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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听岳父忆爱情很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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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漫长的午餐过后,湘琴牵着我的手,带我在整个猿树村里四处溜达。
猿树村名字听着像个山村,实际却跟我外公那边一样也是个渔村,盛产美味的鲜蚵。
湘琴带我去看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她的表亲阿雀姨和秀琴阿姨剥蚵的小棚子,兴奋的跟她们显摆她的“帅老公”——我。
两位阿姨都是那种皮肤黑黑、性格憨厚的典型渔村妇女,看着湘琴的目光却是温和慈善的,边剥着手里鲜嫩肥美的蚵肉,边说说笑笑的跟湘琴聊着天。
听着她们愉快的交谈、回忆往事,我在湘琴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我之前从未看到过的平静,就连在家里、在妈身边我都没有见过。
我想,这就像倦鸟归巢,而湘琴一回到她生长的地方,整个人都放松了。
我喜欢这样的她,非常非常的喜欢。
后来三舅喊我们回家看岳母的照片簿。
看着黑白照片中那个烫着夸张卷发的年轻女子,我惊觉她跟湘琴容貌上的相像,霎时便理解了岳父对湘琴那种仿若无条件的宠溺与呵护是从何而来。
这也是一种世人可以理解的“移情”吧,父亲把对逝去妻子的爱情融合了亲情与娇宠,对女儿的关心与爱护更加的无微不至,既是对妻子的交代,也是父兼母职的辛酸。
二十几年来,岳父能一个人如父如母的带大湘琴,实在太不容易了。
不过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蕾丝花裙也敢爬树下海的岳母,我还真是挺佩服她的活力。
要换成我身边这位运动神经迟钝到一定程度的袁同学,估计还做不到那些事情。
岳父岳母恋爱时似乎很喜欢跟丝瓜拍照,几乎每张户外照片里都能看到这种农作物,一心想让我看到岳母当选“嘉义小姐”是盛况的湘琴脸孔几乎要皱成“囧”字状,气咻咻的跑去旁边质问岳父和三舅,怎么把这种照片拿出来看。
三舅倒是实在,翻出了岳母带着写有“嘉义东石乡青蚵小姐”绶带、手捧奖杯的照片,乐呵呵的给湘琴丢了一道雷,“湘琴啊,你妈妈当年当选的可是很厉害的‘吃青蚵小姐’喔,她三分钟时间整整吃了三斤青蚵哎!而且全部都是生的呢!你要知道,这个记录直到去年才被隔壁村的阿芳给打破,她还比你妈妈胖了几十斤的样子。”
湘琴和岳父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一下子被惊的目瞪口呆,我在旁边则憋笑到不行。
其实我在看到湘琴和岳母长那么像的时候就猜到了,岳父虽然做事温吞,但性格素来谨慎认真,绝对不是湘琴这种笨拙天真的模样。
那唯一能遗传给她这种乌龙性格的人,当然只能是岳母。
而跟我老婆拥有同样性格和秉性的女性,我还真难以想象会是湘琴口中“又贤淑又气质出众的才女”——呃,我不是在说岳母的坏话。
在湘琴快要平复失望情绪的时候,三舅又抛出另一道雷。
“湘琴我跟你说哦,”三舅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诡谲的光亮,满脸坏笑的继续爆料,“你妈妈从小就是一个冒失鬼。而且她的成绩啊,都是从后面算起来的‘前几名’。她国中的时候,喜欢隔壁村一个男生——诶,好像就是阿芳她爸爸——就半夜跟踪人家回家,结果那个男生以为是看到女鬼,后来就去庙里收惊!哎呦喂呀,你们是不晓得那个好笑……”
“舅舅,你不要再说了啦!”湘琴大概是我的笑容气到,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我坐在太阳地里,笑的身上都是一片暖热,“湘琴,你跟岳母还真是一个样子,不管是个性还是长相。”
说完我心里还忍不住想,若是湘琴家这边母系遗传的影响力这么强大,那我们以后会不会有一个像湘琴一样的小女儿呢?
我有种感觉,到时候我可能会比岳父疼湘琴那样更疼我跟她的女儿。
晚上湘琴睡的很早,我陪岳父在院子里喝茶,顺便听他讲跟岳母的故事。
“我跟湘琴妈妈认识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岳父一边磕着三舅自家炒的葵花籽,一边笑笑的回忆道:“那时候我还在快餐店当小学徒,我半工半读。湘琴的妈妈是刚上台北,那一年我们都十九岁。
有一天,我在店门口看到一个女孩子,走过去的时候她不小心跌倒了,想爬起来爬不起来。我好心过去扶她,帮她扶起来,她说她三天没有吃饭了。我就把她带到店里头,弄一些吃的给她,哇……不得了,她一吃吃了五碗白饭!差点没把我老板吓昏了。
从此以后,她每天每天都会到我们店里头来,身上也没钱嘛,就只能点最便宜的东西吃。一盘卤豆腐她可以吃一下午!那我呢,我在那边忙来忙去我随时随地她都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头……这真不是随便哪个女生就能做到的。”
“真不愧是湘琴的妈妈,”我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月色,笑叹,“连表达爱意的方法都一样。”
我当年在西餐厅打工时,湘琴那一口气吃掉三份加量套餐和喝咖啡喝到胃痛昏倒的“壮举”,我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就没想到,原来她这都是遗传自岳母,难怪岳父当初一眼就能看出湘琴在喜欢我。
“一模一样。”岳父笑的猛点头,“所以她一定是遗传她妈妈的!
对了,还有一次哦,我记得我发高烧,躺在床上没办法去上班,她跑到我住的地方来,煮了一锅粥给我,结果就差一点把我的厨房给烧掉。最要命的是那锅粥那个味道啊……啧啧……”
我打量着岳父那种仿佛心有戚戚焉的微妙感觉,试探的追问道:“……怎么样?”
“难吃到没办法形容。”岳父苦笑,眼神里明白的告诉我,他未竟的话语是“这母女俩对厨艺的造诣是完全一样的……”糟糕。
“所以直树,咱们俩其实是同命相连,”岳父的语气带着小苦,笑容却是温暖和怀念的,“能把湘琴母女俩做的饭完完整整吃下肚的,这世界上除了你跟我,不会再有别的男人了。”
所以,这世上也不会再有谁,能及得上我们对她们母女的感情。
我回房时,湘琴已经抱着照片簿睡着了。
看着鼾声微起的她,想想聊天最后岳父说的那句“不可以告诉湘琴这些事”,我忽然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在我怀里的这个傻傻的女孩,像她妈妈爱着她爸爸一样的固执、倔强的爱着我。
从最初的一见钟情到后来长达三年的暗恋,这过程中到底遭遇过多少足以令她放弃我的事情,我甚至都不敢去猜测,因为只要其中一件成功了(比如阿金,又比如张武仁,甚至是后来的子瑜姐妹和白小姐),此时此地就不可能是我抱着她。
可是凭借她的冲劲,凭借她对爱情的勇气,我跟她却还是手牵手的走上了红毯,走到了现在,并且也会一直一直的走下去。
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幸运的遇见了湘琴、爱上了湘琴,单调冰冷围着课本打转的生活,也因此渐渐沾染上不同的色彩,有了其它的声音。
这种充满心底的幸福,除了湘琴,谁都无法带给我。
有她的陪伴跟守护,才有现在这个真正的江直树,才有这个欢声笑语的江家。
所以,我怎么可能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