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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老婆被觊觎感觉很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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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为了准备下个月的专业考试,湘琴在家里背书。
一段“唾液的消化酵素是唾液淀粉酶,胃液是胃蛋白酶、胃解质酶,胰脏分泌的是胰蛋白酶、胰淀粉酶、核酸素”被她背的翻来覆去七零八落,折腾一个下午都没背过。
别说在看新闻的我受不了,就连在厨房琢磨新式点心的爸妈和在中庭里玩球的裕树,都听的会背了,湘琴还是咬着那些专业名词头痛。
后来妈喊湘琴过去吃下午茶,爸教她用一种打拍子的方式背书,效果是不错啦(湘琴用这办法还真的把重点给背起来了),但我坐在旁边看着爸妈跟湘琴一边拍手一边在沙发上小幅度晃动身体的样子,真的是……憋笑憋的很痛苦。
爸妈难道没想过,万一湘琴考试的时候也得用这种办法才能背的起来,那会有多糗吗?
妈大概是看出湘琴没太有干劲的样子,忽然跟我们说起她今天看的某个电视栏目,上面说起南投中寮乡里有一个原住民部落,连个诊所都没有,有病都无处求医。
妈说,如果湘琴日后学成,能跟我一起去那边开个小诊所为当地民众服务,一定是很好的事情。
我默默听着妈跟湘琴兴奋的交谈,心底不由一动,也许……
不过这只是个灵光一闪的想法而已,到底能不能成行,我还得再酌量一下。
湘琴赖皮的凑到我身边,眼睛闪亮的问起我的想法。
我瞥了她一眼,提醒她先把该背的重点都背过再说,如果像正常的学习她都过不了关的话,那她去山区那种艰苦的地方还能做什么?别越帮越忙我就要高唱哈利路亚了。
湘琴被我说的有点沮丧,低头一边翻书一边嘟囔,“好啦,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不想老是被同组的同学骂啊……尤其是那个启太。”
一听到那个名字,我的神经噌的绷起来,“就是那天一起吃饭,莫名其妙的大小声的那个男的?”
“对,就是他!”湘琴点头,下意识的皱起眉,“他真的很啰嗦,每次只要我一出错他就破口大骂,跟吃人魔想要把我吞掉一样。”
抱怨完了,湘琴话题一转,又说起智仪喜欢启太,还露出想要撮合他俩的意思。
我看着她那么兴致勃勃的想要当红娘,实在不想告诉她,杨启太恐怕是对她有意思。
曾经连续从阿金跟张武仁的手里夺回湘琴,我对于其他男人看待湘琴的眼光跟态度已经变得很敏感,我不以为我是在小题大做杞人忧天。
湘琴或许迟钝到察觉不到对方对她的意思,但看在我的眼里就全然不是这个样子了。
杨启太分明是对湘琴有好感,否则他不会对湘琴那个态度,更不会在面对我的时候作出想要送酒醉的湘琴回家的蠢事
——他不是在罔顾我的看法,而是在故意对我挑衅。
湘琴他们护理系的大体解剖课就要开始了。
这天下午,湘琴猫在桌边战战兢兢的翻看着我的解剖书,问我上没上过课程。
我回答“一天到晚都是”,把这家伙吓得够呛,脸都白了。
老实说我真是有点担心湘琴,之前我刚开始上解剖课的时候,班里就有几个女生当场被吓得晕倒,学医的她们都尚且如此,本来就胆小怕血的湘琴该如何应对呢。
湘琴越想越怕,跑到沙发边紧靠着我坐到地上,颤着嗓子说道:“直树,你不会觉得很恐怖吗?台子上的那个人曾经是活生生的,可是现在是冷冰冰的,然后你还要一块块的切开他,研究他……”
“要当医生的人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打断湘琴的话,看着她带着怯意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们现在累积的经验就是为了帮助活着的人,你也应该要有这种准备了。”
说完,我起身去厕所,湘琴却突然开门,不顾我的抗议非得问我一个问题。
而等她那个“如果你死掉了以后,你会不会把身体捐出来做研究”的问题出口,在我平静的回答“会”,却不意外的听到湘琴哽咽的说着“我会很舍不得”的时候,我心疼了。
像是一根丝线穿过我的心脏又被细细的扯动,湘琴伤感的声音仿佛滴在我心头的烛泪,虽不致成伤,却点滴火烫,令我整个人都疼到紧缩。
我想安慰湘琴,安慰她那时的我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躯壳,又不怕痛也没有挂碍,能用自己遗留在世界上最后的东西为社会再做些贡献其实没什么不好,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一想到湘琴日后总会学着我的样子,也在死后捐献身体给医学研究,我就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发现自己也是个很自私的人。
又或者,重点不是湘琴的身体被捐出去做研究,而是她有一天会离开我。
我完全没办法去想象与她死别的情景,就像她不舍得我捐献身体。
情到深处,才会懂得生离与死别,都是让人无法抗拒和忽视的苦痛。
我只希望当几十年后那一天真的到来,湘琴跟我,都能勇敢的笑着放开彼此的手,等待在世界彼端的第二次重逢。
第二天的解剖课,湘琴他们班恰巧排在我们班之后。
湘琴一进门我就听到她喘气的声音,透过人群找到她的深影,我毫不意外的看到她青白的脸色跟圆瞠的双眼。
回头看看今天的这位大体老师,我觉得,湘琴待会有的怕了。
在医学系学生传递、触摸自大体剥离的心脏时,护理系的一班学生发出了压抑的惊呼,湘琴恨不能挖个地缝躲进去,根本连看都不往这边看。
我离开的时候,湘琴拽着我的袖子说害怕,虽然有那个讨厌的杨启太在旁边,但我还是冷静的要她把握机会,仔细观察大体老师的一切。
护理系不比我们医学系,他们的解剖课其实是很少的,湘琴若想做个合格的护士,就必须珍惜每一节课的观察机会。
而且我认为,借由这个机会让湘琴更理解护士工作的重要性,也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我才刚回到实验室不久,许久不见的留农跟纯美就气喘吁吁的跑来找我,说她们在路上看到一个男的抱着昏迷的湘琴往医务室跑去。
等我赶到医务室,入眼所及的,竟是杨启太想要偷亲昏正在迷中的湘琴的画面。
如果那天在料理店我是不爽,那么在今天在此时此地,我就是有点想揍人了。
杨启太是怎样,他脑袋里装的都是草料吗,竟然敢对我的老婆有企图?!
要不是看在他送湘琴来医务室的份上,我发誓我会打到他满地找牙。
该死的,我冷静不代表我是死人好吗!
我的突然出现明显让杨启太慌张起来,他说的那些他对湘琴没企图的话,在我听来简直是欲盖弥彰到了极点,我忍不住就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见他准备离开,我抚摸着湘琴冰凉的脸颊,背对着这个令我愤怒到快要失控的男人说道:“启太,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她……已经嫁给我了,你别想对她动手。”
我是在最后一次警告他,也是再度表明自己并不喜欢他(甚至是敌视他)的立场。
我希望杨启太能够了解这一点,别再招惹湘琴,更别再试图触碰我的底线。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作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