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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霸凌背后的扭曲执念 ...

  •   教学楼后的旧仓库像被遗忘的角落,废弃的课桌椅堆得老高,积了厚厚一层灰,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漏进来,在灰尘里投下细碎的光柱,空气里飘着铁锈的冷味和霉味,呛得周月白喉咙发紧。他攥着衣角站在门口,指尖泛白——裤兜里除了手机,还揣着奶奶早上塞的煮鸡蛋,温热的触感贴着大腿,可江许竹的消息像块冰,刚发过来就冻得他指尖发麻:“来旧仓库,不然今晚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不敢不去,上次拒绝后,被堵在巷子里揍得胳膊青了半个月,到现在碰一下还疼;更不敢让奶奶等急,老人每天傍晚都要搬着小马扎坐在巷口,盯着来往的自行车,手里攥着刚热好的牛奶,总说“月白放学晚,得喝口热的暖身子”。
      江许竹靠在生锈的铁门旁,黑色皮鞋踩在散落的粉笔头的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手里把玩着周月白的学生证,是早上趁周月白去厕所时偷的,照片上周月白穿着初中校服,嘴角还带着点腼腆的笑,此刻却被江许竹用指尖反复摩挲,指甲刮过照片边缘,带着点恶意的嘲弄。
      “你是不是以为,大家欺负你,是因为你是‘扫把星’?”江许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诡异的笑意,像毒蛇吐信,打破了仓库里的沉默。
      周月白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布料被捏得发皱,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墙皮剥落的碎屑蹭在衣服上,凉得刺骨。他没说话,只是喉结悄悄滚了滚——奶奶今早煮的鸡蛋还没吃,现在大概凉透了。
      这段时间的霸凌早已磨掉了他的反抗欲,抽屉里的死老鼠、被泼的冷水、论坛上的辱骂,让他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像只受惊的小兽,只敢在没人时偷偷舔舐伤口。可每次看到奶奶坐在巷口等他的身影,他又总想着再忍忍,至少别让老人看见他胳膊上的伤,别让老人半夜偷偷摸他的书包,发现里面被撕烂的课本。
      江许竹嗤笑一声,手腕一扬,把学生证扔在地上,黑色皮鞋毫不留情地碾了碾,塑料外壳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傻 omega,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粘在废弃的课桌上,“谁在乎你妈是不是因为你死的?谁在乎你每天啃馒头省钱?”他上前一步,阴影把周月白整个人罩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扭曲的占有欲,“大家欺负你,是因为……沈烬。”
      “沈烬?”周月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疑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手机安安静静的,没传来奶奶的电话——往常这个点,老人该着急了,说不定已经在巷口来回踱步,跟邻居念叨“月白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怎么会因为他被欺负?周月白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跟他有什么关系?”周月白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还残留着老年机外壳的温度,那是出门前奶奶反复摩挲过的地方,老人总说“这机子按键大,我跟你打电话方便”。
      他偷偷抬眼,仓库顶上的破洞漏进一丝昏黄的光,落在江许竹锃亮的皮鞋尖上,像极了上次被堵在巷口时,头顶路灯投下的、让他喘不过气的阴影。
      “跟他有什么关系?”江许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慢慢靠近周月白,黑色皮鞋碾过地上的粉笔头,“咯吱”声在空仓库里格外刺耳,直到周月白后背抵上堆着旧桌椅的铁架,冰凉的金属硌得他腰眼发疼。
      江许竹粗糙的指腹突然贴上他的下巴,带着烟味的掌心用力掐住,迫使他抬头——周月白能清晰看到对方眼底的红血丝,像淬了毒的针,“我喜欢沈烬,你不知道吧?”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我们都是 alpha,不能标记,不能像那些 omega 一样缠着他,可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他十几年,从穿小学制服到现在,他就只能是我的!”指腹的力道骤然加重,周月白疼得闷哼一声,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周月白不敢反抗,只能任由江许竹掐着下巴,视线被迫落在对方狰狞的脸上。他从没想过,江许竹对沈烬的感情,竟然是这样偏执。沈烬那些天的保护,明明是善意的——上周他被几个同学堵在楼梯间抢饭钱,是沈烬路过把人赶走,还塞给他二十块钱,说“别饿着”;前几天他奶奶感冒,是沈烬开车送他们去医院,还在药房排队买了感冒药。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善意”,在江许竹眼里,竟成了被针对的理由。
      “沈烬以前眼里只有我,”江许竹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点怀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那是朵小小的白玫瑰,周月白恍惚记得,沈烬好像喜欢白玫瑰。
      “我们一起在国外读书,他被人堵在体育馆后巷,是我拿棒球棍把人打跑;他喜欢的乐队来巡演,是我通宵排队买前排票,陪他站着听完整场。”可这份怀念只持续了一秒,他的眼神又变得凶狠,像被激怒的野狗,唾沫星子溅到周月白脸上,“直到你的出现!他开始在医院照顾你,给你交学费,甚至为了你跟他爸吵,被罚跪了三天祠堂,最后被发配到 S 市这个破地方!”
      他一把抓住周月白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单薄的布料扯破,把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周月白的额头,温热的呼吸里混着烟草和薄荷糖的味道,恶心得周月白胃里发紧。“你以为他是真心帮你?不过是看你可怜,把你当解闷的玩意儿!”江许竹的指甲狠狠掐进周月白的锁骨处,尖锐的疼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疼得周月白皱紧眉头,眼眶瞬间红了。
      可他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奶奶的脸——现在已经快七点了,老人肯定已经做好了晚饭,说不定正搬着小马扎坐在巷口,手里攥着刚热好的牛奶,盯着来往的路人,要是等不到他,会不会冒着傍晚的凉风出来找?会不会不小心摔着?
      “只要沈烬身边出现别人,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 alpha 还是 omega,我都会毁掉!”江许竹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扎进周月白的心里。
      周月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指尖抖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胸口像被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原来那些塞进抽屉的发霉面包、被撕成碎片的数学课本、下雨天泼在身上的冰冷雨水,还有学校论坛上那些骂他“扫把星”“克死妈”的恶毒帖子,都不是因为他是“扫把星”,而是因为沈烬。他不过是江许竹扭曲占有欲下的牺牲品,是被迁怒的无辜者。
      而他忍了这么久,忍着不告诉奶奶,忍着把伤口藏在衣服下面,不过是想让奶奶少操点心,想每天按时回家,帮老人把巷口的小马扎搬进屋,陪老人吃顿热乎饭。
      “你凭什么?”周月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你喜欢沈烬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气撒在我身上?”
      “凭什么?”江许竹松开他的衣领,周月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堆满杂物的课桌上,发出“哐当”的声响,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就凭我是江家的少爷,凭我能让你在起英学院待不下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学生证,用力扯出里面的照片,双手一撕,照片瞬间碎成几片,“你最好识相点,离沈烬远点,不然下次,就不是撕照片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奶奶也知道,她的乖孙子是个只会攀附别人的废物!”
      “不许你提我奶奶!”周月白突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最怕的就是别人伤害奶奶,那个唯一疼他的人。
      江许竹却只是冷笑一声,转身走出仓库,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荡的仓库里格外刺耳,把周月白独自留在黑暗里。
      照片碎片散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他此刻的心一样,碎得不成样子。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碎片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没有一点回响。裤兜里的老年机终于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显示着“奶奶”两个字,却因为他攥得太紧,没敢接。
      他能想象到,此刻奶奶正坐在巷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凉透的牛奶,望着路的尽头,嘴里还在念叨“月白怎么还不回来”。而他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只是因为一个人的执念,荒唐又可悲。
      不知过了多久,仓库外传来隐约的风声,周月白才慢慢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照片碎片,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这是他初中时的照片,奶奶以前总说“这张笑得好看”。他摸了摸锁骨上的红印,深吸一口气,掏出老年机回拨过去,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奶奶带着担忧的声音:“月白啊,咋还没回来?饭都热两回了。”
      “奶奶,我马上就回,路上有点事。”周月白掐着嗓子,不让声音听起来太哽咽,“您别在外面等了,先进屋,我快到了。”
      挂了电话,他擦了擦眼泪,用力推开仓库的侧门——不管怎么样,他得回家,奶奶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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