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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墨色偏差(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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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寒风裹着冰碴子,像无数根针扎在脸上。
窗外的雪花被风扯得歪歪斜斜,像揉碎的糖霜。
——叮——叮——
下一站,第三人民医院,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公交车上的机械报站音缓缓响起。
“喂——哪位?”
秦陌手指划过玻璃上的水汽,留下一道弧线。
“陌陌,快到医院了吧?”
秦陌不耐烦地嗯了一声,扶了扶额头道:“说吧,多少?”
对面嘿嘿笑了两声,这才说道:“中度脑震荡,医药费67亿,嘿嘿。”
“嗯,不过我身上没那么多钱,缓一个小时再给。”
对面的人撇了撇嘴,无奈答应了。
“第三人民医院到了,请带好行李物品从后门下车。”
秦陌没多想,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提着放在旁边的保温桶便下了车。刚下车就被冷风呼了一脸,握着保温桶的手下意识拢了拢。
秦陌缩了缩脖子,把大衣的衣领又往上拽了拽。
秦陌这时才注意到外面正在下雪,而他恰巧不爱看天气预报,刚好没带伞。
他喵的,早知道听秦江辰的带把伞了,秦陌小声咒骂了一句。
他本想拍掉落在肩头上的雪,指尖刚碰到,只有一片湿润。
秦陌:“……”
雪花顺着公交站台的铁皮往下落,滴在地面形成小小的水洼,秦陌看着那滩水洼皱皱眉。
如果面子跟裤腿只能保一个的话,秦陌可能会把面子扔地下铺路。
医院旁边种的那几棵梧桐树,叶子早掉光了,只剩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医院大厅的门被缓缓拉开,一股热流混着消毒水与暖气片的气味涌了出来。
秦陌一向金贵,闻不得这种气味。
秦陌盯着自己手上的保温桶,撇了撇嘴,他其实也挺好奇这碗汤能不能喝,能不能喝死某人?
没走两步,秦陌就被一位没看路的人撞了一下。医院大厅的暖气很足,也不算太冷,但那个人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暴露一点皮肤。
那人撇了一眼秦陌,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径直走了出去。
秦陌刚想开口骂街,就被一股薄荷奶绿的味道堵住了原本想说的话。
“对不起,我们真的很抱歉。你手上提的东西没撒出来吧?”一位女生小步走上前说道。
秦陌眼都没抬,只是冷冰冰地抛出一句:“没撒。”
“没撒就好,这是我的名片,今天这件事情真的很抱歉。”
秦陌接过名片,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把名片塞进了口袋里,这才开口道:“没事。”
薄荷奶绿的味道仍然缠绕在秦陌鼻尖,秦陌最初的火气也渐渐淡去,他只觉得这个味道好像在哪闻过。
……
307的病房门虚掩着,里面还飘散着消毒水的气息。
秦陌提着保温桶,走了进去,病床上躺着的人缓缓转头。
病床上的人也是一愣,他以为只是护士来换吊瓶,却没想到来的人是秦陌。
病床上的那人说话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秦……陌?哪阵风把你这位少爷吹过来了?”
秦陌:“没风,只是想问你,是如何下个楼梯崴了下脚就骨折的?更想问一下大神,是如何做到崴左脚骨折右脚的?”
躺在病床上的人翻了个白眼说道:“秦陌!我好歹是你亲哥,说话这么毒干嘛?多说点你哥我爱听的。”
秦陌没搭话,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金属桶底磕到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弯腰掀开盖子,腾腾热气裹着萝卜炖排骨的清香。
躺在病床上的人凑近看了一眼问道:“食堂买的?”
“秦——江——辰——”
秦陌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他,你‘他,他,嗯…………’”
秦江辰:“终于想起来咱俩是同一个妈了?”
“你他喵的!”
秦江辰:“……”
秦陌皱了皱眉,梗着脖子说道:“你就说你喝不喝吧,不喝我倒了。”
秦江辰撇了撇嘴说道:“就你那厨艺,我严重怀疑你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来报复我的。”
“呃……其实我不记仇的。”
秦江辰:“先把你手上的记仇本放下再说。”
……
秦江辰拿起放在旁边的白瓷勺,试探着舀了一口尝了尝咸淡。
秦江辰咯噔了一下:(这……这,这就是我的断头饭吗?这肉上还有血丝,萝卜上面还爬着两条蛆虫,为什么排骨汤里面有鱼骨头?好腥,好油腻,好想吐。)
秦江辰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汤里面会有鱼骨头?这里面为什么会有蛆虫?还有你做饭不放盐啊,硬炖?”
秦陌:“……”
“这其实不是我炖的,是南辞炖的。”
秦江辰听见是南辞做的饭顿时变了脸:“这汤啊简直是鲜品!”
“我炖的。”
秦江辰:“把这碗屎从我面前拿开!”
“南辞炖的。”
秦江辰:“这汤简直是鲜品,口感细腻!诶,不对,你把我当开关使?”
“说吧,找我干嘛?又犯啥事了,还是要钱?”秦江辰一脸无语地看着秦陌。
秦陌干笑了一声:“就是踹了个没长眼的,嗯,对,没长眼的傻子。他中度脑震荡,嗯……医疗费89亿。”
“多少?89亿?踹的谁啊?”
“南辞!”
秦江辰:“你还挺自豪啊?你踹我男朋友,你找我要钱?”
秦陌干笑了一声解释道:“那还不得怪他大早上的敲我家门。我就把门踹开了,谁知道他站在门后就……就……滚下楼梯了呢?不过他熬的汤确实挺难喝的,又麻又辣,颜色还像屎。”
秦江辰:“???”
……
清晨的敲门声把秦陌从床上叫醒。
——咚——咚——咚——
秦陌不耐烦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7:19”
咚——
“来了,来了,催命呢!”秦陌一脚把门踹开,就见一个人从楼梯上面滚了下去。
秦陌仔细一看:“哦,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野狗呢。”
南辞缓缓站起身,脑子还有点发愣。
南辞:“???”
秦陌:“你看什么看?脸上有字吗就看!”
“???”
秦陌你知道你这属于袭警行为吗?南辞一本正经解释道。
秦陌盯着南辞嘚瑟的表情,后槽牙咬得发紧,刚才踹门的戾气还没散,语气里满是火药味:“袭警?你先说说,从凌晨一点敲到七点,这叫什么?骚扰公民,我没说错吧?”
“你见过有哪个警察大晚上……哎,不对,你不是警察!”
……
“我不是来骚扰你的,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你哥秦江辰住院了,我怕你担心,就过来通知你,没想到你凌晨还在睡觉。”
南辞本以为秦陌可能会听到他哥住院的消息时动摇几下,结果对方回了一句:“哦,活该!”
南辞:“????????????”
这对吗?
南辞挠挠头,他压根没想到这兄弟俩的关系僵的可以冻死人。
秦陌也懒得废话,只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啪的一声给门关上了,只留下一句:“滚。”
门外的南辞先是愣了愣,下意识“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又赶紧补了句:“再见!” 话音刚落,他下楼的脚步突然一顿,手忙脚乱摸了摸大衣口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我早餐呢?我早餐呢?我那么大一份早餐呢?”南辞拍了拍胸口对自己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还有蛋糕,哎,不是,蛋糕呢?”
这时门不合时宜地又打开了,秦陌一手拿着托盘,对着手忙脚乱的南辞提了个小小的建议:“下次别买柚子味的了,买个蓝莓味的比较好吃。哦,你那份呃——汤看着有点像屎,你倒了哈。”
南辞的声音直接高了八度,手都攥成了拳,指节泛着白:“倒了?我熬了那么久的汤,你给我倒了?还有他不是屎,那只是我调料放多了,那个不是屎!”
秦陌:“哦。”
……
秦陌揉了揉太阳穴,又想起了今天早上被南辞踹的那两脚。
秦江辰看着秦陌盯着那碗黑暗料理发呆,小声说了句:“我弟是不是傻了?”
秦陌从果篮里挑了个苹果,转头要去找小刀的时候就见秦江辰站在他身后。
秦陌:“哥?”
秦江辰:“……”
南辞被这一声哥叫的有点发懵。
南辞就比秦江辰矮一厘米,其他都一模一样,不知道的人真的会以为他俩是兄弟,再加上南辞头上有根倔强的呆毛更分不清了,但两个月前,两人长相毫不相干。
南辞本来还想解释的来着,低头就看见桌上的那碗黑暗料理。
南辞:“……为什么要把屎放桌上?嗯……不喝的话,我拿去厕所倒了。”
秦陌看着南辞消失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脸黑成锅底的秦江辰。
“哥,其实这碗汤是我买的预制菜。”
秦江辰:“预制菜都比这好吃,你怕不是在厕所做的饭吧?”
哈——哈——怎么可能?那做出来的饭还能吃吗。
秦陌本想着这么说,起码可以蒙混过关,结果刚搭好的台就被秦江辰拆了。
“去你喵的,屎就屎,难吃就是难吃,还没注意,注意了你做出来的还是屎,没这么难吃!”
秦陌气得牙痒痒,本想把苹果砸秦江辰脸上,刚抬手就被提着保温桶回来的南辞拽住了手腕。
“年轻人不要这么生气,我的脑震荡医药费你还没给我呢。”
南辞:“打钱!”
秦陌:“……(我怎么这么命苦。)”
南辞看着秦陌一脸崩溃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蛋挞塞进了秦陌嘴里。
那块蛋挞上面,有点灰灰的东西,像是菌毛。
“哭什么哭?你给我踹成脑震荡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哭?现在哭有什么用,纯属是你自找的!”
秦陌嚼着蛋挞口齿不清地说道:“你&%&蛋挞%&#@过期了,&%&%@上面有毛!”
南辞笑了两声:“那是柚子皮上面的毛。”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插着标签的蛋挞,标签上用可食用墨水写着:“伪装柚子毛蛋挞,整蛊朋友专属。”
“好了,不骗你了,其实你吃的那块也是糖丝做的哦!”
南辞向来喜欢这样包装自己,只在乎其他人开不开心。
秦陌听见这话,只是愤恨地瞪了眼秦江辰,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南辞看着秦陌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摸向了外耳廓中间那道像是被“子弹”多次划过的伤疤。
秦江辰看着南辞的动作,刚刚的醋意慢慢降了下去,只剩下了心疼,他伸手勾了勾对方的小指。
……
秦陌出了病房,大脑顿时宕机了。原本想的是:
“到病房,要么保持沉默,要么就说出当年的事情跟秦江辰吵上一架,吵完了直接走。”
“这对吗?这不对吧!怎么没按照我的预期来?”秦陌一路都在想,为啥一进病房就把要说的话全忘了,直到磕到台阶才渐渐回神。
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公交站牌前。
秦陌脑子还有点小懵,于是他决定不想了,把脑子放空去等车。
这时有位大娘拍了拍秦陌的肩膀,指了指对面车道准备拐弯的公交车说道:“那辆车是不是啊,小伙子?”
秦陌本来就有点懵,但还是抬头看了一眼,说了句“不是”。可大娘好像有点耳背,没听清,见那辆公交车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就指着秦陌的鼻子骂:“都不是,你说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看手机给眼睛看瞎吧!”
秦陌本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原则,还是选择默默忍下这口气。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他总不能真骂回去,万一对方讹人怎么办?
风裹着碎雪吹在秦陌脸上,好像也在嘲笑他今天的不顺。既然经历了这么多不顺,那剩下的绝对是好运。
秦陌感觉左肩一沉,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肩头。他扭过头一看——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麻雀?
它的右边翅膀被绷带缠了好几圈,像是以前被外力弄伤过。
——咕
麻雀试探着叫了一声,用头蹭了蹭秦陌的脸颊。
它是在安慰自己?
秦陌刚抬起手准备触摸,它就被一声呵斥给吓跑了。
秦陌低笑了一声,小声说了句:“笨鸟。”
小麻雀:???咕——咕——(人类才笨!)
这时公交车刚好到站,秦陌没多想,转身就上了车。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隐约感觉口袋里好像有个东西被自己遗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名片?
那张名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奶绿的味道。
秦陌注意到名片上的名字,又盯着下面的公司名陷入了沉思。
公司名:Petaless Wood Entertainment(音乐娱乐)
秦陌挺好奇这公司为什么要起这么难听的名字,“petalesswoodentertainment”,他压根没想过这不是拼音而是英语。
于是他去搜了一下,主页只挂着几位签约艺人。
这个公司的名气还算可以,小火过一段时间,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秦陌划到最下面,盯着一位名为“凌惑”的艺人。
他总感觉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可就是想不起来。
秦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记得一周前秦江辰才从昏迷中醒来。
之后秦江辰就像变了个人,带了个男的回家,让秦陌叫“嫂子”。
“呃……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秦陌的手指还是无意识地点进了凌惑的超话,里面乌烟瘴气的,全是真爱粉在骂凌惑的话。
秦陌有点不敢相信,那些评论竟然是真爱粉发的。
“凌惑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我们吗?赶紧滚吧!”
“都塌成啥样了还赖在圈里?赶紧滚出娱乐圈,我们苏苏才是顶流!”
“我以前还挺粉你的,你塌房第一时间我一直在维护,可你呢?冷处理!凌惑,我直接建议你赶紧去死吧!每一首音乐都是抄袭我们苏哥的,赶紧滚出娱乐圈!”
“当我们见到LH要说什么?‘抄袭者滚出娱乐圈,还我们苏苏一个清白,凌糊99!’”
“跟我一起读:‘抄袭永远上不了台面,凌惑滚出娱乐圈!’”
“抄袭永远上不了台面,凌惑滚出娱乐圈!”
“抄袭永远上不了台面,凌惑滚出娱乐圈!”
“抄袭永远上不了台面,凌惑滚出娱乐圈!”……
“秦凌99!”
“抄袭永远上不了台面,凌惑滚出娱乐圈!”
“不仅是个整容怪、抄袭怪,还他喵是个变性怪,凌惑你真够贱的!”
一条接着一条的评论弹出,就像一个个复读机在重复:“抄袭永远上不了台面,凌惑滚出娱乐圈!”
“嘶……想起来一点了,就在一周前……”他只记得秦江辰跟南辞说,凌惑左边的义眼很符合她又帅又酷的“飒姐”形象。
秦陌下意识扫了一眼名字旁边的性别,那里明晃晃标注着“男性”。
“哎……不对,凌……惑是男的?”
秦陌现在感觉自己脑子更懵了,抬手又扶了扶额头,闭眼沉思了一会。
他本以为这种炸裂的剧情只会出现在小短剧里,结果这种事确确实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只有三个选择:
1. 问秦江辰或南辞——问了等于白问,搞不好会丢小命,但有用;
2. 自己找——看似有用,实则啥也找不到,最后还得选第一条;
3. 不知道——可能有点用,也可能没用。
秦陌:……(单选题排除俩,愣是没有一个正确答案——啊!)
秦陌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选择了第一条。他磨磨蹭蹭地打字,花了六分钟,只发出一句:“今天晚上吃什么?”
过了几秒,对面只发来了六个句号。
紧接着跟来一句:“吃屎,小区绿化带里全是,你自己去吃吧。”
果然,秦江辰的嘴比刀还毒。
【99】:杀人诛心!
【我家神经病】:哦……下次直接杀你的心。
【99】:——哥!!!
秦陌本想叫一声哥,应该能唤醒秦江辰的一丝理智,很明显,他又做错了选择。
【我家神经病】:“这边给你两个选择,A:吃屎、B:滚!”
秦陌:……(该选哪个呢?嗯……嗯。)
【99】:我选“C”——和平处理。
后面又紧随其后发了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表情包。
秦江辰盯着手机上那个不太聪明的表情包,转头看了看南辞,把手机递给对方,轻声说了句:“你说我妈一个985硕士毕业生,我爸又是警校毕业……怎么结合一下,就能生出来一个傻子?单选题就A跟B,秦陌能莫名其妙来个C。”
南辞微微抬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没太在意,只是轻声回了句:“可能只是选择性障碍吧,也可能是缺少一点关爱。”
“嗯——确实有可能。”秦江辰默认地点了点头,决定这个月多给秦陌转点生活费。
他一个手滑,把所有钱都转了过去。南辞站在旁边,眼睛都快看直了——他知道秦江辰有时候会犯点小贱,但也不至于让他们俩饿死吧?
秦江辰尴尬地笑了一声,指了指手机屏幕对南辞说道:“放心吧,我只是手滑。我对我弟的了解比你深多了,秦陌绝对不可能收的。”
——嗡!
秦江辰被这一声震动吓了一愣,他不可置信地把视线从南辞身上转回手机屏幕:那笔转账被秦陌收了!他试探着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刺得秦江辰眼疼。
秦江辰的脸顿时绿了,僵硬地转头,就见南辞脸上那抹邪恶的微笑。
另一边:
秦陌拿着手机敷了敷额头,觉得自己这下肯定要完了。刚想好道歉词,还没敲下一个字,秦江辰就莫名其妙给发了一笔转账。秦陌盯着那笔钱,手指按下“确认收款”,又把他哥拉进了黑名单。
“这钱我收下了,哥哥你就在黑名单里好~好~待~着~吧。”
——叮——叮——
“终点站到了,欢迎您下次乘坐。”
秦陌这时才渐渐回神,拿起旁边的东西急忙下了车。
他走进一条废弃的小巷,站在一栋像是烂尾楼的楼房前。
那栋楼的墙皮大面积脱落,好几层的窗户都用木板钉着,楼梯坑坑洼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秦陌不仅不觉得这栋楼不能住人,反而觉得住在这里很安心。
虽然时不时有邻居大娘会把他家网线剪了,但毫不影响他的生活。
“哦,对了,还有时不时掉进眼睛里的墙皮。”
话音刚落,就有一块墙皮掉在了秦陌头上。
秦陌抬头看了一眼,结果一块墙皮精准地掉进了他眼里。
“嘶……啊!疼疼疼!”
——嗡!
手机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秦陌眯着眼,勉强辨别着屏幕上的文字:【帮个忙。】
秦陌本来就烦,被这条信息气得笑了,打字回了句:“贱不贱?建议你到医院看看脑子,叫人帮忙哪有不打招呼的?还有,给我道歉。”
【…】
【对不起。】
【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秦陌:“哦……不要。”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了句:“有病。”
秦陌:“哟哟哟,不帮就骂人,究竟谁贱啊?”
对面像是屈服了,又重新组织了语言。
秦陌慵懒地往沙发上一躺,看着这位“小丑”表演。
无论对方发多少遍请求,秦陌也只会淡淡地回一句“不帮”。毕竟,帮别人得到的利润,还没有帮自己得到的利润高。
直到对面发来了一张照片——那是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的侧脸。
秦陌只看了一眼就断定,图片上的人绝对是今天下午撞他的那个人。
而那间病房门上的门牌号,正是307——他哥的病房!
秦陌再次掏出了那张名片,上面印着的名字明晃晃的:凌惑!
这……这……这不可能!
屏幕再次亮起,对面发来了一长串消息:
【考虑清楚了吗?凌惑去你哥哥的病房,你就不好奇吗?】
【我只需要你跟踪凌惑,帮我制造点他的黑料。后续的报酬,我自然会给双倍!】
秦陌确实好奇。但是“秦江辰的职业需要保密。”
但秦陌恨秦江辰啊!他恨当年的事,他恨秦江辰的自作主张。但不代表秦陌真的不爱秦江辰。
秦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