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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凋 "吾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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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爱望南
见信如晤
……………来年春归的残梅怕是赶不及,有憾约不能赴……………
幸予爱汝有一世长,祈予来生有幸,再自会逢。
只怜书短意长,临颖不尽。
愿汝安
厌于微都
建宜四年十二月"
邹甫在建宜五年的二月伊始收到了梅厌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以往至多不过百字,这一封却洋洋洒洒地写了满满三页,然而邹甫却只看清了三句。
只那三句,惹哭了整天整天的暖融和煦。
微国罕见地在二月的春日里遇见落雪,就像是连天都想要再挽一挽那还未落枝的残梅。
而那三句,也让一个不曾哭过大半辈子的人在垂垂暮年、半身将入黄土的时候,哭得像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梅厌其实并没有写什么感人至深的话。
只是把信首的称呼改了,内敛了大半辈子的人在最后唤他为"吾爱"。
只是说了最后的遗憾,遗憾赶不及与他一起看春归的残梅。
只是说了最后的幸……有幸在人世间繁华万里中遇见了你。
他何德何能?
他逗了对方好几年,渴望在对方嘴里说出来的所谓"软话"被轻飘飘留在纸页之上,留下这句话的人离开了,轻飘飘的话也变得沉重起来。
沉重得……他好像,往后寥寥无几的余生里,都不会再勾起唇角微笑了。
他又想起了梅厌在初冬时写给他的信:
—﹣懒在微都的梅花开了,你何时来?
邹甫看了一眼窗外的腊梅,枝头的残梅负隅顽存,沉沉地掩在了风雪。
而他沉默着坐了很久很久,连手里的信纸被擅入的风雪沾湿。
他在心里说:今年的春天太冷了,好在你也看不到。
后来邹甫到京城时,盛艳的红梅疏落零散地抱在枝头,满树其实都是早生的芽,在风里兀自泛青。
等到自南往北的风再次途径微都,最后的梅花也凋零在地,碾落成泥。
邹甫在离京南下的马上望着京城的巍巍高楼。
—﹣懒在微都的梅花败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