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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①章 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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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双儿和捡来的傻子成亲了。
家里没有闲钱，他挑了块鲜艳的红料子，绣了戏水鸳鸯鸟，往头上一罩，坐在床边乖巧地等待门外的傻子夫君。
“可以进来了！”乔双儿大声叫道。
木门嘎吱一响，透过红纱，乔双儿瞧见傻子不紧不慢地走来。
傻子虽然脑壳儿不好使，相貌却是一等一的好，一身粗布麻衣，穿的别有风味，像下凡的神仙。
盖头被掀开，傻子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向乔双儿，他羞怯万分，眼睛一撇，不敢直视傻子那张俊美非凡的脸蛋，哼道：“装模作样！”
傻子不恼，只是乐呵呵地傻笑，伸手抱住扭捏的乔双儿，唇轻轻贴向他的脸颊，乐此不疲地唤他“双双”。
“笨死了！”乔双儿佯装恼怒地掐了一把傻子的脸，“我们已经成亲了，你要唤我娘子。”
“双双。”傻子依旧笑盈盈。
乔双儿生气地瞪他。
“娘子。”
“哼！”乔双儿红着脸应了一声。
傻子很喜欢他脸颊红扑扑的模样，低头噙住乔双儿的唇，不由分说地侵入。
像是褪去了身上傻里傻气的劲儿，傻子吻得激烈，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乔双儿眼底覆上一层薄泪，不知不觉间衣衫半褪。
“不要了……”乔双儿有气无力地推开傻子，却被缚住双腕慢慢放倒在床榻。
……
等乔双儿再睁眼，已经日上三竿。他哆嗦着披上外衣，正要下床，傻子便端着饭菜进来了。
“双双…”傻子放下饭菜后，把乔双儿抱下床，亲昵地在他颈间蹭了蹭。
乔双儿揉揉他的脑袋，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嘴里却哼出一声，“色狼。”
傻子闻言蜻蜓点水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好了好了，”乔双儿拍了下傻子脑袋，嗔怒道：“我都饿了。”
傻子勤恳地将饭喂进他嘴里，乔双儿塞了一口，想起什么似的摸摸肚子，问他：“你喜欢宝宝吗？”
“宝宝？”傻子重复他的话。
乔双儿点点头。
傻子笑得很好看，“双双喜欢。”
“不是啦，是问你喜不喜欢！”
“双双喜欢。”
乔双儿转了圈筷子，不轻不重地戳在傻子的脸上，嘟囔道：“笨蛋，你、喜、欢、吗？不许说双双喜欢！”
“喜欢双双。”
乔双儿噎红了脸，哼道：“对牛弹琴！”
他扭头，刻意避开傻子的视线，心脏却突突跳个不停。傻子从背后牵住他的手，把乔双儿揽进怀里，抱着人黏糊糊地晃来晃去，哄道：“双双，不生气。”
那颗摇摇欲坠的心扑通落入湖底，激起千层涟漪，层层叠叠。
自白日他们提起孩子后，当晚傻子要完乔双儿，两人赤身相拥，他缩在傻子怀里，小心翼翼地抚摸被灌得略有起伏的小腹。傻子被他尽数含在体内，乔双儿悄悄抬头，描摹傻子俊俏的脸，忍不住溢出甜蜜的笑意。
傻子年轻气盛，缠着乔双儿夜夜笙歌，仿佛不知疲倦。乔双儿走路一瘸一拐，许久没抛头露面，只在家里做些简单的手工活。等到新婚一月后，他察觉身体的异样，去看村里的老大夫，意料之中把出了喜脉。
回家的路，傻子牵着乔双儿的手。傻子个高儿，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夕阳垂到山头，照得河田波光粼粼。春风吹落枝头的梨花蕊，洋洋洒洒，像落了一场小雪。傻子抬手接住纷飞的梨蕊，笑着献到乔双儿眼前。
乔双儿捻住花，望向傻子的盈盈笑眼，满满当当只盛了他一个人。
他过去找了许多大夫治傻子的脑袋，结果无一不是摇头晃脑，摆手爱莫能助。大夫都说，傻子经脉混乱，不像撞傻的。
乔双儿沉默无言，随后闭门谢客。这里只有他，意外窥见了傻子过去的冰山一角。
去年春。
乔双儿跟着村民去山里挖药草。他是外来人，村里人火急火燎，都怕好价药材被别人捡了去，他只得孤零零缀在一行人的末尾。
傻子是乔双儿在崖底捡到的。
俊美的少年被裹在绿意盎然的藤网里，浓烈的血腥味吓得乔双儿大气不敢出。他谨慎地伸手，想要探探少年的鼻息，没想到只是稍微靠近，手腕便被猛然惊醒的少年掰折了。
乔双儿痛得眼泪直流，一时半会儿无法挣脱，气急败坏道：“疯子，松手！”
少年状若未闻，反倒紧紧攥住乔双儿脱力的手腕，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瞧，森然的目光如有实质。
乔双儿哑然自己的力气连个半死人都比不过，只得强定心神，辩解道：“我不会害你。”
疯子闻言笑了，橘红的霞光辉映在脸庞上，与干涸的血迹构成诡谲的色彩。乔双儿不由看愣了眼，随即恼羞成怒地移开视线，毫无底气地要求道：“放手，你弄疼我了！”
他生得实在俊俏，酒窝浅浅生在脸颊，笑时露出一对伶俐的虎牙，是乔双儿生平见过最好看的人。
这人疯疯癫癫笑了好几声，几乎教乔双儿以为他要一直笑到断气时，疯子却借着他的手腕骤然发力，挣脱了藤网的束缚。
“救我。”疯子倒向跪坐在地的乔双儿，措不及防将他压倒在地，失去意识前在他耳畔呢喃道。
乔双儿被迫仰躺在地，疯子人虽瘦，压在身上却沉淀淀的。他可以不管不顾地推开疯子，让少年无人知晓地死在荒郊野岭。
只是——
他望向沾染血迹后不断发颤的右手，咬了咬牙。
乔双儿折了一只手，不得不费劲地拖着疯子下山，期间数次脱力将人不小心滚到了山坡底下，磕磕碰碰撞了不少次脑袋，好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送人及时就诊。
少年醒后，便从疯子变为了如今的傻子。
指尖的梨花随风摇曳。乔双儿将它柔和地握进手心，对傻子展露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他早有了心理准备。
痴傻也好，疯魔也罢。他认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会放开傻子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