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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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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洲的宴会总带着挥之不去的铜臭味,绫罗绸缎堆里的笑脸,多半藏着算计。
沈辞拢了拢身上不算华贵的锦袍,又往回廊深处退了退,将喧闹的丝竹与谈笑都隔在身后,他只想静静地找个地方,直到宴会结束。
他是沈家的少爷,却是个双儿。这身份像道无形的枷锁,捆得他喘不过气。
母亲总在深夜对着他垂泪,怨他不是个能撑起门户的男儿,怨自己生了个“赔钱货”;父亲则只会对着母亲怒吼,骂她没用,骂沈家要毁在这“异类”手里。
没人在乎他的感受,没人看过他案头堆得高高的布料图样,更没人知道他对着家族布庄的账本,算到深夜的那些心思。
他从不觉得双儿就低人一等。布庄里的老掌柜都夸他有眼光,一块不起眼的粗布经他设计,能卖出三倍的价钱。
他能记住几十种布料的特性,能一眼看出染色的瑕疵,这些都是他一点点熬出来的本事。
他只想有个机会,把沈家的布庄重新做起来,让旁人再不敢小瞧沈家,可这念头在父母眼里,却是痴心妄想。
他们只将沈辞视为联姻的筹码,逼迫他参加一场场宴会。
这些宴会于沈辞而言,不过是换了个角落思考生意的地方,廊下的灯笼映着他的侧脸,睫羽投下一小片阴影。
手里却还攥着块素色布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回忆家中店铺新进的那批料子织得细密,若是染成月白色,再绣上暗纹海棠,定能成布庄的新样式。
全然没留意角落里另一道视线。
苏镇羽端着酒杯应付完第三波攀谈的商户,眉宇间凝着几分不耐。身为武林世家苏家继承人,这些觥筹交错的场合是必修课。
可他偏厌极了这份虚与委蛇,趁人不备溜到回廊时,他又看见了那个身影——月白长袍衬得那人面如冠玉,垂着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哪怕只是捏着块布料边角出神,那份专注也比宴会上所有刻意的笑脸都更动人。
他忽然起了逗弄心思,脚步一转,将腰间系着的玉扣剑穗解下,轻手轻脚丢在那人必经的石阶旁,而后倚着廊柱,静等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