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暴君的白月光替身是我自己》云中说书客

11、禁阁交锋 那个关于银

　　那个关于银发神君的梦，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云镜尘心中激起了久久不息的涟 ??。

　　白天，他依旧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麻木地应对着囚禁生活。可到了夜里，每当他闭上眼，那片金色的花海，那个温柔的拥抱，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份不属于他的悲伤与眷恋，像无形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

　　他开始疯狂地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搜寻着关于这个银发神君的线索。然而，一无所获。原主那浅薄的记忆里，除了对厉无妄病态的痴恋和对曦华仙子恶毒的嫉妒，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这个梦，仿佛是凭空出现的。

　　可云镜尘知道，绝非如此。那种深入灵魂的悸动，绝不是一场简单的幻觉。

　　这个世界，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而那个答案，很有可能，就藏在厉无妄的身上。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云镜尘开始重新观察这座天枢宫。不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寻找一个突破口。他发现，厉无妄虽然行踪不定，但每隔几日的深夜，似乎都会固定前往一个地方——天枢宫最高处，那座终年被云雾缭绕、从未对外人开放过的禁阁。

　　那里，一定有什么秘密。

　　又一个深夜，云镜尘躺在床上，假装熟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厉无妄的气息在寝殿内出现，短暂停留了片刻，确认他“安分”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去。

　　就是现在！

　　云镜尘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他翻身下床，动作轻巧得如同一只夜行的猫。脚踝上的“寸步”脚链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他必须将自己的动作幅度控制在最小，才能不让那恼人的铃声响起。

　　他贴着墙角的阴影，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的禁制，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那座他早已厌恶至极的寝殿。

　　通往禁阁的路，比他想象的还要寂静。一路上，连一个巡逻的仙侍都没有。但这反而让云镜尘更加警惕，因为他知道，这代表着此地的防御，完全依赖于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却更加致命的强大结界。

　　幸运的是，厉无妄刚刚走过，结界上还残留着他微弱的气息波动，为云镜尘指引了一条唯一安全的路径。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那丝气息，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那座传说中的禁阁之前。

　　禁阁的大门，是一扇由整块不知名黑石雕琢而成的巨门，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

　　门，虚掩着一条缝。

　　云镜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厉无妄就在里面。

　　进去，还是不进去？

　　理智告诉他，这无异于自投罗网。可内心深处那股对真相的渴望，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推着他。

　　他咬了咬牙，将心一横。

　　他侧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条门缝，勉强扩大了一丝丝，刚好能容纳他一个人挤进去。

　　门后，是一片极致的黑暗。

　　云镜尘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墙壁，缓缓地向里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类似书卷和尘埃混合的气息。

　　他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

　　他循着光亮走去，绕过一排顶天立地般的巨大书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间无比空旷的圆形石室。石室的中央，没有桌椅，没有摆设，只有一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悬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四周的墙壁。

　　而墙壁上，画满了壁画。

　　从左到右，一幅接着一幅，记录着一个他从未听闻过的、恢弘而悲壮的神话。创世之初，虚外邪气入侵，一位白衣圣者为守护三界，以身补天，最终魂飞魄散……

　　云镜尘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位白衣圣者的脸上。

　　画师的技艺精湛绝伦，将圣者的容貌描绘得栩栩如生。那是一张……和他现在这张脸，一模一样的脸！

　　而在圣者的身边，总是站着另一位神祇。他时而与圣者并肩作战，时而与圣者在花海中对坐饮茶。那位神祇，有着一头如月的银发，和一双盛满了温柔的眼眸。

　　轰——

　　云镜尘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不是什么炮灰！他……他是这位白衣圣者的转世？而那个银发神君……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在他的身后，炸响。

　　「你看够了没有？」

　　云镜尘浑身一僵，血液在瞬间凝固。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身。

　　厉无妄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知已经看了他多久。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的风暴。

　　那是一种，秘密被窥破后，混杂着惊怒与杀意的风暴。

　　「你……」云镜尘的喉咙干涩得厉害，「这些……是什么？」

　　厉无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一步步地向云镜尘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鼓点上。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即将爆发的平静，「本君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安分一点？」

　　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让云镜尘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回答我！」云镜尘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迎着那骇人的目光，嘶吼出声，「画上的人是谁？！那个银发神君，又是谁？！」

　　他指着壁画，眼中写满了混乱与痛苦，「为什么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无妄的脚步，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看着云镜尘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眸中的风暴，忽然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哀的漠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一个死人，和一个……永远不可能存在的人。」

　　这个答案，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云镜尘的心里。

　　「我不信！」云镜尘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你在撒谎！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猛地冲上前，想要抓住厉无妄的衣襟，问个清楚。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碰到对方，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攥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云镜尘被厉无妄粗暴地按在了冰冷的书架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看来，你真的很想死。」厉无妄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与书架之间。他捏着云镜尘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两人靠得极近，云镜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惊恐而狼狈的倒影。

　　「告诉我！」云镜尘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破碎的光，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心中那个最荒谬、最大胆的猜测，吼了出来，「那个银发神君……是不是就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石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云镜尘能清晰地看到，厉无妄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封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