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归因 他若是想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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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早已习惯对方态度，凌溯随意拨弄两下额发，眼底浮现出怎么也压不下的玩味。
“你就当真对那位置无动于衷？”
于筝见怪不怪，皱眉不耐道：“我已经说了八百回，这国主位置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实际好处，你自己想要夺权就别拉我下水。”
他可不想蹚浑水，倘若帮了凌溯，对方失败，别说自己，就连阿娘和钟昱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喔……你还是这个回答，可若是我想让你坐上那个位置呢？”凌溯上下扫视了于筝一番，“毕竟你天赋不差，可为何要偏偏藏拙装傻，难道你不想坐上那个位置，享荣华富贵？难道你不想让你的阿娘过上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难道你不想让你那个人族意中人和你过上好日子？”
于筝没有动作，只是指腹轻轻摩挲着指根鲜红的指环，脸上闪过犹豫。
“你可不想向我阿兄那般吧？”
三皇子凌泱与凌溯为双生子，本都是这窝狐狸中天赋极佳之辈，只是早些时候凌溯身子孱弱，为保护弟弟不被其他妖族陷害，三皇子藏起锋芒在众多狐狸中渐渐变得籍籍无名，可不知为何国主发现此事却认为他有不臣之心，到了最后落了个剖心取丹的凄惨下场。
于默欢在于筝儿时便言传身教要其扮猪吃老虎，其实默默都将偷来的妖族术法通通传授于他，外人不知被阵法包围下的小院中于筝早已将那些东西学得透彻。
别人欺辱于筝，他只默默记下，待得了机会定是会偷偷报复回去的，不过明面上别人都认为他灵力低微难缘国主之位，而唯有凌溯看出其内里，次次看着那群妖族欺辱于筝，总是等于筝爆发暴露本性，不过都是失败罢了。
“不好意思，我听不太懂，你也不必说这般多，没什么事我要去寻阿娘了。”
话音未落，于筝抬腿就走，却被一旁站着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黑衣男子拦住。
“明明你比凌哲那老狐狸的那群趋炎附势的蠢狐狸儿孙要强上千倍百倍，为何甘心这般受那群远远不及你的蠢货折辱。”
说这话时，凌溯毫不在意将自己也说了进去，可于筝没回头。
“不知道，可能是我似乎……没这般执念，你说的那些的的确确会让我过得更好，可是现在这样的日子我也是万般珍惜的。”
于筝不知该如何去解释，他隐隐知晓这位四殿下心中有一把火，多年来已经愈演愈烈到了没法压制的地步，他心想，这便是执念吧。
闻听此言，凌溯发出一声嗤笑。
执念吗？
可能吧，每每夜半惊梦，凌溯总能见到背着光的大殿门口，自己阿兄残破的身子以及灰白的瞳孔，阿兄身下鲜血晕开从高高阶梯蜿蜒而下，浸透了凌溯的脚底也染红了凌溯的眼，自此他的双眼好像被蒙住了。
“我有时真羡慕你，儿时不用天天忧心活不活得下去，长大后也只要眼界狭隘拘泥于一小片天地，偏安一隅。”
也许凌溯也想有这般平平淡淡的日子，可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阿兄身后的小妖了。
“也许你说的没错，这真真是执念，可那又如何，谁还不会有不可得之物，可这便是我的选择，我绝不后悔。”
他语气不再那般急切，恢复到了往常那般高傲的调调，凌溯回身，瞧着于筝略微迷茫的神色，笑意不减。
“而今日来，四哥可不是来找你谈心的，我们合作如何？”
不等于筝询问，凌溯兀自道：“我的身子自己清楚，再熬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只要你协助我杀了凌哲，这位置我定会拱手让给你，或者……”
于筝对他前面开出的条件没有丝毫兴趣，只不过凌溯接下来的话，倒是让他眼中划过一丝亮光。
“我会寻到法子，让你母亲能顺利离开此处。”
于默欢没法出盛凌国他们皆知，这是凌哲为了牵制玄雍门的招数，自此她一生都要被困在此处。
于筝不是没有想过帮阿娘逃离，可他自能化形之后就常常出走寻找办法，不管是何种法子都没法破除凌哲加在于默欢身上的枷锁。
唯有杀了下咒这人，可杀一国之主谈何容易？
“放心，他活不了多久了。”
凌溯成功在于筝脸上看到惊愕神色，心情颇好解释道：“这两百年来我已取得凌哲信任，相应的我给他下了慢性毒药，不出一载，必定能让他一命呜呼。”
可这就让于筝疑惑了，明明能等一年就能让那人死，现在又为何与自己合作，这不就是多此一举吗。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也活不长了，就连一年都等不了了，但我真的想看他死在我面前，所以……”
“所以你想与我合作，让他早点去死？”
“没错。”
对方激动一瞬，很快闷咳一阵，于筝目光一扫瞧见了凌溯手心处的殷红。
凌溯自小身子孱弱是真，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自然是他装出来的，他看上去骄傲又恶毒，其实内里已被仇恨与痛苦蚕食殆尽 ，现在的他只是想解脱罢了。
“可为何要选中我？”
于筝他认为自己一没才，二没德，自私自利又贪图享乐，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你觉得人族与妖族能共同生活在一处吗？”
于筝眸光一闪，不知为何第一时间浮现的是钟昱的脸，而后是不久前在商阳城的一幕幕，那些鲜活的，朴实喧闹的坊市中的百姓，明明人族城镇也很有意思。
两者水火不容许久，归根结底是妖族贪婪，不断压缩异族的土地，明明都是同等的个体，为何不能放弃这无用的争端？
“当然相信。”
“那便是了，只有你会相信，而其他人只是高高抬起头颅，他们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不可撼动的，所以你是最合适的。”
于筝是人与妖的结合，也最能体会其中关键，而最重要的，凌溯将钟昱带到了于筝面前。
没想到一向冷心冷情的于筝，一见到那个人族眼神都直了，也没想到于筝竟会将钟昱归为所有物。
这样，他的计划几乎成功了，凌溯认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也是最让人或妖妥协的，一是亲情，二是爱情。
于默欢实力不详，凌溯不会动，而让于筝动心的钟昱，不仅是人族也毫无灵力，相信在最后时刻能让于筝妥协吧？
“自然你可以再想想，毕竟这可是大事。”
于筝自和凌溯谈判完就有些心不在焉，但他也没忘正事，找了国都几个阿娘常去的地方没有收获，只得悻悻而归，只不过见天色尚早买了只烧鸡回去。
也幸好，于筝推开殿门，阿娘回到屋中，也是瞬间钟昱嗅到了于默欢身上与以往不同的气息。
他没有声张，只是唤来钟昱，将手中纸袋包着的烧鸡摊开，香气扑鼻让人心情颇好。
钟昱这才发现于默欢不知何时回到了殿中，也将点心摆上了桌。
于筝将两只鸡腿分给了自己的母亲与钟昱，钟昱有些迟疑还是接过细细咀嚼，但目光却频频投向于筝处。
总觉着于筝出了一趟门怎么觉着有些怪怪的，于筝也早已看到钟昱动作，只是迎上目光回以开怀的笑。
面前的食物色泽诱人，钟昱却有些食之无味，不知为何总觉着心中有点不安。
就在这时，沉默无言的于默欢笑着开了口：“近日不知怎的，修为大涨，可能择日就要找个地方闭关修炼，到了那时便不必再为我留饭了。”
“这般突然？”
钟昱皱眉望向于默欢，也瞥见了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的于筝，才后知后觉对方可能早已知晓。
“也不是突然的，其实早些时候已经有了征兆，只不过被我压下，直至近日有些力不从心了。”对面妇人笑意不减，瞧了瞧大开木门外的昏暗天色，不轻不重说了一句，“这天怕是要变了。”
钟昱不解其意，却见身旁钟昱站起身，缓缓走到木门前关上了正厅大门。
“阿娘你就放心突破吧，孩儿定会好好的，也会好好照顾阿青的。”
于筝一边笑着，一边回到位置，朝于默欢举杯。
可钟昱看得分明，对方那澄黄双眸中少有喜色，更多的是少见的哀愁。
可是，他在愁些什么呢？
但钟昱只记得自那时起，于筝似乎稳重了些，渐渐变得早出晚归，有时钟昱都能自他身上闻见隐隐的血腥气，可对方似乎变了，但又似乎没变。
于筝还是那个会嬉嬉笑笑与钟昱笑闹的于筝，会时不时从外边食肆带回热腾腾的饭菜，那双眼中还是带着钟昱的熟悉的让他心颤的眼神，往后许久，钟昱才知那目光是依恋亦是爱慕。
后面的事似乎像是串联好的一般，也是一瞬间整个盛凌大事频出，先是某个皇子企图造反却被凌溯镇压，此事却将那盛凌国主气得在那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喷出一口血，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
此事众人皆认为无伤大雅，岂料那国主竟在三日内妖力枯竭而死，听闻死时被剖心挖丹，死不瞑目，这些传到钟昱耳中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可这本与他无关，那日一个不速之客踏入这破败宫殿之中。
凌溯依旧是一身素衣，后面形影不离跟着个低垂着头的黑衣男子，他进了院子只是寻了石凳坐下，默不作声，直至看到了练完剑准备回屋的钟昱。
“多日不见，你倒是精神头不错。”
钟昱只是低低嗯了声，径直路过他们二人，步子不停准备离开此处。
“你不想知道我那个好弟弟最近在做什么？不想知道为何发生这么大的事从不向你提起。”
“他若是想说，定是会同我说的。”钟昱回以一个轻飘飘的笑，“只是在下现在不太想知道。”
那日最后钟昱不再管那两人，照常画符打坐，只是有时会出神想起于筝连日有些疲惫的面容。
他那一日都这般心不在焉，晚上也就早早躺下，却在快要入睡时听到了熟悉的敲门声，敲一下，停顿再连敲两下，是于筝惯用的敲门方式。
门外，于筝局促站着，只觉着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胸腔，他只是低头瞧着鞋尖，心中想的却是他刻意轻轻敲的门，希望钟昱听见了，又担心钟昱没听见。
只是在他发愣时，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打开。
钟昱随意披着外袍，领口处也不如往日那般工整，今夜微微敞开露出了脖子下方靠近锁骨处的小痣，他乌发披散被夜风吹起，月光洒下为其渡了一层柔光，本就优越的眉眼更是惊为天人。
于筝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只是你你我我了半天愣是没说什么有用的东西。
“先进来，外面风大。”
对方这时才松了口气，进来后带上了房门。
而钟昱已从床头摸出那颗夜明珠，照亮了此时于筝微红的面颊，青年顿了下，压下心中没来由的情绪，不疾不徐道。
“今夜，你前来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归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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