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 霜天决》偶已

17、第十七章：蛛丝马迹 医案现端倪

　　西偏殿的火终于熄了，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灰烬和刺鼻的气味。锦衣卫千户带着人去清理现场，沈墨和白芷则回到了临时安置他们的偏房。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脸庞。
　　沈墨在房中踱步，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消化刚才的发现。白芷则坐在桌旁，手中把玩着那枚从赵德全掌心取出的青铜齿轮，目光深邃。
　　“这齿轮……”白芷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它的纹路，不是中原的。”
　　沈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白芷将齿轮放在桌上，用匕首尖指着齿轮上一处极细微的刻痕：“你看这里。这种‘回’字形的纹路，是西域‘机巧门’独有的标记。我母亲的笔记中曾提到过，‘机巧门’的机关术，向来不传外人，且每一件成品，都会留下这样的标记。”
　　沈墨凑近一看，果然在那繁复的齿轮纹路中，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回”字。他心中一动：“你是说，赵德全体内的机关，是西域‘机巧门’的人做的？”
　　“极有可能。”白芷点了点头，“而且，能请动‘机巧门’的人，绝非易事。这火莲教，恐怕不仅仅是一个江湖邪教那么简单。”
　　沈墨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西域“机巧门”，那是一个传说中的组织，精通机关术，行事诡秘，向来不与中原武林往来。他们怎么会和火莲教扯上关系？
　　“还有这个。”白芷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小的布片，那是从赵德全指甲缝里发现的，“这布料，是‘云锦’。”
　　“云锦？”沈墨一惊，“这是贡品，只有宫中和极少数权贵才能使用。”
　　“嗯。”白芷点了点头，“赵德全一个管家，怎么可能有‘云锦’？除非……”
　　“除非他接触过权贵。”沈墨接过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或者，有人故意留给他，让他带在身上。”
　　“还有一件事。”白芷的声音更低了，“母亲笔记中记载，‘机巧门’虽然隐世，但百年前，曾有一位门主，因犯了门规，被逐出师门。那人……据说去了中原，投靠了一位权倾朝野的文官。”
　　“文官？”沈墨心中一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林清源。”白芷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沈墨猛地看向他，瞳孔微缩：“当朝太傅，贵妃之父？”
　　“嗯。”白芷点了点头，神色复杂，“母亲笔记中，曾隐约提到过，那位被逐出师门的‘机巧门’弟子，化名姓林，擅长机关术，后来在朝中做官，极得圣宠。而太傅林清源，年轻时，曾有一段时间行踪成谜，再出现时，便已官居高位。”
　　沈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若真是这样，那这背后的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庞大得多。一个被逐出师门的机关师，一个权倾朝野的太傅，一个神秘的邪教，再加上西域的“机巧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此刻却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牢牢困在其中。
　　“若太傅真是幕后主使……”白芷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他为何要这么做？他已位极人臣，权势滔天，为何还要搞这些阴谋？”
　　“权力，从来不会嫌多。”沈墨冷冷地说道，“而且，你别忘了，他还有一个身份——贵妃之父。皇子年幼，若皇帝有个三长两短……”
　　白芷心中一凛。他明白了沈墨的意思。若皇帝驾崩，年幼的皇子登基，那身为太傅、又是国丈的林清源，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持朝政，甚至……挟天子以令诸侯？
　　“好大的野心！”白芷咬牙道。
　　“但这只是猜测。”沈墨沉声道，“我们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证据……”白芷的目光落在那卷“青囊残卷”上，“太傅既然费尽心机想要得到它，说明它对他的计划至关重要。我们要利用这一点，引他现身。”
　　“引他现身？”沈墨眉头微皱。
　　“嗯。”白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伪造一卷假的‘青囊残卷’，故意泄露出去，让太傅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它。他既然想要，就一定会派人来抢。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狐狸尾巴。”
　　沈墨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太危险了。太傅老谋深算，若发现是假的，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置你于死地。”
　　“那我们怎么办？”白芷有些焦急，“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沈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声道：“不，我们不引他出来。我们……去找他。”
　　“找他？”白芷愣住了。
　　“嗯。”沈墨转过身，目光灼灼，“既然线索指向了他，那我们就去查他。查他的过去，查他的行踪，查他和火莲教的联系。我就不信，他能滴水不漏。”
　　白芷看着沈墨坚定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安。他知道，沈墨说得对。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好。”白芷点了点头，“我来查他的医案。若他真中了‘梦魂引’，或长期接触奇毒，医案上一定会有痕迹。”
　　“我来查他的仕途。”沈墨沉声道，“一个被逐出师门的机关师，是如何在朝中平步青云的，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生。
　　夜色更深了，寒香宫的风，吹得人骨子里都发冷。但房内的烛火，却烧得格外明亮。沈墨和白芷伏案疾书，一个翻阅着朝中官员的履历，一个查阅着太医院的医案存底。他们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与恶魔的博弈。
　　不知过了多久，白芷突然低呼一声：“沈墨，你来看这个。”
　　沈墨连忙凑过去，只见白芷手中的医案上，记载着一段极不起眼的文字：“天启五年，太傅府遣人求药，言太傅偶感风寒，需‘安神补脑’之药。太医署开具‘人参、茯苓、远志’等药，然太傅服后，症状未减，反增‘夜不能寐、幻听幻视’之症。”
　　“夜不能寐、幻听幻视……”沈墨喃喃自语，“这不像是风寒的症状。”
　　“这是‘梦魂引’的初期症状！”白芷的声音有些激动，“母亲笔记中记载，‘梦魂引’初时，便会让人精神恍惚，夜不能寐，久之则会性情大变。太傅……他果然中了毒！”
　　“但他没有求医，而是自己找药。”沈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在掩盖什么？还是说……他在自己解毒？”
　　“还有一条。”白芷翻过一页，指着另一行字，“天启七年，太傅府又遣人求药，这次是‘解毒’之药。太医署开具了‘金银花、连翘’等清热解毒之药，但……”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但这药方，根本解不了‘梦魂引’！”
　　沈墨心中一震：“你是说……太傅在用错误的药方解毒？”
　　“不。”白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在怀疑，他根本不是在解毒。他在……养毒。”
　　“养毒？”沈墨不解。
　　“‘梦魂引’虽然霸道，但若用特定的药物控制，可以让人产生一种‘假死’的状态，甚至能借此迷惑敌人。”白芷的声音有些发冷，“太傅……他可能一直在利用这毒，来掩盖他的真实意图！”
　　沈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若真是这样，那这个太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他不仅是一个权臣，更是一个精通毒术、机关术，甚至能操控自己身体的……疯子！
　　“看来，我们得去会会这位太傅大人了。”沈墨沉声道，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白芷点了点头，将那卷“青囊残卷”小心地收好。他知道，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而在这场较量中，他们不仅要面对太傅的权势，更要面对他那深不可测的心机。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退缩。因为，真相，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