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湘烬》深情陈少

2、古籍 不知道

　　七月流火，热浪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沉沉压在考古研究所的青砖灰瓦上。江辞指尖捏着块浸透冰水的毛巾，反复擦拭着额角不断渗出的汗珠，目光却一瞬未瞬地锁在面前的古籍上。
　　这是上周从江南古墓群中清理出的一批文物，大部分是南湘朝的宫廷账簿与奏疏，唯有这本线装册子格外特别。封面是早已褪色的暗纹绫罗，边角被岁月啃噬得残缺不堪，只在扉页中央，用朱砂写着“南湘秘史”四个字，笔触凌厉，仿佛写者落笔时带着无尽的恨意。
　　“江队，歇会儿吧，这鬼天气，古籍都要被汗渍泡坏了。”实习生小林端着杯冰镇酸梅汤走过来，见江辞一动不动，忍不住打趣，“您这盯着古籍的样子，跟要把它看穿似的，难不成还能从里面看出花来？”
　　江辞抬手接过酸梅汤，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才惊觉自己的掌心早已布满冷汗。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又粗糙，像是跨越千年的温度。
　　“南湘朝，承启三百余年，历十二帝，至景珩帝而亡……”他低声念着开篇的文字，声音有些沙哑。南湘朝在历史上记载寥寥，只知其灭亡仓促，正史将罪责归咎于天灾人祸，却从未提及其他。可这本“秘史”，却像是一把钥匙，要打开被尘封的真相。
　　目光继续下移，江辞的呼吸骤然停滞。“景珩三年，将军温朔携子入宫进谏，帝见其子温瑜，惊为天人，强纳入宫，封瑜贵妃……”
　　“温瑜？”江辞眉头紧锁，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像是在脑海深处沉睡了许久，只待一个契机便会苏醒。他下意识地凑近古籍，鼻尖萦绕着纸张腐朽的气息，恍惚间，眼前的文字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朱红宫墙。
　　雕梁画栋的宫殿在眼前铺展开来，飞檐翘角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混合着丝竹管弦之声，喧嚣又靡丽。江辞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发现自己竟穿着一身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长发束起，变成了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模样。
　　“阿瑜，莫怕，有父亲在。”身旁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江辞转头，看到一个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中满是担忧。这是温朔，南湘朝的镇国将军，也是……他的父亲。
　　江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身体被温朔牵着，一步步踏上白玉石阶。宫殿深处，明黄色的龙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帝王。他穿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面容俊美，眼神深邃，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将军，今日进宫，所为何事？”周景珩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朔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近日边境匈奴蠢蠢欲动，臣恳请陛下增派兵力，加强边防，以保我南湘国土安全！”
　　周景珩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越过温朔，落在了江辞身上。那目光炽热又侵略，像是要将他从头到脚都看穿。江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温朔按住了肩膀。
　　“陛下，此乃犬子温瑜，今日首次随臣入宫，不懂规矩，还望陛下恕罪。”温朔察觉到帝王的目光，心中一紧，连忙开口解释。
　　周景珩笑了笑，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他身姿挺拔，每一步都带着帝王的威仪，走到江辞面前，停下脚步。一股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江辞被迫抬头，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温瑜……”周景珩轻声念着他的名字，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触感冰凉，却让江辞浑身一颤，“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比朕后宫所有的嫔妃都要好看。”
　　温朔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江辞身前：“陛下，犬子蒲柳之姿，怎配得上陛下的称赞！臣今日进宫，是为边境之事，还望陛下……”
　　“边境之事，朕自有安排。”周景珩打断了温朔的话，目光依旧锁在江辞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温将军，你儿子，朕要了。即日起，温瑜入宫，封为瑜贵妃，赐居长乐宫。”
　　“陛下！不可！”温朔大惊失色，猛地跪在地上，“犬子乃是男子，怎能入宫为妃！陛下此举，不合礼法，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江辞也惊呆了，他看着周景珩，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控制身体。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景珩挥了挥手，几个侍卫上前，将温朔架了出去。
　　“温将军，安心回去吧。朕会好好待你儿子的。”周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让江辞不寒而栗。
　　侍卫将温朔拖走后，宫殿里只剩下江辞和周景珩两人。周景珩转过身，再次走到江辞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温瑜，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人了。乖乖听话，朕会对你很好。若是敢反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威胁不言而喻。江辞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却无能为力。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只能任由猎人宰割。
　　“带贵妃娘娘去长乐宫梳洗，好生伺候。”周景珩松开手，对着旁边的宫女吩咐道。宫女们上前，恭敬地行礼：“是，陛下。”
　　江辞被宫女们簇拥着，一步步走出大殿。阳光透过朱红的宫墙，洒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他回头望去，只见周景珩站在殿门口，正微笑着看着他，那笑容背后，藏着深不见底的欲望。
　　长乐宫奢华而精致，雕梁画栋，金玉满堂。宫女们为他褪去青色锦袍，换上了一身粉色的宫装，又为他描眉画眼，梳妆打扮。江辞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心中一片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温瑜？这里是南湘朝，是千年前的朝代。难道，他真的穿越了？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景珩走了进来。他换下了龙袍，穿着一身常服，更显俊朗。看到江辞，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快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阿瑜，你今天真好看。”
　　江辞身体一僵，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陛下，请自重。”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周景珩轻笑一声，在他耳边低语：“自重？在这宫里，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阿瑜，你是朕的贵妃，朕宠你，是你的福气。”
　　他的气息温热，喷洒在江辞的耳边，让江辞浑身发麻。江辞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宫殿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