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不得不喝》鹰眼浮生

4、骗婚 辉光在上海

　　英山人外出务工，比较喜欢选择上海、江苏和浙江，因为有直达的大巴车，而且每天都有，价格也相对便宜许多。辉光乘坐英山去上海的大巴车票价只需二百多元，全程约十小时，途经昆山、苏州、无锡和常州。
　　第一次出远门，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便觉胃中泛酸水，额头冒冷汗，浑身上下特别不舒服。口中酸水直往上涌，有呕吐的感觉。司机似乎长了后眼，用话筒通知大家，有呕吐的拿好座位旁的塑料袋，注意卫生，不要干扰其他乘客。辉光扯下前座背后挂着的塑料袋，张开袋子便呕吐起来，早上的粥和馒头全都吐出来了，就连胆汁似乎也吐出来了，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一般，但明显舒服了许多。车子摇摇晃晃地前行，疲惫的辉光眼睛慢慢闭上，如婴儿睡在摇篮中进入了梦乡。
　　辉光这次投奔的老板是一个名叫沈正军的本家，老家住在冯家畈村。冯家畈村是沈姓大村，历代人才辈出，各行各业都有翘楚。沈正军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爷爷过活。十一岁便辍学混社会，十六七岁就来到大上海闯荡。在建筑工地上从零工做起，几乎吃遍了工地上所有的苦。好在脑子灵活，嘴巴也会说，积攒了不少人脉。如今在上海成立了公司，专门接市政工程，也算混出头了。上次回乡，还捐了二十万元给村里修公路。沈正军现在每次回老家，石头咀镇的镇长都会亲自接待。
　　辉光来到沈正军的公司，因为是来自英山的本家，沈总安排他当了一个小领班，每天带六七个民工挖沟。上午五点半必须赶到工地，下午六点钟左右收工。晚上一起住在沈总安排的工棚里，七八个人一间，里面有空调，吃饭管饱，倒也安稳。
　　难得的休息日，辉光像小孩逛动物园一般，和工友结伴游览大上海。南京路、城隍庙逛了不下三遍，又逛了两遍上海必去的四条老街：上海老街、武康路、思南路和七宝老街。洋房、故居、茶馆和咖啡馆都不敢进去，怕花钱，只是干逛。晚上的外滩风景的确美，但舍不得掏钱坐游轮，终究没有夜游黄浦江。
　　一个月结一次工资，工资由辉光从财务处领取，再一一发给班里的民工。辉光为人正直，从不克扣下属工资，班里人都敬重他。有的民工领到工资还主动拿出十元钱，说是请班头喝杯水，但辉光从不收。偶尔他还主动拿出自己的钱，请大家在大排档喝一次酒。工作尽管辛苦，但这班外出的打工人倒也活得简单快乐。其中有几个民工见辉光人不错，还介绍老乡给他认识，但一到谈婚论嫁就谈不拢。第一是彩礼不到位，第二是要在外面买房安家。这两条，没有成堆的人民币是办不成的。相过几次亲后，辉光打消了在外面找媳妇的念头。
　　辉光写信给他哥旭辉，托叶二娘帮忙找个本地媳妇。叶二娘满口应承，但回话说彩礼必须八万元以上，而且老屋必须拆了建楼房，否则过房嫂都不上门。还是钱的问题，辉光只能先攒够钱再说。
　　没日没夜地干了三年，辉光积攒了八万元人民币。公司里有个帮厨的四川妹子，对辉光似乎有那么一层意思。一天中午，工友都在工地上没回来，辉光一人回宿舍拿东西。那四川妹子也跟着辉光进了宿舍，顺手将门锁上，大鹅振翅似地直接扑向辉光。作为处男的辉光从未见过这阵势，呆若木鸡。四川妹子柔软的肌肤贴在他身上，辉光感觉特别美妙，很快血液循环加快，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他轻松地将四川妹子按倒在床上，完成了男女之事。本是那女子主动撩拨，这会儿她却似受了委屈，小声哭起来，还流了几滴泪。辉光扭头托着她的脸说：“如果你愿意，我娶你回家。”女子说：“我没意见，但不知家里同意不同意？”辉光说：“你打电话回家问一问，我等你回话。”接着又与那四川妹子温存了一番。
　　四川妹子姓李，单名一个青字。其实，她家中早有丈夫和一个小儿子。在外寂寞，又听说辉光是单身汉，平时见他也不乱花钱，因而存了心勾搭他，想在银钱上占点便宜。哪知辉光当真了，还要娶她。
　　辉光如同破了戒的和尚一般，每天借故往宿舍跑。有一天，还被另一个班的工友撞见了。事后，那工友晚上在宿舍里绘声绘色地讲给工友们听，这桃色故事很快在公司传开了。李青知道她在公司待不下去了，也骗不下去了。一天中午，与辉光翻云覆雨一番后，她对辉光说：“我母亲打电话叫我回去一趟，我顺便在家请几桌酒，把我们的亲事定下来。你忙，我一个人回去就行。”辉光认为李青懂事明理，毫不犹豫地转了两万元给她，让她回家订亲。
　　李青回家后，开始几天还互通电话，好消息不断。过了一个星期，人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了。辉光着急，和工友四处打听，才知道李青早已成家，还有个儿子。那两万元钱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辉光备受打击，从此彻底打消了在外面娶媳妇的念头，见到女子目不斜视，只知拼命干活。
　　色戒既破，□□难抑。后来，辉光在个别工友的撺掇下，睡了几次暗娼，每次五十、三十不等。这种事在长期单身打工的工友之间，也不是什么秘密。有一次，对方是个长相丑陋但身体肥硕的女人。辉光二话不说，扯出枕巾盖住她的脸，下身的铁犁却在这片沃土上深耕细作，如铁牛驰骋田野般畅快。丑女要价不高，且实惠。辉光后来要了她的电话，成了常客。
　　打工六七年，总共攒了不到十万元，还被那四川女子骗走两万。在外犁再多的地，耕再多的田，也种不出自家的庄稼。辉光厌倦了上海的打工生活，准备向沈总辞行，回到白果树湾务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