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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过敏 ...

  •   临近年会前的周六,陆则安凌晨3点才到家,难得一觉睡到下午。下午三点,周彦打来电话:
      "则安,我刚取完定制西装,正好经过你家,帮你把西装送过去?"
      陆则安看了眼时间——向宁通常要六点才下课。
      "好,麻烦你了。"
      周彦到来时,很自然地在客厅坐下:"听说你厨艺很好?今晚正好有空,不知道能不能尝尝你的手艺?"
      陆则安犹豫片刻:"向宁六点回来...正好我也好久没给他做饭了。”转身拿起手机给陆向宁发信息"向宁,哥今晚给你做饭,下课回家吃饭”
      "那我帮你打下手,保证在他回来前做好。"周彦笑着挽起袖子
      陆则安问:那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送食材过来"
      ”嗯~我想吃香辣蟹和水煮牛肉。陆大厨会做吗?"
      陆则安嘴角扬起自信的说:“可以试试”
      六点半,陆向宁推开门,被满屋的辣味呛得轻咳一声。当他看到系着围裙的周彦时,脚步明显顿住。
      "向宁回来了?"周彦热情地招呼,"快来尝尝,你哥的手艺真不错。"
      陆则安从厨房端出一碟椒盐虾,一边说:向宁,快去洗手吃饭,哥给你做了椒盐虾”
      餐桌上放了几瓶冰冻啤酒,4个菜,香辣蟹、水煮牛肉、青菜、椒盐虾。
      陆向宁兴致缺缺的应着“好”
      周彦给每人都开了一瓶啤酒,然后夹了块香辣蟹给向宁:"向宁你哥说第一次做香辣蟹,我刚试了好好吃,你试试看?"
      向宁看着红彤彤的蟹块,犹豫了一下:"我..."
      "尝尝嘛,"周彦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水煮牛肉,"你哥特意做的。"
      陆则安正要开口,向宁已经低头咬了一口蟹肉。强烈的辣味让他瞬间呛住,眼泪都涌了出来。他一把抓过哥哥手边的大杯啤酒,仰头一口气喝完。
      "向宁不能吃辣就别勉强。"陆则安轻拍他的背。“哥给你剥虾,不要吃辣的了”
      “抱歉,我不知道向宁你不能吃辣,难怪你哥说第一次做。来我自罚一杯”
      “没事,欢迎周彦哥来我们家做客,一起干杯吧”向宁举起杯子跟他们碰杯。
      “你悠着点,别喝醉了”陆则安一边宠溺的劝说着,一边手不停地给他们俩剥虾。
      向宁看着这虾他一只周彦一只的分着,心里五味杂成,吃到嘴里的虾都是酸味。
      饭后半小时,向宁开始觉得皮肤发痒,脖子上泛起红疹。陆则安走出厨房最先注意到他的异常:"向宁,你怎么了?"
      "没事..."向宁强忍着不适,头晕脑涨,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
      陆则安猛地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了:"你对蟹过敏!我竟然忘记了"
      “要不要去医院”在一旁刚帮陆则安一块收拾厨房的周彦提问到。
      “我不要去医院,哥~”陆向宁走向陆则安双手环抱住他哥的腰,头枕靠在哥哥的脖子上。
      “他小时候也试过吃螃蟹过敏,没有呼吸困难暂时还不用去医院”陆则安一手回抱向宁,一手在向宁的脖子上查看红疹的情况。
      “那我去给他买过敏药?”周彦拿起外套准备下楼买药。
      “周彦,不用麻烦了,我家里有备着,电视下面的抽屉里你帮我拿出来”陆则安把向宁托臀竖抱起来坐到沙发上。
      周彦就看呆了,这是个接近成年的少年了,这种抱法实在有点...奇怪?
      “哥~肚子痛..呕~我想吐.!”陆向宁用手捂住嘴巴。
      周彦慌慌张张拿来垃圾桶,但是陆向宁还是溅起一些污秽物在衣服上。
      陆则安一边给陆向宁扫背:“周彦,不好意思,我得照顾向宁送不了你了,他吐完需要洗个澡。”
      周彦连忙说“没关系,我叫代驾就好了,但是你要帮他洗澡吗?”
      陆则安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让向宁漱口:“向宁小时候不舒服都是我给他洗澡的,你回去慢点,记得给我报个信”
      作为独生子的周彦有点不理解,但是还是尊重说了句“好,再见”
      "你得先洗个澡。"陆则安轻声哄着,抱着他走进浴室。
      向宁软软地靠在瓷砖墙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陆则安试好水温,仔细帮他脱下沾着呕吐物的衣服。当看到弟弟瘦削的身躯上大片红疹时,他略显惊讶。心疼道:“怎么瘦了那么多”
      "哥..."向宁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难受..."
      "你刚才喝了酒现在不能马上吃药,再忍一忍。"陆则安让他放进浴缸,用柔软的毛巾蘸着温水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陆则安注意到他肩胛骨明显凸出,想到这一个月来对弟弟的疏忽,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
      冲洗时,向宁微微发抖,无意识地往哥哥温暖的怀里缩。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陆则安眼眶发热——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被弟这样亲昵的依赖着了。
      "哥,"向宁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你身上也湿透了。"
      陆则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上衣早已被水浸透。他轻轻把弟弟裹进柔软的浴袍:"没事,你先去睡觉。我先去洗个澡"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刚沐浴后的湿润水汽。陆向宁蜷缩在柔软的羽绒被里,酒精和过敏带来的双重晕眩让他头脑发沉。陆则安侧躺在他身边,隔着被子,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如同抚慰一个易碎的梦。
      “哥……你喜欢周彦吗?” 陆向宁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沙哑,带着刺人的直白。
      拍抚的动作未停。“算不上喜欢。”陆则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他等了我很多年。觉得……可以试试。”
      “试试?” 陆向宁在心里嗤笑,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他猛地从被子里探出身子,酒精让他动作有些踉跄,眼眶通红地逼问:“那你喜欢我吗?”
      陆则安似乎被他突然的激动弄得微怔,随即语气带着惯常的、哄孩子般的纵容:“喜欢,最喜欢的就是我们向宁。”
      ——又是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囚禁着猛兽的牢笼。委屈、不甘、不见天日的爱恋,混合着酒精,轰然爆发。
      眼泪涌上的瞬间,陆向宁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他不是想好了要这样做,而是身体先于意志行动了。他含着泪,仰起头,不是简单地贴上去,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混乱的渴望,猛地凑近了陆则安。
      他的嘴唇先是撞上了哥哥的唇,带着泪水的咸湿和灼热的温度。这不仅仅是一个触碰,这是一个笨拙的、毫无章法的进攻。陆则安身体瞬间僵硬,似乎想后退,但陆向宁的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哥哥胸前的衣料,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
      陆向宁凭借本能,生涩地、颤抖地试图用舌尖顶开陆则安的唇缝。那不是技巧性的挑逗,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更深入接触的急切。在陆向宁的嘴唇笨拙地撞上来,那颤抖的舌尖带着绝望的力度试图撬开他唇齿的瞬间,陆则安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震惊让他浑身僵硬,拍抚的动作戛然而止,停在半空的手甚至忘了放下。
      本能先于思考。
      就在陆向宁的嘴唇即将离开的毫厘之间,陆则安停顿在半空的手猛地落下,不是推开,而是用力扣住了弟弟的后颈,阻止了他的逃离。
      然后,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被冒犯、被点燃的怒气,以及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埋在心底的汹涌渴望,重重地回吻了过去。
      这不是陆向宁那种青涩的探索。这是一个成年男人带着绝对掌控力和压抑已久情感的、极具侵略性的吻。他轻易地撬开了那毫无防备的齿关,深入地、不容抗拒地攫取着属于陆向宁的气息——那里面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泪水的咸涩,以及独属于这个少年的、让他一直下意识纵容和守护的清冽味道。
      这个回应当场就让陆向宁彻底懵了。他僵在那里,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呼吸,只剩下感官里天翻地覆的冲击。哥哥的吻,和他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都不同,如此强势,如此……真实。
      1分钟,或许更久。
      当陆则安的舌尖尝到那清晰的、不属于兄弟之情的悸动与甘甜时,当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那股被引燃的、陌生的灼热时,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喘着气,胸膛起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同样在剧烈喘息、眼神涣散、嘴唇红肿还带着水光的陆向宁。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心底那头沉睡的野兽,早已被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弟弟唤醒。
      那份“最喜欢”,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就在这时,陆向宁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上腹,额头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呃……哥……”他痛苦地呻吟出声,声音都在发颤,“疼……胃……好疼……”
      刚才汹涌澎湃的所有暧昧、悸动、恐慌和罪恶感,在弟弟真实的、无法作伪的痛苦面前,被瞬间击得粉碎。
      陆则安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所有混乱思绪被强行压下,切换到了他最熟悉的角色——保护者。他立刻上前,伸手探向陆向宁的额头和胃部,触手一片冰凉和紧绷的僵硬。
      “是胃痉挛吗?可能酒精和过敏加上情绪……”陆则安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冷静和镇定,但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别怕,哥在。”
      他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迅速抓过旁边准备好的干净衣物扶起疼得几乎直不起腰的陆向宁,帮他套上T恤,手臂穿过袖口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弟弟身体因为疼痛而不住的颤抖。穿裤子时,陆向宁几乎无法配合,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忍一忍,我们马上去医院。”陆则安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他用最快的速度给陆向宁穿好鞋袜,然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陆向宁蜷缩在他怀里,胃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让他无暇再去思考刚才那个吻的意义,只能本能地抓住哥哥胸前的衣襟,将滚烫的脸埋进那熟悉的颈窝,汲取唯一的安全感。
      陆则安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冲出房间,下楼,塞进车里。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直到车子发动,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陆则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蜷缩在后座、脸色苍白的陆向宁,他猛踩油门,车子向着医院疾驰而去,将那个充满禁忌和混乱的夜晚,暂时甩在了身后。
      医院的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陆则安站在病床边,看着医生给蜷缩在床上的陆向宁做检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有一直停留在陆向宁身上的视线,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胃痉挛,合并急性胃炎。”医生收起听诊器,语气带着见惯不怪的责备,“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还喝酒了?你们这些小年轻,仗着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陆向宁闭着眼,脸色苍白地陷在枕头里,额发被冷汗濡湿,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无力反驳,只是胃部又一阵抽搐,让他闷哼着蜷得更紧。
      陆则安上前一步,挡在医生和弟弟之间,声音沉稳:“麻烦您,先给他止痛。”
      他的姿态无形中施加着压力。医生没再多说,开了药,护士很快过来,利落地给陆向宁扎上针,冰凉的药液顺着透明的细管,一点点滴入他的静脉。
      折腾了这一番,加上止痛药的作用,陆向宁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剧烈的疼痛逐渐转为一种沉重的、弥漫性的钝痛和极度的疲惫。他昏昏沉沉,眼皮耷拉着,却还强撑着不肯完全睡去,眼神时不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瞟向站在床边的陆则安。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点滴液滴落的声音。
      陆则安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他没有看陆向宁,目光落在那个缓慢滴落的输液瓶上。“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哥……”陆向宁的声音很轻,带着虚弱和沙哑。
      陆则安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顿,终于转过头看他。“还疼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像是在刻意维持某种平衡。
      陆向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神闪烁,最终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声说:“……对不起。”
      这句道歉含义模糊。是为没有好好吃饭弄垮身体而道歉?还是为那个越界的吻?
      陆则安没有追问。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不是去碰触他的脸或嘴唇,而是轻轻拉高了滑落的白色被子,仔细地掖到陆向宁的下巴下面,动作是纯粹的照顾。
      “睡吧。”陆则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我在这里。医生说了,你需要休息。”
      他关掉了房间里最亮的那盏灯,只留下墙角一盏昏暗的地脚灯,光线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也藏起了他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陆向宁在药物和疲惫的作用下,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承载着无法卸下的重负。
      陆则安静静地坐在昏暗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第二天医生来查房“胃炎需要家属回家后好好调理,少吃多餐。清淡饮食。也要注意情绪波动不要太大了,容易引起胃痉挛,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医生,我去办理出院”......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陆向宁还有些苍白的脸上。他靠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一言不发。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填补着沉默。
      陆则安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吻只是一场幻觉。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库。陆则安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陆向宁拉开车门。动作依旧周到,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
      “能自己走吗?”他问,声音平稳。
      “嗯。”陆向宁低低应了一声,避开他的触碰,自己下了车。
      回到公寓,陆则安径直走进厨房熬粥。
      陆向宁蜷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哥哥高大的身影在厨房的烟火气里,显得有些不真实,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如果忽略掉横亘在两人之间那片无声的雷区的话。
      过了一会儿,陆则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出来。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他将粥放在陆向宁面前的茶几上,又递过一把勺子。
      “小心烫。”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向宁接过勺子,默默搅动着碗里的粥,米香的暖意熏蒸着他的眼眶。
      一阵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终于,陆则安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陆向宁,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好好吃饭?”
      陆向宁搅动粥的动作顿住了,指尖微微发白。
      陆则安继续问道,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困惑,也像是被隐瞒后的轻微刺痛:
      “还有,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了?”
      最后那句话,轻轻敲在陆向宁心上最柔软也最混乱的地方。他低着头,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视线渐渐模糊。
      为什么?
      难道要他说,是因为看到你和周彦谈恋爱,心里难受得吃不下饭?
      难道要他说,是因为发现自己对哥哥怀着不该有的心思,恐慌又自我厌恶?
      难道要他说,是因为那个秘密太沉重,他既怕你知道,又卑劣地希望你知道?
      所有这些话都堵在喉咙里,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死死地盯着那碗粥,仿佛那是他全部的精神寄托。过了好久,久到陆则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用极轻、极沙哑的声音,含糊地吐出一句:
      “……没什么。就是……学习有点累。”
      这个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陆则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窗外溜走的一缕风。
      “先把粥喝了吧,待会再吃药。”他最终只是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暂时的妥协。
      接下来的时间陆则安每天都会给向宁做早餐,送他去学校的路上就叮嘱他“中午的营养餐你到校门口接一下,他们进不去。然后我跟老师说了,这学期剩下的时间你都不上晚自习,回家后我会督促你复习的。还有...”
      “还有一放学就回家吃饭。我知道了,哥。”陆向宁虽然嫌弃他哥啰嗦,但却嘴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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