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暑 玉露琼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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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语的信服力通常是取决于由谁说出来的，所以当言放说完那句话之后有一瞬间的“真空时间”。
三秒过后，男生们齐齐鞠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於瞲连忙摆手，刚才的凶猛气势全然不在，像一只泄了气的足球，“没有没有……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骂的不够明确……”
言放：…………
“差不多得了，”言放吊着眉梢，悠哉悠哉的睨了於瞲一眼，适时的打断这场相互致歉的尴尬场面。
男生堆推搡着，七嘴八舌，闹哄哄的离开了，走前还不忘多嘴一句，“要言放联系方式来一班找我们！”
於瞲没憋住，嘴角露出不屑的弧度，跟回过头的言放对视一眼，白眼送上。
“怎么了这是……”程佳栗一行人送完梁欢宜便赶了回来，好奇的问於瞲，“大老远就看见了，发生啥事了？刚刚那架势看上去像是在拜堂成亲。”
於瞲：“…………”
不合适吧，她又不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的。拧开水龙头接了点水拍拍脸，给自己降降温，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几个女生听完笑的东倒西歪，花枝乱颤，“不愧是你啊於瞲！干的漂亮！！”
几个男生走着走着，越想越不对劲，“不对，你咋知道她打人很痛？！”
“言放说的话几句能信？你见过他跟哪个女生有肢体接触，还被打，看着这张脸下得去手吗？”高个子的那个一脸聪明劲，“我早看出来了，也就你们几个傻乎乎的道歉，是吧言放。”
言放盯着地上错落的光斑，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是呢。
茂绿的枝叶重重叠叠，疏影攒动，光斑在衣服上来回晃悠，有着温热烫人的温度。
程佳栗顺手在於瞲用过的水龙头下洗了个手，拍了拍脸，“去体育馆吗？树下面都不凉快了。”
“我在这里等下边恋渚。”
“行，那我们先去咯，”程佳栗扬了下下巴，“一会来打羽毛球。”
於瞲点点头，继续冲凉，现在的水温特别清凉，舒服极了。
边恋渚蹦蹦跳跳的赶了回来，环抱了下於瞲的腰，又松开，天气热的不适合黏在一起，“去小卖部？俞照说他想喝脉动。”
於瞲把湿漉漉的手往身上擦了几下，语气说不出的嘲讽：“不愧是吃饭哥，要喝就喝最贵的。”
“於瞲！”边恋渚嗔怪一声，“当然不会忘记你的。”
“别，你还是省着请吃饭哥吃大餐吧。”於瞲瘪瘪嘴。
於瞲很讨厌边恋渚的男朋友，可以用厌恶来形容。还给那男的起了个代号叫吃饭哥。
原因如下：边恋渚去医院拿药让他陪着，他来一句请我吃饭。边恋渚约他出来去图书馆学习，还是要边恋渚请他吃饭。边恋渚钢琴过了六级，又来一句请他吃饭。
一张嘴就知道吃吃吃。
所以每次碰上时，於瞲都想呛他两句：吃了没？要请你吃饭吗？但顾及着边恋渚的感受都只能在心里发问。
买完水回来的路上。
两人自然而然的聊起来刚刚在树荫下的话题。
边恋渚边听边拧开可乐，密密麻麻的气泡涌了上来，她连忙吸了一大口，气聚在她的嗓子眼，打了个嗝：“嗝——她们明明知道——嗝——你讨厌言放还是爱那这种逗你。”
“怎么可能，”於瞲喝了口椰奶润润嗓，语气骄傲，“我明明隐藏的很好呀！”
“…………”
藏住谁了？
“你藏的住什么？”边恋渚无情吐槽，将可乐拧紧。
今天周五，体育训练的也较为简单。几队体育生训练完后，简单的拉练放松后就坐在体育馆看两个班对打消磨时间。
那么问题来了，是哪两个班呢？
“什么？”边恋渚将脉动递给俞照，在他身旁的座位坐下，不可置信的说，“我们班跟重理打？！疯了吧！”
她们班那群柔弱书生跟理科班壮汉打？
男生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灌了一口，双腿岔开随意的坐着，“没，理科班匀了几个人给你们班。”
於瞲皱着眉坐在一边，训练完的汗味实在太重了，撇了一眼边恋渚，压低声音：“我……”去找程佳栗她们打羽毛球还没说出口，就被边恋渚激动的按住了手。
“你听见没，”边恋渚语气激动，又感受到俞照投过来的探究视线，恢复平常语气，凑近於瞲耳边，用气音交流：“匀了言放和齐理，这你不就有理由送水了嘛？说辛苦你帮我们班打比赛啦！”
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那瓶在边恋渚怂恿下买的水中贵族。
边恋渚循循善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环绕：你既然喜欢他？难道就不想给他送水嘛？没有一个女孩子不想看自己喜欢的男生喝下自己亲手送的水哦，想一想，在篮球场上，他只喝你一个人送的水，喉结上下滚动，水珠从他的脖颈滑落，喝完，浅笑吟吟的看着你，跟你道谢，不乐嘛？！
代入齐理那张脸於瞲觉得有点奇怪，却又不知从何反驳。
“是不是呀？！”边恋渚轻轻撞了一下她。
“怎么？你朋友看上哪个了？”俞照状作无意的问，“基本上我都挺熟的，可以帮你们撮合一下。”
边恋渚条件反射的摇摇头，“没，是我们班同学托她有点事。”
“是吗？”俞照视线望向篮球场上神情专注的高瘦身影，“言放不是很受小女生的喜欢吗？”
语气有丝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理科班的那几个不都挺受欢迎的吗？”边恋渚毫无察觉，实话实说。
“抛开脸，”俞照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口，“打起架能保护了谁。”
於瞲眉毛蹙起，无声的翻了个白眼，想走，又不想边恋渚为难，只能转移视线，假模假样的看球。
自发组建的比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裁判有计分板，有观众。
於瞲虽然对篮球不太感兴趣，但集体荣誉作祟，还是希望她们班能赢，便眯起眼看台下小小的计分板。
13：20
文科班13，理科班20，分差还挺大。
哐当一声吸引了於瞲的注意力。球擦着框沿稳稳当当的砸进球袋，贴着球网晃荡两下，掉了出来。
“好厉害呀，”有女生压低的感叹传了出来，体育馆内嘈杂，却还是害怕被听见。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样明媚张扬的勇气。
“理科班放水了，”俞照高深莫测的点评到，“倘一然从侧边拦截是有机会……”
裁判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中场休息五分钟。
言放扬了扬下巴，挑衅的看着李成，随意的向后拨了下有些遮眼的湿发。
用口型无声的问：行不行啊？
李成回了个中指，然后看向倘一然说：“看他嚣张的！”
言放嗤笑一声。
章堂智有种主持不了大局的感觉，皱了下眉，走过去拍了拍齐理的肩膀，“听我说……”
言放合时宜的偏头，齐理也点点头表示明白。男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毕竟整个体育馆的女生都看见了他指点江山，步兵排将。
章堂智心满意足的朝某个座位方向看了一眼，拍拍两个人的肩膀：“有机会还一起玩啊。”
休息结束。
此时场上比分15：20
球鞋与木地板摩擦，球碰碰的砸在地上。不知道是章堂智的战术起了作用，还是几个来回打下来，十一班班和两人之间的配合越发熟练。
21：20
言放目光凌厉的盯着对方的防守，另一只手低低的拍着篮球。
球砸在地上，咚咚咚的作响。
紧张的气氛渲染着，於瞲一时间呼吸也缓慢了下来。
理科班防守森严，死死的拦住了言放。
齐理跑在左外侧，比了个手势。
言放侧头看了一眼齐理的位置，倘一然瞄准他侧头的空隙，伸手去截断。
言放早有预感，迅速换手，做了个假动作，他们以为要传给齐理，注意力也被转移过去，一个漂亮回手，转背，投给了章堂智。
章堂智接到球的那一瞬都是懵的，又快速的反应过来，带球冲刺，扣篮。
倘一然反应也快，直接转身去截断，但还是慢了一步。
篮筐被扣的猛烈摇晃，
哨声吹响。
章堂智喜悦的欢呼，看了场外一眼，冲过去重重的撞了下言放，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你小子，你小子——下次还一块玩啊！”
篮球场的顶灯明亮。
言放额头汗沿着轮廓滴下，衬得眼眸越发清亮，稳住身形，点点头，笑着又和其他人碰了碰肩。
“言放倒是会卖人情。”俞照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倘一然甩了甩头发上的汗，走过来轻捶在言放身上，笑骂：“你们两个叛徒，还做假手势，打这么狠！还有你，”抓住齐理就一顿蹂躏。
齐理不恼，笑的温和：“实力。”
“来来来，单挑。”倘一然显然不服气。
这不是什么正式比赛，但看过来的人不少，虽然打着玩，但是两个队伍都表现认真，不由的吸引了不少观众。
宣宜的女生不少。绝大多数都沉默观看，或者装作不在意的瞄几眼。但按比例来说，总有那么零星的几位拥有出类拔萃的勇气，不顾世俗的眼光。
像是偶像剧在现实上演般，在大庭广众之下送水。
侯着的女生结伴上前，打开袋子，羞涩的说：“你们喝水吗？”
似乎是怕被拒绝，买了很多份。
“於瞲，章堂智是不是求你给他带瓶水来着，”边恋渚朝她眨眨眼，“我们快过去吧，别给他渴死了。”
听到话后，於瞲急急忙忙的点头，不是她多想去送水，而是汗味熏得她头晕，牵着边恋渚的手，就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走到球场边缘，就看见这一幕。
“有人送嘞，”於瞲小声的提醒，毕竟当着这么多人面送水，羞耻极了，除此之外，心里有着莫名的抵触。
余光中瞥见程佳栗雀跃的向言放递水。
次次被拒，次次接着送。
有时候都怀疑她们不是来送水，是来刷KPL，完成指标的。
说实话，於瞲并不排斥她们这种勇敢的，热烈的，不顾他人死活的追求方式。毕竟她又不是当事人，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究其根本，於瞲更多的还是赞赏，要知道，一个男生大胆的追求一个女生，那得到的必然是全场起哄，事后更是调侃。可一个女生表白一个男生，大多数情况得到的都是沉默，死寂一样的沉默。事后跟是被蛐蛐，被嘲笑，被评判外貌一番。
边恋渚捏了下她的手心，让她回过神来，强调：“她们送的是有点甜，你这是水中贵族，贵！不一样。”
於瞲视线偏转望去。
站在篮球场中央的齐理，温和的笑了下，拒绝了她们的好意。
“谢了，同学，”倘一然挑了下眉，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拿了两瓶：“下次请你们吃冰棍。”
“还是算了吧，”於瞲小声的说，扯了下边恋渚的手，“光站在这，我都尴尬的脚趾扣地了。”
“於瞲？！你不会也是来给理科班送水吧？”章堂智走近看着她手上的水，嗓门很大，“不是，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场上有若有若无的视线瞄过来。
“没，没有……”於瞲下意识的瞥了眼齐理，庆幸男生没有看过来，情急之下胡扯道：“我来甩卖的，绝品水中贵族！”
“小本买卖，十块钱，要不？”於瞲抬起头，逐渐坚定，实则眼神乱瞟，假的不能再假了，“本班人打八折。”
边恋渚看着她那心虚的样子： “…………”
“玉露琼浆啊，”章堂智震惊：“我还是去领一瓶免费的吧。”
於瞲松了口气，准备拉着边恋渚赶紧回班，也不知道梁欢宜怎么样了，没看到她送水的身影还有点不习惯。
“哎，等下！”
急切的声音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大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