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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远望酒店(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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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凛冽的寒风也被隔绝在外，却带不走弥漫在每个人比冰雪更刺骨的寒意。
是的，他们又暂时回到了大厅。
朱莉·格林蜷缩在离壁炉最近的沙发上，用一条不知从哪儿拽来的厚毛毯紧紧裹住自己，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安妮·布朗坐在她旁边，眼神空洞，泪水早已流干，只是无意识地啃咬着早已破损的指甲。
布莱恩·贝克像一头困兽，焦躁地在原地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还时不时用发红的眼睛狠狠瞪向紧闭的大门，仿佛想用目光将它烧穿。
汤姆·霍尔则抱着膝盖蹲在角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F*ck! F*ck! F*ck!” 布莱恩终于忍不住，低吼着一脚踹向旁边的扶手椅，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们就这么等死吗？！那个混蛋！别让我抓到他！”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只激起更多无形的恐惧。
“不然呢？”汤姆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车坏了，雪那么大，走下去吗？走到一半就会冻成冰棍。”
“走下去？”一直沉默得像一座山峦的罗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极具分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站在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外面是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雪。
“能见度低于五米，积雪深度超过一米五，温度还在持续下降，伴有强风。”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冷硬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专业装备和向导，在这种天气里离开建筑物，等同于自杀。生存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
冰冷的事实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布莱恩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勇气，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垮下肩膀。
就在这时，安德鲁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大厅中央，苍白的面容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意味。
“既然暂时走不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那么，利用好我们被困住的时间。把你们之前探索酒店的成果汇总一下吧。”
“任何细节，哪怕看起来再微不足道。”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惶惑的脸。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在努力从被恐惧搅成一团浆糊的大脑里提取信息。
朱莉最先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客房，我们这层和楼上好像都有很多客房，但门好像都锁着。我们没敢硬闯。”
“对，锁着的。”安妮小声补充，“而且走廊很黑，感觉，感觉不太舒服。”
“酒吧台！”布莱恩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急促，“楼下有个很大的酒吧台！里面酒不少，但阴森森的，镜子多得吓人，我总觉得里面像有东西在看你。”
他搓了搓手臂，似乎想驱散那股寒意。
“厨房呢？”安德鲁追问，“食物储备怎么样？”
“厨房很大，厨具也很多，像商业用的。”汤姆接过话，他似乎对这里印象更深些。
“冷冻柜和储藏室里有一些食物，罐头、意面、面粉都量不少，省着点吃，应该能撑一段时间。但是……”他犹豫了一下。
“但是什么？”安德鲁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迟疑。
“但是艾伦说过，”汤姆回忆着，语速很慢，“他说想给我们一个惊喜，说有个仓库，里面有好东西，比厨房储藏室里的要‘有趣’得多。但那个仓库需要钥匙才能进。”
“钥匙呢？”
“钥匙……”汤姆的声音低了下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门方向，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走廊尽头那具冰冷的尸体，“钥匙应该在艾伦自己身上。”
空气再次凝固。
艾伦死了，钥匙自然也就随着他一起，停留在那片血腥之地。这个事实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
短暂的沉默后，安德鲁再次发问，他的思维极其清晰，仿佛在绘制一张无形的地图。
“还有一个地方——酒店外面，那个被积雪覆盖的树篱迷宫。你们谁进去过？或者靠近观察过？”
众人纷纷摇头，脸上露出抗拒的神色。
“没有，”朱莉语气肯定，“那地方看起来就很邪门，像个巨大的绿色监狱。我们没人想进去。”
“万一在里面迷路了怎么办？”安妮的声音带着后怕，“而且雪这么大，下面要是藏着冬眠的蛇或者别的什么……”
布莱恩也皱着眉：“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憋得慌，谁爱去谁去。”
安德鲁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沉吟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在你们之前的探索过程中，有没有听到任何不属于我们之中任何人的脚步声？或者看到任何有人活动的新痕迹？比如脚印或者物品被移动过的迹象？”
几人努力回忆，然后非常肯定地摇头。
“没有，”汤姆代表大家回答，“除了我们弄出的动静，整个酒店安静得像坟墓。灰尘很厚，不像有人经常走动的样子。”
“最后一个问题，”安德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缓慢而清晰地吐出那个令人恐惧的名词。
“那把斧头。你们在探索时，有没有在哪里见过它？在艾伦被杀之前。”
问题抛出，众人先是茫然，随后，布莱恩猛地瞪大了眼睛！
“斧头！对了！斧头！”他像是被电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我想起来了！有的！就放在那个上了锁的仓库门外面！靠墙放着！我当时还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那里会单独放一把斧头……”
他的话音落下，大厅里陷入了更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所有的线索碎片：被锁死的客房、阴森的酒吧、充足但被刻意区分开的食物、需要特定钥匙才能进入的“惊喜”仓库、提前放置在仓库外的斧头、以及艾伦对酒店既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态度……开始在空中无声地汇聚、拼接。
安德鲁仍站在原地。
但冰雪般的黑眸深处，仿若有一团散不开的乌云悬挂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