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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风吹 喝酒,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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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高山……就是献高山啊……”南乡子黏黏糊糊地回答道,拍开了横山拉扯他的手。
横山有些无奈,只能任由他躺在自己的腿上。
“你又开始烫了,难道是因为接触了我,你才烫的吗?你是不喜欢我吗?”南乡子的声音闷闷的,从下面传来。
横山挑了挑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只能说:“我没有不喜欢你。”
“你就是不喜欢我!”大概是这句话惹毛了南乡子,他一下子就从横山的腿上起来了。
“从一开始,你就不喜欢我。”南乡子有些委屈,他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横山不喜欢自己。
“我没有啊,我没有不喜欢你。”横山有些无措,只能再次重复。
“你没有不喜欢我?”南乡子看着横山眨了眨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理解这句话。
“你喜欢我?”
横山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喜欢我吗?”南乡子却一直追着横山要一个答案。
看见横山沉默,南乡子也就没有再问,爬到了横山的另一边,打开了另一壶酒。
“……你不喜欢我,可是我想要被人喜欢。”南乡子边喝着酒,边说着,“大家喜欢南乡子,但是没有人喜欢我。”
横山觉得自己有些没听懂南乡子在说些什么。
“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一直……在这里了。这里好高,好高,除了祭司姐姐,谁都不能上来。”
“平时没有人陪我说话,我只有一个人,我好孤独啊,横山,我好孤独啊。”
“这座山,太高,太高了……”
“为什么书本不会说话呢?为什么床不会说话呢?为什么这里没人陪我说话呢?”难得有人听自己说话,不知不觉的,南乡子就说了很多话。
“横山,你陪我说说话嘛,好不好?”听出南乡子话里的哭腔,横山有些心疼。
“对不起啊,我不该和你说话的…你身上的伤疤,很疼的吧……”
横山愣了一下,原来在南乡子摸他的伤口是,他听见的哭腔,不是错觉。
握紧了南乡子的指尖,横山轻声说道:“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你骗人的。”
“我没骗人,真的。”
“南乡子,我和你说说话吧。”
“从我记事起,我的亲生父母就去世了,养母一个人带着我,乡里不太平,像她这样的女人太没有活路了。”
横山闭了闭眼,像是不愿回忆起养母死时的惨状。
夜灯吹着,扬起南乡子的发丝,吹在横山的脸上,横山觉得有点痒。
“后来,我就进了一个组织,被训练,被派去做差事。”
“我也没人陪我说话,和我同时期进来的孩子都死了,有的死在我手上,有的死在别的孩子手上,总之,除了我以外的,全都死了。”
“这就是我们那里的规矩,同一批人里面,只能活一个。”
感受到肩膀的湿润,横山低下了头,看着南乡子:“别哭啊。”
“横山……”
“都已经……过去了。”横山有些艰难地开口。
“现在我就过得很好啊,在这里我就过得很好啊,南乡子,你不要哭,我在你这里,才过上了几天好日子。”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就是差事弄完了没躲掉追的人而已。”
横山感受到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腰,是南乡子。
他将头埋进横山的腰间哭了起来。
横山有些无奈,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他,却又觉得不太合适,硬生生地收回了手。
听见南乡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横山叹了口气,拿起南乡子没喝完的酒,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要是能永远待在这里,就好了。
第二天,祭司来送早饭时,南乡子还没有醒,横山轻轻地推了推他,却看见祭司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能放弃,看着祭司将早餐放在屋内后离开。
脸上感受到几滴冰凉,下雨了。
横山将南乡子背了起来,跳下了屋顶,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却没想到,刚一挨到床,南乡子就醒了。
南乡子皱着眉爬了起来,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看着南乡子摇摇晃晃的样子,横山连忙伸出手扶住了他。
“我今天…怎么头这么疼啊?”南乡子有些不解,转头看见桌上的早餐时更是惊呼出声,“我今天竟然睡了这么久!”
“你……昨晚喝酒了……”横山试探性地提了一下。
“喝酒了……好像是?你喝了吗?让我看看伤口。”
看着南乡子的样子,横山想,他应该是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
不记得,或许也是好事,横山想。
乖乖地将衣服扒下来给南乡子看伤口,却听见南乡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完了完了完了……”
横山有些不解,正想回过头来的时候,就听见南乡子大声制止了他:“别动,很疼的。”
横山只能僵在原地不动,感受到南乡子在给他处理伤口。
“对不起啊……我以为你的伤好成那个样子喝点酒没什么问题的……对不起……”
感受到南乡子又要哭了出来,横山立马开口:“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喝的,你只给我喝了一口。”
听着横山的声音,南乡子还是有些不开心,都怪自己。
“真的没事了。”听到南乡子在收拾的声音,横山知道已经伤口处理完了,就转过身去轻轻握住南乡子的指尖,又很快松开,“那个酒很好喝,我喝了,很高兴,谢谢你。”
听见横山的话,南乡子愣了一下,心情才终于好了一点。
横山指了指早餐:“你先吃早饭吧。”
“好。”南乡子应了声。
送完食盒上来,横山就看见南乡子在捣鼓些什么。
他没出声,走到南乡子的身边。
南乡子开口解释道:“今天闲来无事,我给你画幅像吧?“
他点了点手上的东西,抬起头望向横山。
横山本来正在弯身看着他的东西,这下,措不及防地对上南乡子的脸,近在咫尺。
横山本想迅速后退,可身体被他自己硬生生控制住,维持了这样的姿势。
好看。
南乡子生的很好看。
眉形温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江南的春水,但却丝毫不显得女气,
横山视线下移,入目的唇形饱满小巧,是自然的浅粉,看起来清透柔软。
“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吗?”
那抹浅粉开开合合,横山回过神来,却依旧没有直起身:“喜欢。“
南乡子转过头去,指了指对面的那把椅子:“那你去坐好吧。”
“好。”横山迈步,在椅子上坐下,又局促起来,坐的很端正。
南乡子抬起眼,皱眉摇头:“你不要这样……”他想了一下,补充道,“你去抽本书看吧,别呆坐着了。”
横山抿了抿唇,照做了。
南乡子的头抬抬又低低,视线在画纸和横山身上来回移动。
男人身量极高,看着他伸出来的腿,猫箱子目测他大概近六尺。
花瑶寨的衣服在他的身上也不会显得不合宜,脖颈修长,肩背宽庭,腰间的腰链感觉紧贴身形,勾勒出劲瘦有型的眼神,让南乡子看得移不开眼。
他回了回神,将目光转回横山的脸,手上开始绘画。
横山的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肉,这一点在他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侧脸利落冷峻,薄唇也看着疏离,整张脸硬气凌厉。
身上的铃铛随着南乡子的动作发出细碎清响,导致横山手上的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能听见这铃铛声。
绘画时间比横山想的要长,但他一直坚持着没有动,怕影响南乡子。
但南乡子坐不了这么久,大概画了一两个时辰,他就起身动了动。
“你不累吗?”他随口问道。
“还好。”横山还是坐在那里。
看着横山这副样子,南乡子也不好多歇息,只能又坐回去。
横山犹豫着开口:“不再歇歇吗?”
“不用,以前坐的比这更久的也有。”
南乡子没将对话放在心上,横山却想着,坐太久了对他身体不好,但看着南乡子专注的模样,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祭司上来送了午饭,又送了晚饭。
这幅画,总共画了四个多时辰。
“好了。”南乡子放下笔,向后伸了个懒腰。
横山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为自己强悍的身体而愉悦。
“这还是我第一次画人呢,你看看。”南乡子示意横山过来看。
横山一眼看出其中端倪,有些疑惑地问南乡子:“你没有学过?”
南乡子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身上的铃铛,笑了笑:“……对的……那个画……你要不喜欢就算了。”
“我很喜欢,很好看,谢谢你。”横山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真的吗?那太好了,”南乡子一下子坐正身子,也开始仔细端详起来这幅画,“果然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