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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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剑是被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不甚清晰的视线能看到滑出去很远的陶瓷碎屑和颠倒的世界。
他撑着地面直起身，发现自己睡到了桌子下面。手上星斑状的暗红已经结痂，只留下隐痛。
“嗡——”
手机锲而不舍得响着。
顾子剑头痛欲裂，皱着眉拿过来，刚接通就听见韩警官着急的声音，“晓尘出事了！”
顾子剑赶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刚刚熄灭，郑局长在询问医生具体情况，韩警官还有两个满脸是泪的女孩儿帮忙推着手术床向病房转移。
目光触及顾晓尘的瞬间，他急切的脚步硬生生刹住。洁白的被单下有微微的起伏，顾晓尘还活着。
顾子剑的身形晃了晃，扶着墙站稳，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腿软了。后背凉凉的，冷汗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好不狼狈。
两个女孩儿衣服上沾了血，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现在正满脸惊恐的看着他。郑局长挡住他的视线，安排韩警官把她们带回她们的病房。
直到郑局长喊来护士给他处理伤口，他木然的眼神才落到玻璃里自己的倒影上。
头发杂乱，脸上被碎瓷片硌出七七八八的印子，有些地方破了，碎屑就扎在肉里，血丝渗出来又凝固，整张脸就是一副写满不堪的地图。
衣服皱皱巴巴，带着尘土，昨晚溅上了些许菜汁，现在已经晕成了深深浅浅的褐色，无比刺眼。
穿过玻璃，病床上的顾晓尘安安静静，脆弱苍白，犹如凛冬降临之前湖面上初结的一层薄冰，甚至无法承受一片雪花的重量。
郑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上纸巾，“晓尘已经没事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很沉，“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警官刚好回来，深深叹了一口气，“见义勇为。两个醉汉大年夜喝多了酒，骚扰小姑娘，晓尘听见哭喊去帮忙，没想到那两个混蛋竟然带了刀。”
“幸之又幸的是没伤到要害，医生说再观察观察，得卧床静养。”
“那两个人已经在局里了，正在紧急处理。但…”
韩警官与郑局长对了对眼神，接着说，“小组体检，晓尘肯定是过不去了。”
这代表着什么，他们都知道。
“我知道了。”顾子剑的声音好像淬了冰，凉得彻骨，“麻烦你们了，多谢。”
正值年关，发生这种事，局里上上下下都在忙，他送走郑局长和韩警官，回了病房。
顾晓尘还没醒。
他碰了碰顾晓尘的脸颊，声音很轻，“对不起。”
窗外又下雪了，今年的第二场。
顾子剑想到了几年前那场意外，顾晓尘守在病床前等他醒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和他一样，求遍神佛万千，只愿一人平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心脏钝钝的疼，沙哑的声音藏不住哽咽。
恨我吧。
求你了。
不要怪自己。
雪夜没有尽头，顾子剑独行瑀瑀，求一点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