腾起来。他昨天忙活了一天,今日还要去官府当差,那么些个公文要他批看,若是出了些许差错,被追究起来追到你身上,你可担当得起?”
“大嫂何必扯那么远?”她脸色变了变,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不知大哥在官府担了什么官职?”
“女人不问外事。”我见她如此,更添厌恶,便起身道,“弟妹可快着些,婆婆起得早,别耽误了奉茶。大嫂我,在前厅,候着‘您’的‘大驾’。”
说罢,我起身拂袖而去,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这个卢飞媛,比张绣和都令人生厌。现在看来,大概最老实的就是正在养胎的朱茗绘了罢,看起来干练,却不会无事生非。我对二弟妹的好感一下子提升了不少。当真是任何人不能相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