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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宫宴 ...

  •   傅若华掸了掸身上的雪渣,轻敲魏凌清的房门,她听到里面的人有所动作,但没有立即回应,她并未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候。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人冷冷说道:“进来罢。”

      傅若华带着笑意推开门大步跨了进去,轻车熟路的走到内间,倾身探头望向床榻上的人。

      魏凌清抬眸一看来人竟是傅若华,欣喜地“噌”一声便站起身,都不觉得浑身酸痛,往傅若华身边走近几步:“华儿妹妹,你怎么来了?”

      看到魏凌清的反应,傅若华笑意更加明显,抓住他的手腕,“想你了,便来看看,你这手是怎么了?”

      魏凌清弯弯的嘴角没下来过,看到傅若华将他受伤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有些不自然地缩到身后,抿了抿嘴唇说道:“没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被门夹到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怕是好不快喽,这样的话就没法研习我为你写的学士手札了。”

      魏凌清抬头看着傅若华手中晃动的手札,满眼期待地问:“什么手札?”

      傅若华很是满意他的反应,这才是她家小孩该有的表情,用眼神示意对方坐下,然后亲手为他展开手札,缓缓地一页一页翻动着。

      看到密密麻麻的字,魏凌清视线逐渐模糊,深吸一口气说道:“华儿妹妹写的字是越发好看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些都是林大学士讲授的内容,我帮你一字不落地抄录下来,以后我每日都来给你送,你有疑问也可写与我,我帮你去请教,这样一来,你也算是林大学士的半个学生了。”

      “可父亲不让我…”

      见魏凌清犹豫,傅若华便蛮横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再说了,你要是不看,我才不会去那劳什子的崇文堂,更不会被那么多人当猴子一般注视?”

      “去崇文堂的人很多吗?”

      魏凌清问得着急,手不禁攥紧,没有意识到之前还在因手伤而流泪。

      “多啊,世家的子女都来了,赖得理他们,散学后便立马来见你了。”

      听到这里,紧绷的面色渐渐放松,心中莫名暗喜,林大学士所授精髓珍贵非常,他自当珍惜,更何况每日还能见到华儿妹妹…

      “我会用心看的。”

      见魏凌清没有再推辞,傅若华安心不少,并打算得寸进尺,盯着他的手戏谑地说:“可我不喜欢你的手变成这般,都握不住我送你的笔,那可是我亲自做的。”

      “不会了,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发誓!”

      魏凌清将手放在心口郑重其事地说道,让傅若华不禁一怔,随后揉了揉他的头顶明媚一笑。

      “好,我信你。”

      岁月如流,物换星移,春笋骤成竹,爬魏凌清屋顶的傅若华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唯一没变的就是她一如既往的窥视。

      哦,还有十四岁的魏凌清依然没有傅若华高这件事。

      但他如今已经很敏锐地感知到他等的人,来了。

      信王其实一直都知道二人之间的秘密往来,只是在魏凌清再三保证不将才学外露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信王妃自八年前那次自戕未遂后,再没有发过病,因此魏凌清除了男扮女装的苦闷之外,也能感受到父母的舐犊情深。

      起初魏凌清很是排斥,但傅若华告诉他,他的母亲很伟大,曾经是名动江湖的女侠,他们出生之日遭仇家追杀,宋知聿都是用命在保护他们,虽然不知是什么缘由这样对他,但肯定也是为了保护他。

      魏凌清不确定父母的用意,但他信傅若华。

      而傅若华为了让他心中好受些,挑挑拣拣地说一些她亲眼所见的真相,还谎称是听她父皇说的。

      她对魏凌清说此类自认为无害的谎话,一点都不会愧疚。

      “华儿,还不下来吗?”

      坐在院落的魏凌清翻动着手中的书籍,手指修长,左手戴着白裘皮手笼,较之右手露出的指尖更显白皙,他的眼神没有移开,似是不动如山,却勾起嘴角,等待屋顶上的少女飞身落下。

      “这只手笼毛都快掉光了,让人买只别的先换了,过几日我就能做好新的给你,这次给你做了一只精铁的,里面还是白狐皮,这样既保暖又不怕磨损,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今日的傅若华令魏凌清眼前一亮,只因她身着金丝红底飞鱼服,腰束珍珠金带,剪裁合体将其曼妙的身姿凸显得淋漓尽致,飞鱼纹随着动作活灵活现,黑色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从空中下落的身形如风般自由洒脱。

      看呆了魏凌清。

      “问你呢?我厉害吗?”

      傅若华在魏凌清直愣愣的眼神前摆摆手又问了一遍。

      “厉害,当然厉害,不过这只手笼还能用呢,不用换,我只想戴华儿做的。”

      魏凌清七年前左手摔伤后就落下了病根,傅若华心急如焚地找景弋过来,按照景弋开的药方亲自熬药回来,便听他说:“光是喝药可能无法痊愈,今后要日日戴手笼保暖才能不影响活动。”

      自此,傅若华每年都会亲手为魏凌清制作手笼,锦缎的、兔毛的、狐裘的,各种各样,时至今日她的手艺是越发精湛。

      “哈哈,算你识货!”

      傅若华满脸骄傲,然后歪着头贴近魏凌清的脸,少年对着突然袭来的容颜顿时慌乱,藏在束领下的喉结不自觉轻轻吞咽,傅若华却毫无察觉继续逼近。

      魏凌清承受不住这般“进犯”,终是退后一步。

      傅若华却不满地皱眉道:“还没有看出来吗?”

      魏凌清结结巴巴地问:“看、看出来什么?”

      “当然是我的发带啊,今日我束的是你绣给我的竹子发带,你自己居然没有看出来。”

      “哦,是因为华儿今日的衣裳更为俊美,所以没有察觉。”

      “好看吧,这是我让父皇命人量身定制的。对了,你也去换身衣裳,换你喜欢的,溪国使节来访,今日有宫宴,我们一起去!”

      魏凌清缓缓推开傅若华牵过来的手,说道:“我从未参加过宫宴,也甚少出现在人前,今日便也不去了。”

      傅若华气恼:“不行,信王叔已经答应父皇了,你可以去的。”

      随后话语放软道:“我听说溪国有意和亲,他们的公主萧映月有沉鱼落雁之貌,所以我一定要带你去,我不信有人能比你还貌美。”

      此话实属搪塞,其实除了公主,还有溪国的文坛泰斗墨一无也要参加宫宴,父皇说此人欲与林大学士切磋一番,那场面必然精彩绝伦,魏凌清定会喜欢。只是如今的信王府眼线是越来越多,她不能明说。傅若华从父皇的口风以及自己的直觉上来判断,这些眼线如此猖狂,是信王有意放纵,然后欲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之人。

      只是不知为何,信王的调查并不顺利,这信王府还三天两头传出有尸体抬出,民间百姓议论的愈演愈热,甚至说信王暴虐无度,信王妃痴傻疯癫,而泽澜郡主更是神秘莫测,从未有人见过真容,见不得光一般。

      这乱葬岗的尸野一半都出自王府哩。

      若不是听闻宸光殿下与泽澜郡主交好,指不定还能传出更邪乎的言论,可这时众人又会交头接耳,殿下与郡主关系甚笃这事,谁也没见过不是。

      可他们忘了先前的传言,亦无人亲眼所见。

      傅薪与魏江行对此均避而不谈,朝中大臣也无人当出头鸟,致使信王府成为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谁人皆敢说道一二。

      近些年来,她越来越明白信王夫妇为什么要藏着魏凌清,他们真的是想保护他,而不是为了信王妃的病情,至于为什么有人想监视亦或是想害魏凌清,她还不清楚。

      这让傅若华更加确信,她从前的猜测是对的,暗地里一直有人亦或是组织针对信王一家,这种感觉像是试探,又或是复仇,可大宸并无与他们有这般仇怨的人,能蛰伏如此之深之久,思来想去,怕是与前朝有关。

      魏凌清也似是逐渐明白自己的处境,两人心照不宣,默契无比。

      于是,魏凌清身穿青色马面裙,戴水滴状玉耳坠,柳叶眉间画着天水碧竹叶花钿,梳堕马髻,观其全貌,给人一种清新脱俗,如洛水神仙之感。

      府中下人见状皆呆若木鸡,过了许久仍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中的活计。

      可在傅若华心中却是另外几个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魏凌清真美,前世怎的没有发觉呢。

      “凌清不仅女红惟妙惟肖,这妆点之能亦称得上是都城一绝。”

      魏凌清对傅若华的此种调侃早已麻木,不过是自己伪装的手段罢了,只是心中忧愁他的公主何时能将他看作男子对待呢?既盼望有这么一天,又胆怯有这么一天。

      而傅若华心中则想的是,如果没有变故,再等一年,魏凌清就可以恢复男子之身,那时他便能考取功名,实现抱负。

      此刻,她忘记了若按前世发展,他们是要成婚的。

      宫宴设在太极殿,殿内恢宏奢华,此为前朝赵伏下旨建造,傅薪称帝后从未在此处设宴,认为过于奢靡,若非今日召见外宾,为彰显诚意,此殿会继续蒙尘。

      傅若华与魏凌清入宫直奔太极殿,自距离较近的西侧门入场,一般情况应是四至六品的官员由此门进入,傅若华自小便无规矩可言,因此已按照品级入座的百官见公主带着一女子旁若无人的走到御前下侧丹陛之位时,只默默行礼,不敢妄言。众人皆知圣上宠溺宸光殿下,连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都对殿下颇为赞赏,甚至…越过了皇子。

      傅若华可目空一切,但魏凌清不行,向对面坐着的傅子墨规矩行礼,仪态大方得体,自这二人进入太极殿傅子墨就注意到傅若华身后的魏凌清,眼神深邃亦有欣赏之意,八年未见,这女子竟如此绝美出尘。

      傅若华忍着不耐烦等傅子墨接礼,然后拽着魏凌清便坐到傅子墨对面,百官眼观鼻,鼻观心,虽从公主的态度中知晓那女子应是泽澜郡主,今日得见郡主之姿亦觉惊为天人,但明眼人都看出来,公主不喜郡主受扰,连大皇子都被她瞪得尴尬摸鼻。

      “殿下,你莫要如此明目张胆地护着臣女,臣女自己可以应付。”

      魏凌清拗不过傅若华,怕太过显眼,便跟着她坐在了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位置上,微微倾身对着他的公主殿下低语祈求着。

      傅若华听到后便立即变了脸色,“你唤我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听出来已经刻意收声了,但距离近的大臣还是听到了,正襟危坐的林渊表情无奈,宫宴结束后定给殿下再重点讲授一遍君臣礼仪篇。

      魏凌清也很无奈,怕这祖宗再闹出什么动静,语气有些讨好道:“好华儿,我知错了,你就饶了我罢。”

      尊贵的公主殿下听到后很是受用,自满地点着头,她极少见魏凌清如此模样,甚是可爱。

      其实她是故意招摇,今日过后,便能坐实他们关系非同一般的坊间传闻了吧,朝中重臣能谨言慎行,可管不住末秩小官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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