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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喜雨 南乡子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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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下雨了。”画完画，南乡子看向窗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下雨了。
他有些兴奋地站在窗户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横山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
南乡子的眼睛是亮晶晶的，清透的，胜过外面的雨水。
“横山，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下雨。”
“为什么？”转过头去顺着南乡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对面还是山。
“因为…下了雨之后，那座山会变得和平时不一样。”
横山看着对面的山，它好像确实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雾锁山腰，山顶也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横山转过头去看着南乡子的侧脸，眼中带着的或许是心疼。
见横山没说话，南乡子有些疑惑想问问他，转头却撞进了横山的眼睛，那是一双很黑，很深的眼睛。
南乡子有些愣住了，忘记了说话，横山却迅速地转过了头。
“你呢？你喜欢下雨吗？”南乡子愣愣地开了口。
“……”横山觉得自己不应该扫了南乡子的兴，但他也不想对南乡子说谎，不愿让南乡子说话没人接。
“其实我不喜欢下雨。”横山抿了抿唇，目光转向他从山上跳下来的方向。
“为什么？”
“因为…下雨天路会很滑。”横山没有细说。
其实下雨天，泥土会变得湿润，变得很软，踩上去会很滑，就很难跑掉了。
下雨的时候，雨水会糊住眼睛，让人看不清友人死去时的眼睛。
……
察觉到横山的沉默，南乡子轻轻碰了碰横山的指尖：“…没关系的，不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不用自责。”
“嗯。”
是饭点，祭司照例来送了午饭，看见还没动的早饭，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南乡子，南乡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去拉祭司的手，自己刚刚都忘了这回事儿了。
“祭司姐姐，我忘记了…”
祭司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没事，快吃午饭吧。我还有事，先下去了。一会儿让他送下来。”
“好。”见祭司没有生气，南乡子也放下了心，开始招呼横山吃中饭。
吃完饭，南乡子递给了横山一把伞，这还是有一次祭司来的时候落下的。
跟着记忆中的路来到祭司家的门口，横山敲响了门。
“请进。”
一推开门，横山就看见一只蝴蝶飞了过来，下意识地想躲避，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一只蝴蝶飞进了他的体内。
“你的名字是什么？”
“横山…”
“横山，告诉我，你现在看见了谁？”
“横山…看见了…南乡子…”
祭司抿了抿唇，挥了挥手。
横山立刻后退一步，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祭司冲他笑了笑，解释道：“不用担心，只是一个小小的幻术而已。”
“东西放哪？”
听出横山话里还有冷意，祭司只是随手指了指桌上：“放桌上就好了。你跟我过来一下吧。”说完还补充了一句，“你是南乡子的朋友，所以我不会害你，但这个东西对他有益，信不信，由你。”
听到这话，横山抿了抿唇，还是跟着祭司走进了房间，看见祭司伸手递给他的东西，并没有立刻接过，是一个檐铃：“这个有什么用？”
“总之，是个好东西，拿回去吧，他会很喜欢的。”
横山抿了抿唇，这才接过这个檐铃。
转身离开时，却听见祭司的声音响起：“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他。”
“祭司，您…”祭司的身旁，走出了一个女人，有些犹豫地开口。
“他们心里有彼此，就当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吧。”祭司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刚刚我用了幻术，他看见的人就是圣子。”
“那您为何又不告诉圣子？”
“那檐铃是我独创的，有另外的功效，告诉他了，就没用了。”祭司看了看那座高山，没有再说话。
她想，缘分终究是一个难解的谜。
横山带着檐铃回去，南乡子果然很欢喜。
“横山，你看挂这个屋角好不好看？还是挂在窗边？”
南乡子兴奋地叽叽喳喳，丝毫没有给横山回答的机会。
“放在窗边吧，这样我就天天…不对一眼就能看到。”南乡子高兴地把檐铃挂在窗边，看着它在风中摇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着南乡子高兴地样子，横山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到了晚上，檐铃在风中轻晃，发出连串的声音。
横山一开始还担心南乡子会被吵得睡不着，却发现自己多虑了，大概是花瑶寨的人确实喜欢铃铛，南乡子入睡竟然比平时还快。
横山略微放下心来，也睡了过去。
檐铃摇晃，今晚的风有些大了。
南乡子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穿着蓝白色的衣服，不知道是哪里的款式，抬头望望，下雨了。
雨下得很大，确实让人看不清。
南乡子看见自己撑开手上的伞，一路向前跑去。
跑到一半却停下了，看着旁边一个站在屋檐下的人，好像有些犹豫。
南乡子想去看看那个站在屋檐下的人是谁，却发现雨实在是太大了，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看见自己朝那个人走了过去，嘴唇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然后将伞举得高了些，将那人也罩在伞下。
两人慢慢地向前走去。
南乡子只能看着两人离开。
……
檐铃的声音唤醒了南乡子，他睁开了眼，是快要天亮了吗？
他并没发出什么声音，但横山还是醒了。
“吵醒你了？”南乡子随口问道。
横山摇头，坐起身来。
看着横山穿衣服的身影，又想起刚刚那个梦，南乡子鬼使神差地开口说道：“横山，我教你幻术，好不好？”
横山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教这个？”
南乡子低头想着，有些想套横山的话：“就随便玩玩。”
“好。”横山答应地很干脆，左右他每天待着也很无趣。
南乡子盘腿坐着，对着横山，手指交叠，腕部发力转动：“像我这样子。”
横山没有多问，照做了，他四肢灵活，学起来也很快。
“然后……念这个，”南乡子从头做了一遍动作，念道，“抉隐指心，揭云发微。”
横山一下子定在原地。
南乡子笑意吟吟地凑了过去：“横山？”
“…在。”
“我是谁？“
“南乡子。”
“你……”南乡子本来想好了问题，可真当要问出口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你会离开吗？”
“……”横山没有回答。
南乡子觉得奇怪，他的幻术很厉害，从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但横山又确实在沉默，总不能是他定力过人吧？盯着横山雾蒙蒙的眼睛，南乡子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是为什么不回答呢？
南乡子思来想去，只想出来一个可能——横山没想过这件事，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又想，可能是横山自己也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的意思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是。”这次横山回答了。
“你在为什么犹豫呢？”南乡子继续问道。
“我喜欢这里。”
“那我呢？”南乡子脱口而出道，随后又愣住，补充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南乡子看着横山的眼睛，久久不愿意移开，直到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才晃过神来，他抬手，又施了一个幻术，让横山忘记他问的最后一个问题——这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几秒钟后，横山的眼神变得清明，他回过神来，微微睁大眼睛，这才算是领略了幻术的厉害。
南乡子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让人说真心话的幻术，你试试？”
横山抿了抿唇，按照南乡子教的做：“……抉隐指心，揭云发微。”
看着横山的样子，南乡子自愿入了幻术——总不好打击乖乖学生。
横山犹豫着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确认南乡子没有反应后，他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好像问什么都不合适，他只能干巴巴地开口：“你……冷吗？”
“……不冷。”
“饿吗？”
“不饿。”
然后横山沉默了，南乡子好像没有教他怎么取消这个，他学着南乡子的样子挥了挥手，但是没有用。
他又晃了晃南乡子的肩膀，低头望向南乡子依旧雾蒙蒙的眼睛，有些无奈。
只能祈祷南乡子能自己醒来，否则一会儿祭司上来，恐怕要把他绑了。
所幸，南乡子自己清醒了过来，他还疑惑地问了问横山：“你怎么不给我解？”
“……你没教。”横山很诚实。
……好吧，他忘记了，南乡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记了，现在教，现在教。”说着，他上手抓住的横山的手。
横山没有躲，身体却变得热了起来。
南乡子带着他的手动作了几下，唇瓣开开合合：“就这样就好了，你动下试试？”
横山僵着手照做了。
“嗯？怎么有点僵硬，没关系，这也能解了，”南乡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很聪明，你是我最厉害的学生了。”
横山非常怀疑——不，是百分百确定，南乡子一定没有别的学生了。
果不其然。南乡子的下一句话就是：“虽然我没有别的学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