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识》一只好鸽

12、第十一章 闻家这段时

　　闻家这段时间的气氛并不算好。
　　闻氏最近签了两个项目，闻风和关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虽然还是会尽量抽出时间陪闻之幸吃饭，但吃完饭又会继续忙碌，大多数时间偌大的别墅还是只有庄令识和闻之幸两个人。而自从那天之后，庄令识总会以要上早读和晚自习为由，不再和闻之幸一起上下学，闻之幸很少见到甚至见不到庄令识，原本为他敞开的房门紧紧关闭，他也曾不死心地去开门，但庄令识总是无一例外地上了锁。如果不是他跑到花园里去看庄令识的房间还亮着灯，他都要怀疑庄令识在跟他一起回了家之后又出了门。
　　他们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征兆的。
　　周六晚上，闻风和关月难得空出时间来陪闻之幸，当三人都坐到餐桌上的时候，关月突然问了一句：“令识呢？感觉好像好久没看到他了。”
　　闻之幸动作一顿，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一下就变得闷闷不乐，像是赌气一样：“不知道，别问我。”
　　闻风神色不变，给关月盛了一碗汤，笑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令识那孩子要强，老庄对他期望又高，肯定是想努努力进好学校啊。”
　　“是，好学校，”闻之幸有点不忿，“都要去国外留学了，怎么可能不是好学校？”
　　他这话一出，餐桌上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沉寂过后，闻风问道：“之之，你怎么知道令识要去国外的？他跟你说的吗？”
　　“他才不会跟我说！要不是我从他书里发现留学申请，再过几个月他消失了去哪里了我都不知道！”
　　关月“哦”了一声，打趣道：“闻小幸，你不会打算跟去国外读高中吧？”
　　“谁要跟去国外！我才不去！谁爱去谁去！”
　　闻之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炸毛的样子写满了“口是心非”四个大字。
　　关月笑了笑，没再说话；闻风把话题扯开，转到了闻之幸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涯上。
　　“我和你妈妈的想法是，就算你走艺术这条路，文化课也是不可以落下的，”闻风筷子敲了敲碗沿，企图吸引闻之幸的注意力，“高中去国音附中，毕业后去柯蒂斯进修，最后留在那边还是回来看你自己，怎么样？”
　　“一定要去柯蒂斯吗？”闻之幸不满地反问，“伦敦皇家音乐学院不行吗？”
　　“一定要去英国吗？”闻风同样反问，“别的国家不行吗？”
　　闻之幸放下筷子，睁大双眼：“当然不行！”
　　“是因为令识申请的学校在英国吗？”闻风的声音沉了下来，“之之，你也不小了，总黏着别人像什么话。”
　　“他不是别人，他是我哥！我凭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这话落到闻风耳朵里，意义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好了，这些事情之后再说，”关月及时止住话题，“之之，吃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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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僵持一直持续到了庄令识高考前一天。
　　在还没有发生这些事之前，闻之幸就信誓旦旦地跟庄令识保证过，他要提前去庙里拜一拜，许愿小庄哥哥可以顺利考上自己理想的学校，还要和庄以乔一起送他去考场。
　　虽然现在还在僵持还在冷战还在生气，但闻之幸到底是不想食言，最终还是借着跟同学出去玩的名义，去给庄令识求了符，然后趁庄令识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压到了他的枕头底下。
　　他想，无论庄令识最后是出国也好还是改变心意留下也罢，他都希望庄令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高考前一晚，闻之幸的房门被敲响了。
　　闻之幸正纠结明天到底要怎么跟去庄令识的考场才不会被发现，听到敲门声，就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小炮弹一样地冲到门口，按下门把手的动作又小心翼翼，最后开了条门缝。
　　门外果然是庄令识。
　　庄令识手里拿着眼熟的锦囊，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谁的东西？”
　　“你的！”
　　“我的印象里可没有过这个东西。”
　　“你的！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闻之幸怕庄令识要还给他，急得就要关门，“你的东西你自己收好，别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庄令识一把抵住门框，闻之幸一时不察，关门的动作太大，不料却夹了他的手指。
　　他动作一滞，紧张到几乎尖叫：“小庄哥哥！”
　　庄令识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冲他笑了一下：“喊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庄令识冲他露出的第一个笑脸。
　　闻之幸一下就绷不住了，这些日子被冷落的委屈在心中像灌满水的气球被扎破，顷刻间便淹没了个漫山遍野。
　　他拉过庄令识的手，闷不做声地往屋里走。
　　庄令识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还跟他解释：“左手而已，不碍事的。”
　　闻之幸低着头，轻轻吹了吹。
　　温热的气息从指缝间溜走，庄令识下意识想去抓，可什么都没抓住。
　　“是你的东西，我给你的，”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去给你求的，希望你考试顺利。”
　　与话音同时落下的，还有一滴滚烫的眼泪，滚烫到庄令识觉得手心都要被灼伤。
　　不只是手心，还有左胸膛里跳动的器官，烫得他发疼。
　　“希望你一切顺利，小庄哥哥。”
　　闻之幸的声音很低，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庄令识没有收回手，又问了一句：“还许其它愿了吗？”
　　“嗯。”
　　“可以跟我说说吗？”
　　闻之幸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希望你不要躲着我了，小庄哥哥。”
　　庄令识的手指蜷了蜷，刚想说什么，就又听闻之幸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知道是我太黏人了，你嫌我烦也是正常的，我以后会改的……嗯，如果有机会的话。”
　　“但是你这几天能不能出来吃饭呀，我马上就要走了，你能陪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