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重生之小满胜万全》关关君子

2、无妄之灾 情况危急

　　从小营子坐车到云山县城四十分钟。贺清竹跟着大姑大爷出汽车站，九十年代的县城正处在蓬勃发展阶段，大街上有面包车拉客，每人一元，可以去往任何目的地。
　　贺明山一年也来不了几次，对县里的具体情况找不太好，听大姐的安排：
　　“电话里那人说让咱们直接去县医院，明川在急诊抢救，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贺明丽拍板道。

　　抬手叫辆面包车，三人直接去医院，进了大门往急诊大厅走去，还没等打听在哪，贺清竹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处，还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喊。她拉着大姑大爷就往那里走去。
　　不到三米远，贺清竹看到了妈妈。和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相比，现在的妈妈更年轻更有生气，乌黑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可能是出来的急，穿的是食堂的工服，衣服干净整洁。虽然失魂落魄，还是能分辨出不同。
　　想到上辈子被病痛折磨的样子，现在的妈妈让她心安。
　　“妈，”贺清竹小跑过去抱住妈妈，偷偷把流出的眼泪蹭掉，挨着她坐下：“爸爸为什么受伤，医生怎么说？”
　　周琪冷不丁看见闺女，刚要说她瞎跑，又看见后面的大姑姐和大伯子，好像找到主心骨，也顾不上说孩子，跟他俩说道：“明川看见校门口有人干仗，他上去拦架，也不知道被谁捅了一刀。我上午在食堂洗菜，被张大爷叫出去才知道。”
　　“当时乱哄哄的，救护车直接把人拉走，我是跟着他们后一拨到的。”周琪抬手指向旁边乱做一团的家属。
　　“这可真是，这说什么好！这个贺明川，没你的事瞎掺和。说他老实真没说错。现在把自己作进医院了吧。”贺明丽知道这事不怨弟弟，认真说起来，他还是见义勇为做好事。可一想到人还在里面躺着，不知道严不严重，她想锤弟弟两下子都找不到人。
　　知道大姐脾气爆，怕她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贺明山岔开话题：“医生怎么说，住院费啥的用不用交，来的时候拿了一千块钱，要是县医院治不好，咱们就去市里，别怕花钱，先救人要紧。”然后眼巴巴看着手术室，希望能听到好消息传出来。
　　知道自己弟弟是受牵连的那个，贺明丽一听这话就火大：“咱们明川做好事，没道理还要自家垫手术费。谁捅的人谁过来负责。这些小年轻一个个地不学好。要搁咱们年轻的那会儿，有一个算一个，都抓去劳.改，吃木仓子。”
　　“大姐，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咱们先救人，算账的事以后再说。”贺明山看见走廊尽头走过来两个穿白大褂的，上前询问：“大夫，咱们去哪交钱，我们是——”
　　‘咚’地一声，急诊室门开了，主治医生面色凝重地走出来：“贺明川家属在吗，病人情况不是很好，持续性腹腔内出血、内脏破裂，肝脾大出血。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先去办住院交钱，我们给病人安排手术。”

　　周琪听到这话已经晕了过去，贺清竹忙着把她扶到椅子上，刚想跟医生说话，只见大姑两步上前，双手死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不是大夫吗，做手术救人啊，我弟弟是被人捅的，他没伤害别人。咋还好人没好报？”说到这儿好像想起什么，又四处张望：“那小王八羔子呢，躲哪去了，他.妈.的不学好，过来给我弟弟偿命！”
　　“大姐大姐，咱们听医生的，别激动，别激动，昂。”贺明山扶住姐姐，拦着她出去找人。

　　“医生，贺明川可以转院吗，如果我们转去市里，不会耽误治疗时间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吧？”贺清竹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倒不是不行，市医院确实要比我们这条件好，我的老师就是内科主任，这么多年也做过几千例手术，经验比咱们县医院的大夫丰富，技术更精湛。不过，”
　　许医生看着面前这个小蘑菇头，小孩子考虑问题太片面：“不过病人出血严重，最好还是尽早做手术，虽然手术成功几率没有市医院的高，但是，时间不等人，咱们是和死神赛跑，现在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是啊，上一世不敢转院直接做的手术，结果失败了，这一次，贺清竹不敢确认手术是否会失败，也不敢保证转去市里就会成功。她曾经无数次回想，如果她当时在场要求转院，结果就会不一样。设想过无数次，这一次，真的给她选择，反而犹豫不决。

　　“我们转院，大夫帮我们联系救护车，我们这就去办手续。”周原从楼梯爬上来，听到医生分析后立刻下决定。
　　“大舅，你怎么过来了？是学校通知你的吗？”看着年轻十岁的舅舅，贺清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迫切希望有个人可以肯定她，可以和她站在一起。所以当舅舅说出‘转院’的时候，贺清竹也坚定了信念，浑身充满胆气。

　　“小竹过去扶着妈妈，我跟着医生去联系救护车，安排妥当咱们马上走。”周原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12：15，下午两点半应该能到，提前联系好大夫，到了就做手术。”
　　“我和你一起去，找刚才那个大夫问问，能不能请他的老师给明川做手术。”贺明山起身跟周原一起下楼。

　　“清竹，咱们真的要转院啊，刚才医生不是说了—”
　　“妈，大姑，听我大舅的，咱们请一个跟车大夫，安全措施做足，路上不会出什么事。更何况，”贺清竹看了眼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她们，继续小声地说：“许医生没有强烈反对，说明以他的经验看，出不了什么差错。如果真的严重到需要立刻做手术，他肯定会反对舅舅转院的请求的。”
　　“周琪，咱们听她大舅的，如果，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不会怪任何人。就是川子他自己没福。”
　　“不会出什么事的，大姐，明川吉人自有天相，他这是做了好事，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呢，不会有事的，真不会，”周琪说着说着开始哽咽，不知道是在安慰大姑子，还是说给自己听。
　　贺清竹用袖子给妈妈擦眼泪，用力抱住她，心中默默祈祷：爸爸一生没干过坏事，他一定会活过来，她们一家三口会团圆的，桌子上的那本万年历，这次也肯定能撕到年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