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春朝》砚边听苔

24、第 24 章 吻

　　期末考试那三天像一场短暂的战役，硝烟散尽，假期终于如期而至。

　　一放学，大家就约好了要出去聚餐。

　　原本只是随便找找，可这群人提议的不是路边烧烤就是大排档，正临放假，店外挤满了人。

　　夏栀跟妈妈打过招呼，晚上吃完饭才回家，便顺理成章加入了队伍。

　　众人一路寻到那家露天摊位，刚坐下没半小时，风就跟带了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

　　“冻死了冻死了，这哪是吃饭，这是喂西北风呢。”林亦舟一边哈着白气，一边跺脚。

　　周围一片附和声，唯有严澈在喧嚣中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地坐在矮凳上，后背倚着斑驳的墙壁，低头刷着手机，仿佛完全不受低温影响。

　　他的目光不经意一扫，却落在了旁边的夏栀身上。

　　小姑娘正低着头，双手不停交叉搓动，指尖发红。

　　严澈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膝盖一顶，把自己那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突然，他的手指越过中间那点距离，抓住了夏栀的手。

　　夏栀正缩着脖子取暖，手心突然一暖，整个人都微微怔住了。她以为严澈是有什么要紧事，小声问道：“怎么啦？”

　　严澈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手心。

　　夏栀反应过来他大概是单纯想牵手了，也就任由他握着。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严澈像是终于刷完了手机，将屏幕一暗，随意地揣回兜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语气云淡风轻：

　　“换地方。”

　　众人一愣，徐松野说：“菜还没点完。”

　　严澈懒得解释，淡淡补充了一句：“太冷了，生病得不偿失。”

　　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严澈:“我请客。”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抱怨冷的众人瞬间欢呼起来，原本瑟缩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全都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

　　“严总大气！”
　　“终于要带我们去吃热乎的了吗！”
　　......

　　跨过那扇木门，温度瞬间升了起来，饭馆里明亮的暖光瞬间驱散了一身寒气。

　　大厅里通透敞亮，与外面街边的萧瑟截然不同，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

　　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走廊，最后停在一间大包间门前。

　　推门进去，空间宽敞得很，一张大圆桌足以容纳所有人，靠墙还摆着绿植与装饰，雅致又热闹。

　　“爽了！”
　　“还是严少够意思，这暖气太给力了。”

　　大家围着桌子落座，嘴里还不停夸赞着这次的“完美转型”。

　　严澈没理会这些恭维，找了空位坐下，顺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开始低头摆弄手机。

　　他刚点开屏幕，林亦舟就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屁股刚要挨着严澈旁边的椅子：“咱俩挨一起打两局？”

　　严澈侧头瞥了他一眼。

　　林亦舟动作一顿，愣了愣：“啊？咋了？不让坐啊？”

　　“边去。”严澈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旁边的谢鹤秋看在眼里，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目光。

　　林亦舟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撞见夏栀站在桌边，眼神有些无措地在人群里逡巡，像是怕坐错位置一样。

　　谢鹤秋不动声色地朝林亦舟递了个眼神，他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起身招呼：“那个，夏栀！来来来，坐这儿，离暖气近点。”

　　夏栀愣了一下，连忙道谢，刚要迈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牵住。

　　严澈不知何时已经收了手机，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坐。”

　　夏栀脸颊微热，小声应了句“好”，乖乖坐了下去。

　　满桌的人看着这一幕，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偷偷笑起来。

　　菜一道道端上来，饭香立刻填满了屋子，严澈收起手机，抬手替夏栀烫了烫碗筷。

　　夏栀看着碗里堆起的菜，有点不自在地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啦，你快吃。”

　　严澈顿了顿，看了她两秒，收回筷子：“哦，那你自己来。”

　　他说得坦然，没半点被拒绝后的尴尬，只顾低头去夹自己面前的清炒时蔬。

　　桌旁立刻有人起哄：“哟，严少这就被嫌弃了？刚才还说要全程服务呢。”

　　严澈瞥了那人一眼，端起茶杯抿了口，语气淡得很：“惯的，少管。”

　　满桌笑声炸开，夏栀假装没听见，低头吃菜。

　　“严澈，你也太双标了吧。我们要添菜你都懒得动，到夏栀这儿就是属保姆的。”

　　严澈抬眼，淡淡扫他一眼：“你们也想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那人赶紧摆手，“她是重点保护对象，我们是草芥！”

　　吃到后半程，徐松野和林亦舟按捺不住，主动拎着外套起身去买酒。

　　“今儿个放假，必须不醉不归！”林亦舟嚷嚷着，拉门带起一阵风。

　　严澈瞥了一眼，没阻止。

　　片刻后两人回来，手里拎着一箱冰啤酒，还有几瓶果汁。

　　“兄弟们喝这个，”他把果汁递给包蓉和夏栀，笑着说，“女生嗓子嫩，不能跟我们拼酒，喝果汁。”

　　几个女生全都喝果汁，清甜爽口，刚好解腻。

　　严澈原本没打算碰酒，全程安静吃饭，任由一群人吵吵闹闹。但架不住众人轮番起哄，借着刚考完期末的由头轮番劝酒。

　　“考完试解放了，必须喝一杯！”
　　“难得聚一次，今天高兴，少喝点没事！”
　　“马上要过年放假，就当提前庆祝新年了！”

　　一圈理由轮番往外冒，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严澈拗不过大家的热情，终究松了口，拿起酒杯跟着喝了。

　　男生们一杯接一杯，借着酒劲说笑打闹，包间里吵吵嚷嚷，热闹得不行。几轮下来，酒量一般的几个人率先上头，脸颊通红，说话都开始含糊。

　　到最后，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坐姿松散，眼神发飘，说话颠三倒四，满屋子都是醉意浓浓的笑闹声。

　　只有夏栀和包蓉全程喝着果汁，头脑清醒，看着眼前这群喝嗨的男生，无奈又好笑。

　　严澈比旁人好点，但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模样淡了不少，眉眼染上一层淡淡的酒意，整个人松弛下来，安静靠在椅背上，没再跟着喧闹。

　　夏栀坐在一旁，捧着果汁安静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幕，偶尔转头看向身侧的严澈，留意着他的状态。

　　喝得晕乎乎的几个人相互搀扶着，出包间去楼下吹风醒酒，女生们结伴去了卫生间，徐松野和谢鹤秋也一同出去，打算抽根烟透透气。

　　偌大的包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严澈两个人。

　　夏栀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椅子往严澈身旁挪了挪，凑近他，放轻了声音问道：“你还好吗？会不会很难受？”

　　严澈指尖抵着眉心，微微垂着眼，嗓音被酒意浸得低哑慵懒：“没事。”

　　夏栀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眉眼轻轻蹙起，小声说道：“可是你的脸好红，一看就是喝醉了。”

　　严澈闻言，缓缓抬眼看向她。

　　酒意染上眉眼，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添了几分慵懒的轻佻。

　　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雾色，深邃又柔软，反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蛊惑人的意味。

　　他目光定定落在夏栀脸上，嗓音低沉又沙哑，慢悠悠开口：“脸红，不一定是醉了。”

　　夏栀愣了愣，下意识眨眼：“那是为什么？”

　　严澈微微侧头，目光直直锁住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散漫的笑，语气轻缓又克制：“离有些人太近，容易脸红。”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距离又拉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边。

　　“就像现在这样。”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酒气，不刺鼻，反倒清浅好闻。

　　两人距离极近，视线紧紧交缠，包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就在这暧昧又微妙的氛围里，夏栀忽然伸出手，轻轻掐了一把严澈的脸颊。

　　严澈一懵，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朦胧酒意晃了晃，低哑开口：“怎么？”

　　夏栀弯着眼睛笑起来，眉眼软软的：“原来你喝醉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这话一出，严澈整个人都顿住了，眼底染上几分明显的不满。

　　他抬手，轻轻扯下她作乱的手：“我没醉。”

　　顿了顿，他眉梢微挑，神色别扭：“还有，可爱是什么形容？别乱用。”

　　显然是半点都不满意，被她用可爱两个字形容。

　　夏栀忍不住轻笑，一点也不怕他，指尖又轻轻戳了戳他泛红的眼皮，再点点他发烫的脸颊，慢悠悠说道：“就是很可爱呀。你看，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和平常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严澈就那样定定望着她，像是压根没听懂她口中的话，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一瞬不瞬。

　　夏栀被他看得莫名：“怎么了？”

　　说着，她又大胆抬手，指尖软软地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动作轻快又亲昵。

　　下一瞬，严澈动作极快，抬手反扣住她，指尖轻轻钳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牢牢桎梏住，指腹微微用力，将她下半张脸轻轻抿起，柔软的唇瓣被迫微微嘟着，模样软糯又乖巧。

　　夏栀猝不及防，口齿含糊不清：“你干嘛？”

　　严澈眸色沉沉，深黑的瞳孔里只剩她一个人。

　　夏栀还懵懵懂懂的，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严澈俯身靠近。

　　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他微微低头，薄唇轻轻贴上她被掐得微微嘟起的软唇。

　　柔软相触，只是极轻极浅的一下，软软抿了抿，温温热热的触感转瞬即逝，浅尝辄止。

　　夏栀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长睫骤然颤了颤。

　　严澈亲了她。

　　大脑骤然空白，所有的俏皮和玩笑感尽数消散，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震惊。

　　严澈没有立刻退远，鼻尖还浅浅抵着她的，眼底染着酒后的雾色，深邃又缱绻。

　　她怔怔望着严澈近在眼前的脸，唇瓣上还残留着他微凉柔软的触感，淡淡的啤酒气息萦绕在鼻尖，暧昧又清晰。

　　“现在还觉得我可爱吗？”

　　好半天，她才找回一点思绪，眼神躲闪，不敢再看他，小声嗫嚅：“你……你耍流氓。”

　　严澈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慢慢松开，顺势落在她的侧脸，指腹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

　　“明明是你先欺负我啊，栀栀”严澈淡淡开口，理直气壮，带着点酒后幼稚的较真。

　　夏栀整个人猛地一怔，浑身都僵住了。

　　平日里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叫她夏栀，这样亲昵又软和的叠字称呼，她从未听过。

　　栀栀……

　　两个字轻轻落进耳朵里，又软又暧昧，猝不及防撞得她心口一颤。

　　夏栀抬眼偷偷瞥了他一下，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又慌忙低下头，小声反驳：“那也不能……不能随便亲我啊。”

　　严澈看着她这副局促软糯的模样，心头微动，缓缓凑近，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没有随便。”他轻轻笑了，“是我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