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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敬初相识 看似平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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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凡的罂粟和蓝紫色的月季这两者,一眼望去千差万别,可终是最容易被混为一谈的。
“妖魔两族交战数年,最无辜的莫过于民间百姓。话说这妖魔之战已有千年之久,它的源头究竟是什么尚且不得而知。只知那妖尊顾漫鑫性情暴虐,折磨人的手段极其残忍,而那魔尊慕思锐,简直就如杀人利器般。据民间传说,慕思锐在按人寿命来算的六百岁时(注:人间一百年妖、魔、仙三族众人仅有一岁。),是致使顾漫鑫父母及手足兄弟葬身火海的凶手!”茶馆里说书的先生正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近期的种种传闻,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手脚并用,睁着那双细小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活像一颗尚未被掰开的豆子,白花花的胡须伴随着话声一飘一飘的,再配上那故作威严的脸庞倒是有几分滑稽之色。
“是吗,这魔尊怎么比妖尊还残暴?我听说他爹娘仁善,平日里行善积德做尽好事,怎么教出来他这样的孽障,简直牲畜不如!我倒是有点心疼这妖尊了,丧失亲人不说,还是被别人给算计的。”其中一位听客手轻抚额头,面部神情皱巴巴的凑到了一起。
“是啊,听说妖尊和魔尊自幼时相识,两人还是好友,转眼间已是物是人非啊……” 说书先生叹息不止。
“哎,老头,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还有第三者插手啊!”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郎突然起身,那俊秀的脸庞,棱角分明的五官和一头乌黑的‘秀发’,不知得引得多少姑娘为他所痴迷。
“此话怎讲?”说书老头的语气一下激动了起来,似是遇到了知己一般。
“实不相瞒,我倒是有过类似的经历。大家想想,这不是相传魔尊和妖尊在幼时是好友吗,怎么会突然反目?依我看,一定是还有一个第三者来推动整件事情,为的就是让妖尊生疑,导致二人关系决裂。一劫,千年,最终趁虚而入。”
“如果按公子说的话,那么这个第三者就必须是妖尊不待见的人,而这个人就是藏在背后的真凶!”说书先生越说越激动,以至于咳嗽了起来。
“老头你悟性不错啊,在下也是这样想的!”那人轻轻一笑。
“敢问公子大名?”
“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这名字好生特别,说的属实不错,后生可畏啊……你这杯茶我请了!”
“那个……算了,还是在此谢过先生了,告辞。”‘不值一提’原地愣了一秒,彼时他的内心咆哮着: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很好,喜提新名字。
‘不值一提’转过身去,眼神里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无奈。
就这样‘不值一提’走出了茶馆,回家了……
话说这魔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魔族驻扎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一进大门就血腥气扑鼻,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魔族人?是不是每天都会见血,闲的没事还会倒挂几具尸体之类的在屋顶当作装饰品?是不是魔尊慕思锐凶残无比,食人肉喝人血,以折磨人为乐?
非也。
“魔尊大人。”一位魔族的统军将领缓缓走来为自家主人掀开门帘。
“最近魑,魅,魍,魉这几只军队操练的如何?”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映入眼帘,手上还把玩着一只蜘蛛,此人正是魔尊─慕思锐。
“军队的整体水平有了显著的提高,还得是您的秘籍啊。”
“长年积累的经验而已。”
“是。”
慕思锐走进屋内,看着桌子上的画像(注:是妖尊顾漫鑫的)来回踱步。
“这几日妖族那边没动静吗?”慕思锐玩弄着身边的一只红斑寇蛛(注:俗称黑寡妇蜘蛛)。
“没有,这几日他们静的出奇。”
“那可得多留意一些,你说是不是啊,漫漫?”漫漫仿佛真的听懂了一般,冲着慕思锐动了动胳膊。
“下去吧,我要陪漫漫了。”
“是”
慕思锐换了一身行头,随后把漫漫放入魔族的空间秘宝“衍”中,去驻扎地外围溜达了。
此时的军营里正是午膳时间。
这时有一个熟悉的人来到了军营,此人名为陈丹,他来此处毛遂自荐,推荐自己进入军队。当然,他身上也同样流淌着魔族的血液。很快,他就顺利地进入了军营。陈丹背着行囊正前往用膳地,突然迎面撞来一个人,陈丹一个闪身,那人便跌倒在陈丹的脚边。
“没事吧?”陈丹打量着他,此人头发微卷,发色偏黄,巴掌大小的脸倒不像是军营中人,格外令人耳目一新。
“对不住啊,我赶着去茅厕,一会儿再来给你赔罪!”那人说完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陈丹也没在意,吃饭去了。正当他坐在军营里疯狂炫饭时,那个上茅厕的回来了,还坐在了他旁边。
“你好啊小兄弟,刚刚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憋不住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不必放在心上。”
“看你是生面孔,是新来的吧?”
“嗯。”陈丹点点头应下。
“你好生俊俏啊,在茫茫人海中只一眼便能找出你。”
“谬赞了。”
“对了,你在哪个军队?”
“魑。“陈丹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说得倒是没错,的确是这样,不过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
“我去,你可以啊,魑可是最高等级的军队了,我听说在那里的可都不是一般人!不像我,混了半天才混到魍……”(注:魔族军队战斗力从高到低分布如下,魑,魅,魍,魉,其中每个军队有一位统军将领,两位将军和三位军师,大夫则是全魔族只有一位独立的神医,分散的带领着一些技术尚未成熟的大夫。)
“其实也没什么的。”
“但你不是新来的吗,怎么一上来就这么厉害?难不成……你是传说中的天降奇才?”
“也可以这么说。”
不是,你真就顺理成章的应下啊?我可以说只是开了个玩笑吗……
“你入队测试多少分啊?”那人突然就觉得陈丹太不要脸了些……不过倒是让他想起另一位同样不要脸的朋友。
他俩要是凑一起,我会被口水淹死吗?
陈丹缓缓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满分。”
“我没听错吧,真的吗?满分哎!”这不是不要脸面,是真的天降奇才!那人从心里默默的说了百余遍对不住。
“嗯。”
“很厉害啊,交个朋友吗?以后我带你熟悉军营!”
“没问题。”
“我叫庄陶芝,你呢?”
“陈丹。”
“陈丹兄,那我带你去军营附近玩怎么样,刚好今天的训练提前结束。”庄陶芝一脸兴奋火急火燎的,恨不得立马窜出几里地。
“好。”
“那个,我可以带几个朋友一起吗?刚好让你们互相认识认识,以后在军营也算是有个照应。”庄陶芝眯着眼笑着,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
其实是想看你和那位互相喷口水的场面……
“没问题,你去叫他们过来吧。”陈丹朝他微微一笑,已经洞察一切的眼神令人生畏。
不愧是全魔族唯二的入队测试满分。
庄陶芝兴致冲冲地跑去军营的另一头找人,不一会他就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几位少年和一位少女。
“我回来了!这位小兄弟是我新结识的朋友,要不你们先相互介绍一下自己?”庄陶芝嘻嘻一笑,“就从我们大小姐先开始吧。”
“在下戴欣环,魍军队军师。”这是一位身着黑红掺杂长袍,腰上绑了一个动物头骨的小姑娘。
“在下许青寒,也是陶芝的兄长、魅军队的将军。”远远望去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几丝清冷,似有几分长者的气息。
“在下钟瑞霖,不属于任何一个军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神医罢了。”这个人,就是那个魔族中独一无二的神医。
陈丹当然认识,衣冠必须齐整,秀丽的眼眶里是一双金灿灿的瞳,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自虐狂,天天没事给自己找事,把自己的衣着整理的及其利落,一尘不染,家中摆放的物品也是整整齐齐。真是不同寻常习惯啊……可惜他已经认不出陈丹了,要不然还能上演一场老熟人重逢的戏码。
“瑞霖兄,你别再‘委婉’的炫耀你的医术了好吗?”庄陶芝给了钟瑞霖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直呼:你快要点脸吧!
“哈哈,好。”钟瑞霖轻笑,“小兄弟,该你了。”
“陈丹,魑军队。”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到底是哪里呢?钟瑞霖思考半天无果,算了,想这些干啥。
“我去,我没听错吧?魑军队的?”戴欣环面露惊异之色,一双似不属于她的略显粗糙的手轻轻挡在嘴前,眼神中尽显崇拜之色。
“正是。”
“陈丹兄真是厉害。”许青寒语气之中满是对陈丹的欣赏,但可能是笑容过于僵硬导致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诡异,不过他能僵硬的笑就已经很不错了,总比冷着张脸好吧……
“没什么,运气好罢了。”
“也不带你这么好的啊!”钟瑞霖闭着眼睛咬牙切齿的念叨了一句,心里暗想:怎么能比我还嚣张!大小姐快别看他了,看我啊!你以前不是最崇拜我的吗?呜呜呜……果然,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你们知道陈丹在军营了待了多久吗?”庄陶芝一脸神秘,悄咪咪的把脑袋伸到了众人的脸前。
“待了多久?”许青寒慢悠悠地走到庄陶芝边上顺手拿下别在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
“你以为他到达‘魑’用了很久吧。”庄陶芝嘴角还在憋笑似的隐隐抽动,“人家刚来军营一天,今天中午现测的~”
“啊?!”几人异口同声。
不出意外,在许青寒咽喉中翻滚的水‘哗啦’一下就喷了出来,浸湿了庄陶芝大半个身子。
“你还真是我亲哥……”庄陶芝也是没什么招了,干笑了两声。
“厉害厉害,难不成你从小就苦练术法?”钟瑞霖夸张的表演着练习术法的样子,随即又恍然大悟地意识到:不对啊,我好奇他这些事干嘛?
“可以这么说吧。”陈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神情也随之带有了几分高傲。
“时候不早了,咱们快些出发吧!”庄陶芝生怕自己再不催,之前说的话就随之验讫了。
“好。”
庄陶芝带着一行人前往了一处密林,这里杂草丛生,树干枯黄,到处都是沾满泥泞的枯树干,林子深处还能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爬行的身影。
“那个……咱们这是去干什么?”陈丹心生疑惑。
“不明显吗?去捕蛇赚赏金啊。”庄陶芝和其他人已经熟练的背起木叉拿起铁夹,随时准备出发。
“赏金?捕蛇还有赏金?”陈丹的脑海里瞬间充斥着一大片白花花的银子,真是想想都令人垂涎三尺。
“哈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不知道吗?最近民间有一个地主,一直在下发悬赏,要求是只要捕到花色上乘的毒蛇,就可以找他的家仆去换取赏金,而且给的很多哦~但是切记,要活的。”庄陶芝叮嘱完之后又在手里比了个数,这令陈丹的眼睛又比方才亮了不少。
“那咱们走吧?”陈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露一手了。
“就这么各自捕各自的多没意思?”大小姐发话,一伙人都得老老实实的待在那。
“那你想怎么样啊,大小姐?”钟瑞霖的声音拉着长调,一副早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出又无可奈何地样子。
“老规矩,比比谁抓的多如何?抓的最少的做庄,请吃饭!”戴欣环露出了一副独属于胜利者的笑容,看来这顿饭是势在必得了。
“怎么又是这个啊,大小姐要我说你针对我是吧?你明知道我不擅长捕蛇,每次都会输。”钟瑞霖抱着手,一幅受了气的小模样。
“你明明就可以赢的……”戴欣环小声嘟囔了一句,几人似乎都没听见。
“啊,你说什么?”钟瑞霖显然也是没有听到这句话。
“我说,那是你不行,本小姐一介女流都比你好。”戴欣环嘲讽似的笑了几声。
“大小姐教训的是,我不行。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我们大小姐,您看这样行吗?”钟瑞霖好声好气道。
“哼,这还差不多。”戴欣环轻哼一声以表赞同,“所以,诸位要不要考虑来一场精彩而刺激的比赛?”
“嗯。”许青寒先发制人,‘嗖’的一声窜入林中。
“哥你怎么还不讲武德啊?”庄陶芝冲了进去,“那我也走喽,一会儿见~”
“等等本小姐!”戴欣环一个箭步紧随其后。
“陈丹,我们以前见过吗?”钟瑞霖心中的疑惑只要不解就十分难受。
“当然没有,瑞霖你怎么会这么问?。”陈丹故作疑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钟瑞霖也紧跟着他们进到林子里去了,“你们等等,我要追不上了!”
“喂,你们。”陈丹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悠闲地溜达进了林子,找到了一棵他心仪的树,往树下一躺,好不惬意。
先看许青寒那边,他进了林子之后就凭借着平时强到离谱但到关键时刻没什么用的感官,顺利的找到了一处蛇窝,随后挥舞着铁叉,只听‘刷刷’两声,蛇便尽数归入背篓。
再看庄陶芝那边,用着考验熟练程度的方法(注:此法为看准蛇头的位置时,立即用手掌把蛇的头部压住,用另一只手轻捏蛇的颈部,蛇就不能反身咬到身体了)捕到的蛇一条接着一条。
随后看钟瑞霖那边,他用着一些独特的药粉,吸引来了许多蛇,然后他直接从背篓里掏出铁叉,将蛇一网打尽,捕到的蛇形态各异数量极多,怎么看也不像是回回垫底的,结果过了一会,钟瑞霖就已经把背篓里的蛇尽数‘放生’,就留下了几条用来应付差事,真是个怪人。
接着看戴欣环那边,这位勤勤恳恳的戴小姐,围着林子小范围的撒了一圈能使动物定身不动的‘药’水,还得是我们大小姐!
但不知为何,林子里忽然就蹿出了成群结队的蛇,像是被什么赶来的一样,戴欣环似乎早就习惯了会心一笑,欣然接受了这份‘不知名’的大礼。
最后陈丹这边则是不慌不忙的使用出一股神秘的力量,就使这片的蛇像是中了迷药一般,缓缓朝他爬来,而且都是异常的温顺听话,陈丹胸有成竹地勾了勾嘴角,拿手指蹭了些地上的黄泥,不规则的抹在脸上和身上。还是得装的像一点,免得他们起疑。
但其实起不起疑好像都无所谓了,陈丹这样想着。
几个时辰后,众人陆续回来了,而陈丹早就在起点的一颗大树下睡着了,周围还围着一大片形态各异的蛇。
其他几人回来后皆是一惊。
“陈……陈丹!你没死吧?”庄陶芝远远的观望着。
“倒是快要被你们熬死了,就不能快些回来吗?”陈丹惬意的打了个哈欠,并在心中暗暗吐槽:慢死了。
“陈丹,你身边怎么围了一圈蛇?”钟瑞霖和许青寒表情倒是自然,而旁边那两个就别说了,直接被吓到了,戴大小姐还想冲过去把蛇灭了,好解救朋友呢。
“我没事啊,这些都是我捕到的蛇,他们自愿和我走的。”陈丹从杂草上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到了地面。
“自愿和你走的?我看是你被他们围攻了吧?”庄陶芝满脸写着的鄙夷和不屑。
“你别不信,我叫他们一声他们还真能答应。”陈丹挑眉撇了一眼那群蛇。
“那你试试看?”钟瑞霖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开始催人家了。
“盘。”陈丹对蛇群一声令下。仅是这短短的一个字,蛇群就好像真的听懂了一般,将那长长的身躯盘放起来,只露出一节短小的尾尖,无一例外。
“看吧,我就说他们是自愿的。”陈丹朝庄陶芝等人走过来。
庄陶芝后退了几步,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丝恐惧的气息。
这还能叫做人?
“别怕,我是不会放蛇咬你们的,把心揣回肚子里吧。”陈丹笑了笑。
“谁,谁怕了,走吧去拿赏金。”庄陶芝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越走越快,差点就跑起来了。
“陈丹兄,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这本事,连话少到屈指可数的许青寒也不厌其烦地问了起来。
“我也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奇术。”戴欣环崇拜的神情就快溢到方圆百里外了。
“别好奇这个了,还是先想想去吃什么吧。”钟瑞霖打断了这次崇拜者的刨根问底,死死地瞪着陈丹,眼底竟又浮现出几丝妒嫉之色。
“哦,对了,今日还是瑞霖兄请吗?”庄陶芝搓了搓手,以此表示期待。
“我请吧,毕竟是抢了你们的风头。”陈丹也算是大方了一次,也算是短暂的缓解了钟瑞霖给自己施加的眼神威压。
“那就多谢了,本来今日该我请的。”钟瑞霖表面上笑得着实不错,实际心里暗戳戳地想着:行吧,这次我就大人不记小人,原谅你了。再有下次的话小心我给你‘施针’(注:‘施针’指针灸,不过在这句话中不是正经针灸~)
“小事小事。”陈丹感受到后背的凉意逐渐消散,“刚好今天还有赏金拿。”
不过话说回来,赏金!赏金!赏金啊啊啊啊啊!
几人一路笑呵呵地到了换赏金的地方换完赏金后就赶紧就跑去酒馆吃饭了。
吃完饭他们就各自回军营了。
回到军营后,陈丹躺在榻上望着屋顶,突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我好像又开始想念惜日刀绞般的少年情了。”说完眼角在不知不觉间滑落了一滴血红的泪珠,这颗泪珠圆滚滚的就如同靓丽的晶石般闪闪发亮。
突然一株气息如利刃一般陷入腰腹处,鲜红的血液顺着木制的床榻缓缓流下,可血液的主人却像没事人一样,就这样随意地睡着了。
又这样过了几天朴实无华的军营生活,终于,军营中的所有人终于盼来了梦寐以求的最长休息日。本次休息长达十日,陈丹等人不出意外地又聚在了一起。
这次他们去了陈丹住的镇子上,一路走来有好多的老人家和陈丹搭话,无非就是问一些吃不吃得饱,穿不穿的暖之类的问题。
“头一次发现你人缘这么好啊。”钟瑞霖由于身高原因,本想用胳膊肘怼陈丹肩膀的动作却无意间怼到了陈丹的腰部偏上一点的位置。
“就是平时帮他们干点农活之类的,不值一提。”陈丹被怼到之后明显地嗦瑟了一下,这样微小的动作,还是被观察敏锐的钟瑞霖注意到了。
陈丹是这个镇子里公认的大好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乐于助人的习惯致使他在人们心中是“善”。
“先提前告诉你们,‘寒舍’可没收拾,做好准备喔~尤其是瑞霖。”陈丹打开房门,木头糟掉的味道扑面而来,但是在里面夹杂着的还有几丝淡淡的血气。
陈丹的‘寒舍’果真名不虚传,这乱的跟个鸡窝似的。别说钟瑞霖了,就是其他几人也是一点都接受不了!几人难得齐刷刷地露出嫌弃的表情,就好像在无声地质疑:你认真的吗?
“你家怎么有一股血腥味?”钟瑞霖敏锐地在空气中嗅了嗅。
“我也想问。”许青寒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不愧是平时强到离谱但到关键时刻没什么用的感官。
“杀了只鸡。”陈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表情无比淡然,令人看不出什么。
“是人血的味道。”许青寒那该死的感官每次都说这么准。
“哦哦,我一不小心切到手流了点血,没什么的。”陈丹手摸着后脑勺,掩饰般地笑了两声。
“昨晚的血液,和其他时间的。”许青寒试图蹭下一处血迹,却被慕思锐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你猜的还真准……
“你这鼻子还真是好用,确实是昨晚杀的。”陈丹差点暴露,连忙干笑了两声。
但是房间里竟然还有回音,这也导致氛围逐渐走偏,慢慢变得诡异起来。
“我也这么觉得……”庄陶芝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站在了他哥的身前,“哥,你别害怕,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还是先把自己保护好吧……”许青寒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弟弟这尽管害怕还要逞强保护别人的习惯还是没能改掉。
不过也好,男子汉大丈夫,总比那些缩头乌龟强多了。
“咱们还是去外面吃吧,我觉得这不太适合吃饭……”戴欣环指了指屋内,随之打了个寒颤,甚至闻到味道还有点想干呕。
“我就说你们不会喜欢这里的,走吧,去外面吃。”陈丹又把刚打开的门锁上了。
于是几人就近找了一家面馆,吃起饭来。
“饿死小爷了……”庄陶芝一头嵌进了桌子里。
钟瑞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在陈丹腹部搓了一把。
“嘶,瑞霖,怎么了?”陈丹倒吸了一口凉气,表现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没事就想看看你平时练得怎么样,你腹部有伤啊?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钟瑞霖盯着陈丹缓缓渗出血迹的衣裳,心中缓缓生出几分疑惑。
“无妨,你们先聊,我先去趟茅厕清理一下。”陈丹捂着腹部跑了出去。
“你是不是太闲了啊瑞霖兄?怎么还摸人家呢,还把伤给摸出来了。”庄陶芝调侃道。
“就是就是。”戴欣环附和了一句,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表情出卖了一切。
大小姐这副吃到大瓜的样子,安的什么心都明白的写在了脸上。
“突然就摸上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钟瑞霖一通胡言乱语,“话说陈丹怎么受伤了?”
“不清楚。”许青寒淡淡地回了一句。
请问‘不多说一句废话’是你的魔生座右铭吗?
过了一会陈丹回来了。他们聊了一些军营中的琐事,随后就逮住陈丹问来问去。
许青寒平日里话不多,更多的是和弟弟眼神交流的。庄陶芝也真不愧是许青寒亲弟弟,只是看着许青寒飘忽不定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兄长大人想干什么。
“对了陈丹,你怎么不也把朋友叫来一起认识认识?”庄陶芝不禁佩服起了自己的理解能力。
“陈丹的朋友应该也都是实力超群的吧。”戴欣环又再次出现了几天前同款的崇拜脸。
“那必然是啊。”钟瑞霖又不出意外地生气了,每个字说得都咬牙切齿的,要不是这么多人在,他现在恨不得把陈丹活剥了。
“我……没有其他朋友。要说朋友,就只有你们几个。”陈丹眼神在一瞬间暗了下来,带着几丝难以言表的忧伤。
“怎么会?你这么一表人才还实力超群怎会没朋友啊?”庄陶芝勾住陈丹的肩膀,开玩笑似的缓解气氛。
“实不相瞒我小时候被人设计陷害过,自那以后没人敢再和我玩……”陈丹长长地叹了口气。
“什么事啊?”庄陶芝感觉陈丹的语气凝重了起来,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我约莫六七岁的时候,在一家学院里学习术法。我在里面认识了一个人,他每天都会悉心的教我那些我弄不清楚的术法,他的细心照拂很令人心动,你们应该也懂,六七岁左右正是萌动的时期,不久我便和他搞成一对了,我们且称呼他为‘壹’。壹很厉害,在我们学院术法学习远在我之上,当时有一位邻院长老的弟子也很喜欢他,甚至不惜放弃原来的成绩转来我们院,我们且称呼他为贰。虽然说贰这人天天戴着面具,不愿意真面目示人,性格也有些古怪,但他转来之后我和壹仍然把他当作朋友,每天都一起玩耍。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日子可真好,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可惜后来,贰修习禁术生吃人肉的时候,被我和壹目睹,最后我们和他闹得不欢而散。”陈丹叹了口气,满脸的惋惜。
“那后来呢,你就是被他陷害的吗?”戴欣环的心中隐约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不错,后来啊贰总是诬陷我,并想以此离间我和壹,不过壹从没理过他。但我们心里都清楚的很,壹仅仅是不在乎那些事情,而不是信我……那时,我和他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和我有说有笑,真心待我、耐心地教我术法。从那以后他每次见我都只是敷衍了事,偶尔又不知怎的,会待我如从前那般,但终究只是闲来无事找点乐子罢了。当时我的能力并不怎么样,所以遭人欺负可以说是家常便饭,而且那些人尽数都是贰找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报复我,可惜这也成了他诬陷我的理由,他说……说……”陈丹是真的哭了,血红的泪珠从他眼眶中滑落,他这一次没有装,是真的很委屈,“他说我杀了人……可我明明没有……我明明……”
他不想再回忆起那段往事,他不想朋友都离他而去,不想再变成孤身一人。
他太委屈了,可是尽管他那么委屈,也只想在心里憋着,他不想再痛苦一遍了,他不想面对那一封书信,不想再面对倾盆大雨中晶莹的泪水与雨水的交织再慢慢变为红色,不想再面对那人的背影,再也不想了……
过去种种弥漫在陈丹心头,仿佛又真真切切的经历了一次。
“是我眼瞎行了吧?现在他无家可归,你满意了是吗?!”句句刺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尽管他如何作,我都没有信他而愧对你吧?慕思锐你变了,我还真是看错你了!”
不可笑吗,到头来没有信他而愧对我吗?怎么可能……
“你到底想要怎样!你毁了一户人家还不够?你就这么恨我?”怒不可遏的话语如利刃般狠狠的戳在了陈丹的心中,想着痛,说起来更痛。
“别想了。”许青寒微微蹙眉,这些事情竟然经历在了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孩子身上,他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人是靠着什么熬到现在的。
“如果放不下他就去把误会解开不好吗?”戴欣环的眼眶也逐渐变得湿润,她实在是听不了这种令人痛心的经历,因为她会不自觉地共情,共情到那份悲伤,共情到独属于她自己的,回忆。
“解不开了,他最忌讳的就是那件事,我没法和你们说,对不起。”陈丹的脸上淌着血红的泪水,看起来一副病态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疯了,简直是疯了,我怎么会哭?怎么会?别哭了,别哭了!烦死了!
“好了,现在就要往前看,别再回忆那些痛苦啦。”庄陶芝给了陈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次吃饭只有钟瑞霖一人默不作声。他们一起回到军营,等看着陈丹走了以后钟瑞霖就连忙把其他几人追回。
“怎么了瑞霖?”庄陶芝快困死了,他哈欠连篇,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陈丹怎么不叫上一起啊,咱几个开小差不好吧?”戴欣环笑嘻嘻地打趣钟瑞霖。
“你们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吗?”钟瑞霖严肃地说。
“什么问题?”许青寒疑惑地看向他。
“问题就是你今天吃晚饭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哑巴了?”庄陶芝开玩笑似的地说。
“你们就没发现陈丹哭的时候流的是血泪吗?”钟瑞霖小声说。
“血泪怎么了,不是有小部分人生下来就有血泪吗?在我们家乡那,天生血泪可是大吉之象。”戴欣环说起家乡时,脸色似是变了变,不过好在没人发现。
“就是啊,这好像也没什么吧?”庄陶芝打了个哈欠,“说完了吗,我要回去睡了,好困啊。”
“以我行医多年的经验,天生带有血泪,的确是占有血泪人群中的大半,可是还有一小部分必然是经历过极度悲伤而连续流了好些天泪从而形成的,这种人的心里已经回不到从前,甚至有时会伤害自己!”钟瑞霖的语气十分生硬,好像在诉说着一件不可逆转的结局,可到最后能不能逆转,谁又知道呢?
“那你又是如何分辨出这两种人的?”戴欣环想了想,“仅是有第二种可能吧。”
“不,这两种人其实很好分辨。前者天生形成所以眼睛里常年有着红色的血痕,所以远远观望着就会发现他的与众不同,可后者却是不易被发现的,只有在流泪时才会显现出不同,而且这种人通常具备着报复性的执念,最好不要轻易招惹。”钟瑞霖警告般的指了一圈在场的各位,但独独到了戴欣环那就停下老实地收起了手指。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庄陶芝满脸都是绝不相信鬼话的模样。
“这是上古典籍中所记载的,你当然没听说过。”提到这里,钟瑞霖又一次趾高气昂了起来,神情都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骄傲。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许青寒轻轻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你就别管了。”钟瑞霖笑着,一脸的心虚样。
“你有问题啊钟公子。”戴欣环围着钟瑞霖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同时用手搓着下巴。
“哈哈,那个……”钟瑞霖突然想起,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
“陈丹不是说了自己小时候的事了吗,换作是你你会舒服?”戴欣环揣着双手,摆出一副大小姐的姿态。
“就是啊,换作是你你不会伤心几天吗?”庄陶芝开始在钟瑞霖耳旁大声地发问,都快给钟瑞霖吼的听不见了。
“你有心吗?“许青寒依旧一刀见血,没有过多的废话。
好好好,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你们几个啥也不知道的人!钟瑞霖在心里咆哮着。
不久,他被这一连串的换作是你给整的没话说了,只好顺了他们的意,不再继续说下去,转身回了住处。其实他的话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说完,他这辈子见过是后天形成式血泪的,只有两个,况且陈丹房中来自于同族人的血腥味,还有他腹部来历不明的伤,这些种种现象真的都只是巧合吗?钟瑞霖思来想去,睡意顿时一哄而散,他决定趁月黑风高去一探究竟。
钟瑞霖先悄悄潜入陈丹所处的军营驻扎地,果不其然,陈丹不在军营里。
于是他又悄悄离营,沿着小路摸索到了陈丹家中的院子里,他紧贴窗户旁的墙壁,悄悄地往屋内瞄了一眼,这一眼,差点吓掉他半条命。
床榻拉着纱制的帘子,从帘子上依稀可以看到一张秀气的脸拿着魔气化形的匕首反复戳向自己的腹部,一刀接一刀。床榻下是一个木盆,鲜血顺着床榻的边缘缓缓流入木盆,木盆边竟围着一圈形态各异的虫子,有一些不常见的虫子,还有蜘蛛和蜈蚣……这些虫子好似是一脸享受的在吸食着木盆中的血液,像是在吃什么美味佳肴。
钟瑞霖实在恶心,就打算回去了,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清冷的男声从屋内响起:“看够了吗,钟瑞霖?”钟瑞霖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该死的好奇心!
“进来。”陈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了几分命令,显然与白天那个开朗活泼的陈丹判若两人。
钟瑞霖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奇异味道的香薰弥漫整个房间,灯光昏暗很难看清脸。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陈丹直接从床榻上站了起来,手掌上还趴伏着漫漫。
“你先别站起来!你这种情况很危险的知不知道?”钟瑞霖终于可以看清眼前人了,窟窿似的腰腹源源不断地向外流着鲜血,奇怪的是眼前人还能好好的站在这,真是个奇事。
“没事,死不了。”陈丹把衣襟随意的系上。
“你先等会,我会军营拿药箱,你这个得及时清理,不然很容易死的!”钟瑞霖就算是盖世神医也没见过这等场面,于是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别去,都说了我死不了。”陈丹又坐了回去,语气轻佻,仿佛他不是那个拿刀往自己腰腹上捅的大傻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是故意把我引过来的?”钟瑞霖简直想把他拎起来质问一番,身为大夫的他可看不得病人如此作践自己。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那个小伤口碰一下就疼得不得了?”陈丹笑了笑,“坐这来。”
小伤口?是真的吗?钟瑞霖坐了过去,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液沾到了他的衣服上,他脸色微变。
他后悔自己坐在这,也后悔自己没有把药箱带过来,这要是不及时处理明天不得烂成八瓣啊!
“陈丹,你到底怎么回事?”钟瑞霖咬牙切齿,根本不敢看陈丹,生怕看多了再朝那张俊脸揍上一拳,给人破了相。
“今天说的太多,想起来好多伤心事,难受。”稍微地仔细看就可以发现陈丹的眼角还挂着血色的泪痕。
“难受你就拿匕首捅自己,还用血喂这些虫子?这样不是更难受吗?”钟瑞霖有些着急,因为他正清晰地感受到陈丹的腹部还有鲜血在向外流出。
别拿自己当瀑布造啊!
“我从来不拿他们当作虫子,他们是我的朋友。你看,我手上这个叫漫漫,地上的那个甲壳,叫谷谷,还有其他的,小欣、木头、小肆、蕊蕊之类的。他们都是我的宝贝儿。”陈丹慢条斯理地介绍着。
呵呵,你的宝贝儿可真多。要是再多几个你现在就已经凉了!
真是疯了,真是疯了!
“那你为什么用血液喂养他们?”钟瑞霖强压着心中燃烧的怒火。
“这你别管。”陈丹想了想,“对了,我能让你过来可不是来闲聊的,是让你这位小神医来帮我看病的。”
“看什么病?”钟瑞霖真的很好奇,这样的一个人,还能有什么特别的病?毕竟他往那一站就是个大病,还有这光是听听就让人生厌的语气,真是令人头痛。
“心病。”陈丹用深邃的眼眸望着钟瑞霖,倒是很有求人看病的态度。
“心病可看不了,你未免太瞧得起我了。”钟瑞霖实在无福消受这位陈大傻子的伤心事了。
“作为回报,我告诉你我是谁怎么样,魇离公子?”陈丹贴到钟瑞霖的耳边说着,还调情似的吹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钟瑞霖不敢相信地反复打量着陈丹。
你还是个人吗?!我怎么记得我的名字在几百年前就换了一个,这个早就不用了啊啊啊啊!大哥你谁?!钟瑞霖简直要崩溃了,好奇心害死猫啊。
“我怎么不能知道?只不过是我认得你,你不认得我罢了。”陈丹看着钟瑞霖这副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丹知道这个好奇心比自身技术强的人,是不会放弃这等好机会的。
“好,我答应你,需要怎么做?”钟瑞霖满脸都写着不乐意,可没办法,谁让他那该死的好奇心在作祟呢。
“就这样……”陈丹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好,那事成之后务必要告诉我你是谁,否则你就等着我把针扎你一身吧!我走了,就你这的破环境,够我回去洗十几遍澡了!真是够差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也不怕哪天把自己拌倒,摔个狗吃屎!”钟瑞霖炸着一头棕色的毛就回军营洗澡了,陈丹则是在屋子里笑个不停。这小媳妇样儿,还挺可爱的,也难怪她喜欢。
人影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真是够倒霉的,难道是我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
章节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