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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圣樽战争, ...

  •   圣樽战争,第零夜。
      北辰,三法司。
      信息脉络被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三张A4纸,朱局长深陷在沙发中,皮质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秘书小刘敲门进来,将一份报告放在黑木桌面上。
      "朱局,我有个提议。"她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平稳。
      朱局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小刘翻开文件,指向一组数据,"既然圣樽战争让您如此困扰,不如出动'天'级外勤,以雷霆手段解决启战者,夺走圣樽,终结这场……"
      朱局长突然摘下金丝眼镜,这个动作让小刘的话戛然而止,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他缓缓看向她,声音沙哑,"你知道何为'圣樽战争'吗?"
      "七骑侍灵争锋七日,期间惨烈远超常规冲突..."
      "错。"朱局长手中的眼镜折出冷光,"别用'惨烈'这种轻飘飘的词汇。战争的可怕从来不是尸横遍野,而是它一旦开始,就会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自以为握着缰绳的人,不过是它背上蝼蚁。"
      他凝视着窗外远处的霓虹光影,声音愈发低沉而苦涩:
      "参战的,观战的,谁都无法置身事外,特别是我们这些所谓的'管理者'......
      未开战前,万事重不过四两,一旦开战,这四两就是压顶千钧。"
      --

      破月会总坛。
      西北绝境,雪线之上,破月会的黑色堡垒如同从山体中生长的毒瘤,高墙上游走的信徒们手持枪械,黑袍在凛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群盘旋的食腐乌鸦。
      总坛大殿内,三十三名高阶术士将一方巨大的法阵围成三重同心圆,他们枯瘦的手指结成邪印,扭曲的吟诵声在石壁间碰撞出诡异的回响,法阵中央,那块斑驳的马镫正渗出铁锈色的雾气——那是一千五百年前被鲜血浸透的凶器。
      "封闭吧!
      封闭吧!!
      封闭吧!!!
      封闭吧!!!!
      封闭吧!!!!!"
      首席术士的尖叫刺破诵经声,所有黑袍同时割破手腕,鲜血在法阵沟槽中奔涌,当第三十三滴血落在马镫上时,整座堡垒突然寂静。
      然后——
      "轰!"
      熔岩般的魔力洪流从法阵喷薄而出,距离最近的五名术士当场死亡,余波将其他人掀飞,撞在石柱上的躯体发出熟透果实的闷响,但活着的人都在笑,他们扭曲的面容被红光映照,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铁蹄声踏碎了惨叫。
      一匹铁衣贯带的血色战马人立而起,每根鬃毛都燃烧着磷火,鼻息喷吐间,将砖石地面熔出蜂窝状的孔。
      马背上那个雄浑身影缓缓直起腰板,重甲摩擦声如钝刀斩骨。
      "哪个给老子供魔?"
      声浪震得大殿穹顶灰尘扑落,三个黑袍连滚带爬地扑到马前,在他们高举的右手上,各有一道赤红令咒正在渗血。
      "将军!我等......"
      "闭嘴!"
      下马的铁靴踩碎地砖,男人俯身揪起中间那人的发髻,熔岩般的瞳孔贴近对方眼球:"老子闻得到,你们身上有同类的臭味。"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的犬齿,"想借老子的刀,说吧贱奴,用多少条人命来换?"
      最年轻的黑袍突然痉挛起来:"我……我们不要圣……圣樽……只要将军杀光……杀光那些……"
      "哈!"
      男人甩开发髻,反手一巴掌将说话者扇得旋转飞出。
      "老子最烦不会说话的狗。"他踹开剩下两人,翻身上马,重铠上狰狞的兽面瞪开铜铃大眼:"不过杀人嘛......"
      战马人立嘶鸣,前蹄踏碎整片法阵,他拔出弯刀指向东南,刀锋上未干的血浆甩成扇形:
      "就先从拿圣樽的小杂种开始!"
      --

      南业,摇铃院。
      陶院主在殿内缓缓踱步,脑中还迂回着三法司那头的嚣乱。他摩挲着颌下髯须,眉峰微聚——那个自称"关某"的侍灵,如同芒刺,深嵌在他意念深处。
      "不愧是关将军……"老人唇边逸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圣樽战争中,侍灵多半会敛藏真名,代以"君、威、翎、战、谋、御、刺"七字隐称,然则眼前这位万军之雄,终究是傲骨不改。
      他踱至窗前。自九顶山事后,为觅陈萧野消息,近乎穷尽他平生人脉网罗,皆石沉大海,本道此子已与猛兽同朽,谁料……
      "不但活着,更搅起惊世风云。"院主低语,语气却无苛责。因为即便无他,沈珞珞留下的圣樽也必将诱发战争——且会是更为诡谲难控的"赝樽之战"。正因洞悉此节,他才在十一天前,特请梁雪去寻他破樽。
      "可终究是血气方刚啊……"一声低缓长喟,老者落座椅上。
      战争一起,再难轻结。怪只怪三法司为除唐柠湫,不惜行借刀杀人之事,引九顶山神墓为戮场,这谋划实在是——
      "院主!"急踏廊道的呼喊骤至。
      思绪戛然断裂,一股危厉煞气猝然临身,陶院主双目刹时锐张,不待来人再言,身已随其疾呼踏出,直扑钟山玄坛。
      坛心处,那座熔铸古今枢机的浑天仪正发出激亢悲鸣。环环交错嵌合的秘金卦盘疯狂交迭震荡,迸出金玉裂珠之声。那巨幅的全息投影上,西北国境线外,一点灼红鬼火正喷薄怒燃。
      "破月会总坛……"
      紧随其后的值守道人低呼,指向星图边陲另一处微明如萤的光点:"那处……似是秦安马家?"
      "仅是同调地脉,铸其召灵之基。"陶院主声沉如渊石。
      一点灿金辉芒自川北裂空疾走,似天火流矢,瞬息横越千嶂,悍然撞入破月会那片不祥鬼火。
      监坛道人面色铁青:"院主,依‘法规’,破月会既参战,我等不可再作壁观……"他抬目欲询,却只在对方眼底撞见一片不兴波澜的寒潭。
      "……院主,清丞子今日……亦得令咒加身……"
      老人默立如钟。鹰眸锁死浑天仪上对映明灭的两点火苗,那深藏其后的阴谋杀机,仿佛已被他一眼洞穿——破月会蛰伏多年,勾结境外势力,苟延残喘,能于如此仓促取令咒首燃战焰……
      夜风穿坛而过,摇铃乱响。老人抬手按紧猎猎襟袍,眸中光晕倏乎凝为一线霜锋。
      "传——院内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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