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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黯湾(二) 他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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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拐进一个堆放杂物的储藏室，希望能躲藏起来。
一个巨大的木桶吸引了俞辰的注意，他努力蜷缩在木桶后方，拼命捂住自己的口鼻，抑制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剧烈喘息。
嘶嘶……嘶嘶……
声音在门口停了下来。
月光将一个扭曲拉长的、非人的影子投映在对面舱壁上。
在这个房间的远处，传来不少呼救声。
看来这艘船上的怪物不少。
那些叫声时远时近，听不真切，也无法改变这个房间的寂静。
没人能救他！所有人都在拼命自救！
俞辰的心跳雷动，声音大到他甚至觉得那个船员能听到他的动静。
一种缓慢的、粘稠的嗅探声在俞辰耳边响起。
那东西在闻！它能闻到他的恐惧，他的活人气息！
俞辰惊恐地缓缓扭头，犹如一个发条木偶。
四目相对！
只见那个怪物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嘴角咧起一个诡异的角度，口水黏腻的垂下，一滴滴打在地板上。
纯粹的、冰凉的恐怖瞬间淹没了俞辰。
他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撞翻了身侧的木架，各种杂物乒铃乓啷地落下。
“砰！”
堆在门口的缆绳桶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船员缩回伸长数倍的脖子，猛地扑了上来！
俞辰只觉得后背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掼倒在地，冰冷腥臭的海水瞬间淹没他的口鼻。
他挣扎着翻过身，看到那张扭曲腐烂的脸庞正悬在自己上方，张开的大嘴里是黑黄色的牙齿，直直朝着他的喉咙咬下来！
求生的本能在此刻爆炸！
他一只手死死抵住那东西冰冷滑腻的下颚，另一只手在身边疯狂地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样冰冷、坚硬、带有木质握柄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怪物的利齿离他的颈动脉只有寸许，那死亡的嘶嘶声直接喷在他的脸上。
没时间挑了！
俞辰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抽出那个东西，用尽全身的狠劲，朝着那东西的太阳穴位置狠狠凿了进去！
噗呲！
一声闷响，像是钝器刺穿了潮湿的朽木。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双死白的眼睛难以置信地凸出。
黑色的、散发着浓烈腐臭的粘液从伤口处汩汩涌出，滴落在俞辰脸上，冰冷而恶心。
船员发出嘶吼，压在俞辰身上的力量开始迅速消退。
俞辰不敢停下，他被恐惧和肾上腺素驱动着，又朝着那怪物的头部猛击了几下。
感受到身上怪物原本剧烈地、不规则地抽搐逐渐平息，俞辰才猛地将其推开，翻身爬起。
他后退几步，背紧紧贴着冰冷湿滑的木墙，胸膛剧烈起伏，像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畸形躯体。
借着月光，俞辰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现状。
它了无生息地趴在地上，生锈的钩镰还深深嵌在它的头侧。
曾经的水手，如今的怪物，最终倒在了它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船上。
胜利了吗？没有。
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手刃了某种“曾是同类”之物的、冰冷而沉甸甸的罪恶与悲哀。
那钩镰刺入的触感，和那黑色粘液的气味，恐怕将永远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俞辰强迫自己冷静，几次呼吸后，他蹲了下来，双手在冰冷的水里和黑暗中疯狂摸索。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质地板、冰冷的金属、一段湿滑的绳索……
滴答……滴答……咕咚……
水声和船体的哀鸣是这里唯一的交响乐，压迫着他的神经。
刚刚这船里有水吗？
突然，俞辰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半开的抽屉，里面有什么硬物。
他摸索着，触感是一个坚硬的、带有玻璃罩和提手的物体——
一盏灯！
旁边还有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小盒子。
火柴！
他颤抖着撕开油纸，取出火柴。
第一次划擦，只有一声无力的嘶响。
火柴头烂掉了。
第二次，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颤抖的手。
嗤——
一小簇微弱但坚定的火苗亮了起来，瞬间驱散了俞辰身边一小圈的黑暗，也映出他自己惊恐失措的水中倒影，在剧烈摇晃的光影中扭曲不定。
他迅速点燃马灯的灯芯。
“呼——”
温暖的、跃动的橘黄色光芒终于刺破了厚重的黑暗，成为了这片绝望之地唯一的神祇。
然而，光明带来的不仅是安慰，更是赤裸裸的恐怖。
光芒所及之处，是一片狼藉的毁灭景象。
木箱破裂，里面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
墙壁上布满骇人的裂缝，海水正从其中一道较大的裂缝里汩汩涌入。
整个舱室以至少二十度的角度倾斜，所有东西都滑向黑暗的深处。
而就在俞辰前方不远处，灯光边缘，水里漂浮着一样东西。
一件深色的衣物。
不……那不止是衣物。
俞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攥紧马灯，艰难地涉水向前。
灯光照亮了那具浮尸。
脸朝下，穿着一件粗糙的、湿透的羊毛衫。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俞辰知道，他必须看看。
他伸出僵硬的手，用力将尸体扳了过来。
一张苍白肿胀、毫无生气的脸映入眼帘，眼睛空洞地睁着，望着低矮的天花板。
没有明显的外伤，像是溺毙。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俞辰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他几乎要退缩的时候，灯光扫过尸体紧攥的右手。
指缝里，似乎露出一角被泡得发软的纸张。
线索！
他强忍着巨大的不适和道德上的冲击，一根根掰开死者的手指，取出了那张纸。
纸几乎烂了，字迹被海水晕开，模糊不清。
俞辰将马灯凑近，借着微弱的光，艰难地辨认着那潦草而绝望的笔迹，仿佛书写者正在极度惊恐中。
“船长疯了……金库……” 几个字模糊难辨，“探险是假的！我们都被骗了！”
“约翰不是失足……我看到了……他……”
后面的字彻底化开，成了一团墨色的污迹。
约翰？金库？骗局？
俞辰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这不是意外事故！
这艘船正在沉没，而背后似乎隐藏着可怕的阴谋。
就在这时，马灯的光芒似乎惊动了什么。
远处，在光线无法穿透的深邃黑暗里，传来一声轻微的——
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