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相视一笑》二拾笔

16、第十六章：突然的消息 第二节课，

　　第二节课，老张的物理课。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安静，只有老张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回荡。

　　“好了，下面我们进行小组讨论。”老张推了推眼镜，敲敲黑板，“就这道综合题，前后桌四个人一组，讨论一下解题思路。”

　　教室里的安静瞬间被桌椅挪动的吱呀声和低声交谈取代。

　　刘般晴和邹栩季坐在最后一排，孤零零的，没有前桌。老张目光扫过来，指了指他们：“刘般晴，邹栩季，你们俩，搬上凳子，一人找一个组加入，别在后面自成洞天了。”

　　老张给刘般晴指了韩梓何那组。他晃悠过去，把凳子往韩梓何和另一个男生中间一放，挤了进去。

　　这组除了韩梓何和那个男生，还有一个女生——吴悦熙。

　　吴悦熙看到刘般晴过来，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空间。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眼神灵动，活泼的，像个小太阳。比起邹栩季的冰冷更让人容易接近。

　　“快来！正说到这个电阻该怎么看呢！”吴悦熙声音清脆，带着点自来熟的亲切。

　　刘般晴咧嘴一笑，把凳子摆正：“来了·。”

　　讨论开始了。韩梓何和那个男生还在纠结题干，吴悦熙已经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起了简化电路，思路清晰。刘般晴物理不行，但听着吴悦熙条理分明地分析，偶尔插科打诨问个傻问题，气氛倒是很轻松。

　　“你看，这里电流走到这，是不是就分开了？”吴悦熙用笔尖点着图纸，侧过头问刘般晴，眼睛亮晶晶的。
　　“啊？哦哦，对，分叉了！”刘般晴假装恍然大悟，其实脑子还有点懵。
　　吴悦熙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你认真点呀！”
　　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带着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娇憨和活力。刘般晴很喜欢跟她聊天，感觉没什么压力，不用像在邹栩季面前那样，有时候还得琢磨一下那句话会不会又戳到她的“冷点”。

　　讨论时间过得飞快。老张在讲台上喊停，让大家回座位。

　　刘般晴搬着凳子往回走，脸上还带着刚才和吴悦熙说笑时残留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回到座位，刚放下凳子，旁边就传来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刘般晴回过神，对上邹栩季看过来的目光。，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赶紧抬手摸了摸鼻子，假装咳嗽了一声，含糊道：“啊？没……没什么呀。讨论题目嘛。”

　　邹栩季没再追问，只是收回目光，低头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小条纸，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叠起来，用手指推到刘般晴桌面上。

　　“你看看这个。”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刘般晴疑惑地拿起那个小纸团，展开。上面写着几个莫名其妙的字：

　　卧室隔搭醇铸，碍勘枚女

　　他眉毛立刻拧成了一个结，一头雾水：“什么东西啊这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完全不通顺。

　　“你念出来就知道了。”

　　刘般晴虽然觉得这行为很傻，但还是依言，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别扭地念了出来：

　　“卧——室——隔——搭——醇——铸——，碍——勘——枚——女——”

　　念到最后一个“女”字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把这几个字的谐音连起来快速过了一遍……

　　我、是、大、蠢、猪，爱、看、美、女？

　　！！！

　　刘般晴瞬间反应过来。

　　看来邹栩季看到了刘般晴和吴悦熙有说有笑，回到座位看刘般晴还回味无穷，便戏弄了他一下。

　　邹栩季显然一直在憋着笑，此刻看到他这副恍然大悟、吃瘪又窘迫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肩膀微微颤抖，抬手想掩住嘴，结果动作太急，一丝来不及咽下的口水，随着她笑喷的气流，不偏不倚，溅到了刘般晴拿着纸条的手背上。

　　感觉到手背上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意，刘般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向邹栩季。

　　邹栩季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一边还在笑，一边赶紧伸出手，用柔软的手指指尖，飞快地在刘般晴的手背上擦了两下，连声说着：“不好意思……哈哈……不是故意的……”她边笑边擦，指尖快速划过刘般晴的皮肤。

　　她的手指很软，带着一点温热的体温，擦过他手背皮肤的触感清晰而短暂。

　　他心里其实并不介意，甚至觉得她这难得手忙脚乱的样子有点好笑。但他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极度嫌弃的表情，眉毛鼻子都皱到了一起，把手夸张地往后一缩，对着手背吹了口气：

　　“咦——！这手……不干净了！沾上某人的口水了！”说完，还故意把手在校服袖子上用力蹭了蹭，仿佛沾上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

　　邹栩季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模样，脸上更红了，又羞又窘，随即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交叠在桌面的胳膊里，只露出一个红透的耳朵尖，肩膀还在因为残余的笑意而轻轻耸动。

　　刘般晴看着她这样，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更盛了。他得寸进尺，把刚才被“玷污”过的手伸到鼻子前，装模作样地嗅了嗅，皱着眉，用气声继续逗她：

　　“啧……完了完了，这手好像都有点……臭了？怎么办啊邹委员？你得负责啊……”

　　一个小姑娘哪受得了他这么明晃晃的“诋毁”？邹栩季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脸颊绯红，嘴角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眼神却带着羞恼，伸手就在他胳膊内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你有病呀！”她压低声音嗔道，眼角眉梢却还漾着刚才笑过的痕迹。

　　“啊！疼疼疼！”刘般晴立刻龇牙咧嘴地装痛，表情扭曲，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两个人一个埋冤一个叫痛，在小动作和低语间“玩”得正“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讲台上的老张已经停止了讲课，镜片后锐利的目光正精准地锁定在他们这一角。

　　老张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目光锐利地扫向教室后排，“这两个人……是玩好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邹栩季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坐直身体，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玩的真是不亦乐乎啊。”老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揶揄和不满。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此起彼伏的窃笑声。

　　老张的目光在邹栩季和刘般晴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邹栩季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告诫：

　　“邹栩季，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别总想着玩了。”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明年……可是要出去学习的，关键时刻，别分心。”

　　对于刘般晴，老张只是瞥了一眼，连说都懒得说了，直接转回身继续讲课。反正说了也是白说。

　　全班的笑声和议论声渐渐低下去，课堂秩序恢复。

　　但刘般晴却没立刻趴下。他侧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依旧低着头、连耳根都红透了的邹栩季，脑子里回响着老张刚才的话。

　　他看着邹栩季纤细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旁边这个总是和他吵吵闹闹、偶尔会露出不一样表情的“冷面”同桌，和他，似乎并不在同一个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