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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猫 两人一起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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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殊是被外面的风声吵醒的。她睁开眼时,卧室里一片昏暗,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只有客厅漏进来的一点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泪痕,眼眶也有点发肿——刚才哭着哭着居然睡着了。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空间。
她推开门走出去,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十五分了。黎殊皱了皱眉,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阳台想看看江砚的车在不在。楼下的停车位空荡荡的。
她回到客厅,来回走了两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上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江砚好像提过一嘴,说“下周可能要跟王总吃个饭,谈合作的事”。当时她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来,那个“王总”,会不会就是今天去见的人?
黎殊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她赶紧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王姓总裁”——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第一条就是关于“王氏集团总裁王海涛”的新闻,标题刺眼:“王氏集团总裁王海涛涉嫌职场潜规则,多名女性员工匿名爆料”。
下面的内容里,详细写了王海涛如何利用职务之便,以合作、升职为诱饵,骚扰甚至强迫女性员工,其中还有几个匿名受访者提到,他尤其喜欢找清冷漂亮的女性。
而标题下面配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西装,笑得油腻,黎殊越看越觉得眼熟——她好像在江砚看的什么资料里见过这张脸。
黎殊的手指开始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又想起江砚出门时,身上穿的不是平时的工作服,而是那件黑色的西装套裙——那是她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穿的衣服。
而且江砚今天是一个人出去的——她没听到江砚发消息让司机来接,江砚的私家车也是开走了。
就是他。江砚今天要见的客户,就是这个王海涛。
黎殊的心瞬间就凉了。她之前听同事说过,这个王海涛在业界名声极差,最喜欢找漂亮的女员工谈“合作”,不少刚毕业的女生都被他骚扰过,甚至有传言说有人被他潜规则后,还被威胁不准说出去。
“不行,我得去找她。”黎殊的手开始发抖,她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又拿起电动车钥匙,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好,就匆匆跑出了门。
单元楼外的风有点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骑上电动车,拧动车把,可刚走了没两步,电动车就开始发出“滴滴”的提示音——电量不足。
黎殊骂了一句,只能停下来,把电动车推到路边的停车区锁好。
她掏出手机,想打车,可打开打车软件才发现,附近根本没有车——大概是因为昨天的台风刚过,很多司机还没出车。
黎殊急得团团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最后只能咬咬牙,朝着江砚可能去的餐厅跑。
她记得江砚提过,跟合作方吃饭一般会去市中心的那家私房菜,环境好,还安静。
黎殊一路跑,风灌进喉咙里,又干又疼,可她一点都不敢停。
她脑子里全是新闻里的内容,全是江砚可能遇到的危险,心脏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跑到私房菜门口时,黎殊已经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她冲进店里,不顾服务员诧异的目光,抓住一个服务员就问:“请问江砚女士今天有没有来这里吃饭?就是个子很高,黑色中长发,长得很漂亮的那位。还有……和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来的,姓王!叫王海涛!”
服务员被她吓了一跳,愣了愣才说:“抱歉,我们不能泄露客人的信息。”
“我不是要泄露信息,我是担心她的安全!”黎殊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今天见的客户有问题,我联系不上她,我怕她出事!”
服务员看她哭得可怜,犹豫了一下,说:“今天有一桌客人是姓王的,但他们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是跟江砚一起走的吗?她又追问了几句,可服务员也不知道更多信息了。
她只能失魂落魄地走出私房菜,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江砚。
她掏出手机,给江砚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最后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她又打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微信消息发过去,也是石沉大海,连已读都没有。
黎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沿着路边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给江砚打电话,可每次都是无法接通。
她又往第二个酒店的方向走。路上,她又给江砚打了好几次电话,还是打不通。她甚至给江砚的助理发了微信,问江砚有没有回公司,可助理也没回消息——大概已经下班了。
第二个酒店离第一个酒店有三公里。黎殊到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软。她冲进酒店,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姓江的女士订包间”。
第三个酒店,第四个酒店……黎殊跑遍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江砚的踪迹。她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八点多到九点,再到十点、十一点。黎殊的脚已经磨破了,疼得她走一步都抽气,可她还是不敢停。
她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江砚会不会出事了?会不会被王某带走了?
“不会的,江砚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她一边哭,一边给自己打气,可声音里的颤抖骗不了人。
到了十一点半,黎殊实在走不动了。
她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手机屏幕上江砚的号码,手指都快按烂了,还是打不通。
她突然想到,江砚会不会已经回家了?会不会是自己太着急,没看到她的消息?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有了力气。她掏出手机,再次打开打车软件,这次终于有人接单了。
她坐上车,报了公寓的地址,催促司机快点开。一路上,她眼睛都不敢眨,紧紧盯着窗外,生怕错过什么。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快到公寓附近时,路上突然堵车了。
前面的车排起了长龙,一动不动。司机叹了口气:“唉,这鬼天气,又堵车了。看这情况,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黎殊看着窗外,心里像被火燎一样。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江砚已经失联快两个小时了。
不能再等了。
她突然想起,她的闺蜜——她和江砚有个共同的朋友林薇,是江砚的大学同学,也是少数知道她们合租的人。
林薇家离她们住的公寓不远,或许可以让林薇去家里看看,江砚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黎殊赶紧找到林薇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林薇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喂?殊殊?这么晚了,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黎殊的声音带着哭腔,“江砚她出去应酬,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你家离我们公寓近,能不能去看看她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我现在在堵车,根本过不去。”
林薇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江砚没回家?还联系不上?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你把公寓的密码告诉我,我去看看。”
黎殊报了密码,又叮嘱道:“你去了之后,不管有没有看到她,都一定要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放心吧,我马上就去,有消息立刻告诉你。”林薇挂了电话。
黎殊挂了电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车流,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期待着林薇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堵车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黎殊看了看时间,林薇已经去了快一个小时,却还没给她回电话。
怎么回事?是没找到江砚,还是出了什么事?
黎殊的心又提了起来,她赶紧拨打林薇的电话。可电话拨出去后,传来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关机了?
黎殊的身体瞬间僵住。林薇平时很少关机,就算手机没电,也会提前说一声。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关机了?
难道林薇去公寓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还是江砚真的出了什么事,连林薇也被牵连了?
无数个可怕的猜测像烟花一样在脑子里炸开,黎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机从手里滑到座位上,屏幕暗了下去。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听着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声音,突然觉得无比绝望。
江砚,你到底在哪里?你千万不要有事……
她双手抱膝,把脸低低的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浸湿了裤子。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找不到,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出租车还在堵着,前面的车依旧一动不动。司机看她哭得伤心,忍不住安慰道:“小姑娘,别着急,说不定你朋友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有事耽搁了,很快就会联系你的。”
黎殊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心里清楚,江砚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失联的人,林薇也不是会随便关机的人。她们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又过了半个小时,已经十一点了。堵车终于缓解了些,出租车慢慢往前开。黎殊掏出手机,又打了一次江砚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打林薇的电话,依旧是关机。
黎殊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
她不知道,此刻在公寓里,江砚正坐在沙发上,正在给因没电关机手机充电。
门被推开了,黎殊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睛又红又肿。
江砚看到她,快步走过去,却被黎殊一把推开。
“你他妈到底去哪了?!”黎殊尖叫着,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林薇来家里找你,最后也联系不上她了,你到底……”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砚紧紧抱进怀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江砚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微微的笑意,“手机没电开不了机。”
黎殊靠在江砚的怀里,她伸出手,推开江砚,声音冷冷的:“那林薇呢?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我让她回去了。我没跟那个老色痞单独走,我让司机在酒店门口等我,应酬一半我就走了。不想谈合作了,没诚意。”
“见到了?那为什么关机了?”黎殊疑惑地问。
“林薇手机关机,是我让她这么做的。”江砚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充好电开机想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她刚好敲门,她说了你在找我,还说了……我就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急着回来,紧张我……”
黎殊愣住了,她盯着江砚的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江砚脸上,明明是熟悉的温柔轮廓,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看看我会不会急着回来?”黎殊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所以你就让林薇关机,让我在外面找了你几个小时,让我以为你可能被那个王海涛带走了,让我以为林薇也出事了?”
江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黎殊打断了。
“你知道我在私房菜门口被服务员拦住的时候,有多着急吗?我跟他说你可能有危险,他却只跟我说不能泄露客人信息。”
黎殊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骑着电动车出去,没走两步就没电了,打车打不到,只能一路跑。风灌进喉咙里,疼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可我不敢停,我怕我慢一步,你就真的出事了。”
她指着自己的膝盖,那里因为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裤子磨破了,渗出的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色的印记:“你看,我跑的时候摔在这里,爬起来的时候膝盖疼得钻心,可我连揉都没揉一下,就接着跑。我以为你会在那个私房菜,或者在后面那几个酒店,我一家一家地问,一家一家地找,他们都说没见过你。”
“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每个都没人接;我给林薇打电话,她关机了。”黎殊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绝望的无力感,气到说话逻辑不清,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坐在出租车里,看着外面堵车,我想,要是你真的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甚至想过,要是王海涛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我一个打工仔没办法我没钱没资本,那我就只能杀了他。”
江砚上前一步,想把黎殊抱进怀里,却被黎殊再次推开。
“江砚,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黎殊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全是失望,“把我耍得团团转,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外面乱找,看着我哭,你就觉得很开心?”
“不是的,我没有觉得开心。”江砚急忙解释,“我只是……只是太久没看到你这么在乎我了。你平时总是对我客客气气的,我跟你说工作上的事,你只说‘嗯,挺好的’;我跟你一起吃饭,你也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主动跟我说什么。我以为你对我,其实没那么在意……”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验证?”黎殊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觉得我对你没那么在意,所以就故意让我担心,让我害怕,让我在外面受委屈,来证明我其实很在乎你?”
她想起以前的事,那些被她刻意藏在心底的事,此刻全都涌了上来:“江砚,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就很怕被人耍。我小时候,他们总是跟我说‘我们带你去游乐园’,结果每次都是骗我的,他们只是想让我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吵他们。后来我跟同学说我生日想请他们吃饭,他们答应得好好的,结果那天一个人都没来,我在餐厅里坐了三个小时,最后只能自己打包饭菜回家。”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不要轻易对别人好,因为你对别人好,别人可能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可以随便逗弄的玩具。”黎殊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以为你不一样,我以为你不会像他们那样对我。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我想被你当成小丑耍。”
“我以为你知道,我每次跟你一起吃饭,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餐厅,帮你点你喜欢的菜;我以为你知道,你每次加班晚回来,我都会在客厅留一盏灯,还会给你热一杯牛奶;我以为你知道,你上次感冒的时候,我晚上起来三次,去你房间看你有没有发烧。”黎殊擦了擦眼泪,“可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你只觉得我对你客客气气的,觉得我对你没那么在意。”
江砚站在原地,看着黎殊哭着说出这些话。
她从来不知道黎殊有过这样的过去,也从来不知道黎殊在沉默里,藏了这么多对自己的好。
“对不起,殊殊,我错了。”江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走到黎殊面前,慢慢蹲下身,看着黎殊的眼睛,“我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不该让你担心,更不该让你想起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我只是太笨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也喜欢你,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知道,我其实很在意你。”
黎殊别过脸,不想看她,可江砚的声音却像带着魔力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
“我跟王海涛吃饭的时候,刚坐下来十分钟,就觉得他不对劲。他总是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想碰我的手,我当时就站起来,跟他说这个合作不用谈了。”江砚慢慢说着,把自己今天的经历全都告诉黎殊,“我让司机在酒店门口等我,出来的时候,我还跟助理说,以后再也不要接任何跟王氏集团的合作。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房间的灯没亮,以为你还没回来,就想等你回来,跟你说这件事。”
“我充好电开机,看到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心里其实很开心,我知道你在找我,你在担心我。”江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黎殊的手背,见她没有躲开,才慢慢握住,“林薇敲门的时候,她说了你在找我,我还跟她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急着回来。我当时真的只是想逗逗你,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着急,没想到你会跑那么多路,没想到你会摔得这么严重。”
她把黎殊的手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丝颤抖:“殊殊,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来验证你的心意,我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你要是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都好,别跟我冷战,别不理我。”
黎殊看着江砚眼底的慌乱和自责,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可委屈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抽回自己的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砚也跟着坐在她旁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动作温柔又小心。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黎殊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
过了很久,黎殊的哭声才慢慢小了下去。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看着江砚:“你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了。”江砚赶紧点头,语气无比认真,“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开这种玩笑了,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不管什么事,我都会跟你说清楚,不会再让你猜来猜去。”
黎殊吸了吸鼻子,又问:“那你以后还会觉得我对你没那么在意吗?”
“不会了。”江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好,知道你在乎我。你每次帮我热牛奶,每次在客厅留灯,每次跟我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会把我喜欢的菜推到我面前,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以前太笨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你。”
“我只是不敢跟你说,我怕我说了之后,你会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太突然,会跟我保持距离。”江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所以我才想跟你开那个玩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也喜欢我。现在我知道了,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黎殊的脸瞬间红了,她看着江砚的眼睛,那里面全是自己的倒影,温柔又明亮。她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却很清晰:“喜欢你个大鬼头。”
江砚笑了,她把黎殊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的意思是我变成大鬼头你也喜欢?”
“殊殊,以后我们再也不要互相猜忌了,好不好?”江砚在黎殊耳边轻声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黎殊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江砚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哦。”
过了一会儿,江砚想起黎殊还没吃饭,赶紧松开她,拉着她的手站起来:“你肯定还没吃饭,我去给你煮点面条,好不好?你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黎殊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地流着,洗去了身上的疲惫和寒冷。洗完澡,黎殊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走出浴室。客厅里飘着淡淡的面条香味,江砚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快过来吃吧,不然面条该凉了。”江砚笑着说,把面条放在餐桌上。
黎殊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面条很入味,荷包蛋也煎得刚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江砚坐在对面,正笑着看着自己,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好吃吗?”江砚问。
黎殊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口:“好吃。”
江砚笑了,她拿起旁边的纸巾,帮黎殊擦了擦嘴角:“慢慢吃,别着急,还有很多。”
面条的热气氤氲在黎殊眼前,把江砚的轮廓晕得有些模糊。她低头咬了口荷包蛋,蛋黄的绵密裹着淡淡的盐味,是她最习惯的口感——江砚总是记得她不爱吃太咸的东西,连煎蛋都只敢撒一点点盐。
“膝盖疼吗?”江砚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黎殊抬眼时,正好对上她落在自己膝盖上的目光,那里还留着摔倒时蹭出的红痕。
黎殊摇了摇头,把筷子往碗里戳了戳,没说话。刚才江砚的道歉又太真诚,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再摆出冷脸。
江砚没再追问,只是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小药盒过来,放在黎殊手边:“等会儿吃完面,把这个药膏涂在结痂的地方,能好得快一点,也不容易留疤。”
黎殊看着药盒上“祛疤凝胶”的字样,指尖轻轻碰了碰盒盖,突然想起昨天在宠物医院看到的那只小猫——它的爪子上也有一道小小的伤口,医生说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刮到的,涂了药之后已经不流血了。
“那只小猫……”黎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今天医生说它烧退了点,还喝了点流食。”
江砚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着黎殊少见的认真:“我知道。”
黎殊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刚刚回家路上,我给那家宠物医院打了电话。”江砚的声音放得很柔,“我问了医生小猫的情况,还把它的检查报告要了一份过来。医生说它就是有点营养不良,还有点轻微的呼吸道感染,不算严重,养几天就能好。”
黎殊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从来没跟江砚说过宠物医院的名字,江砚居然能凭着她可能去过的地方,一家家找到那家24小时营业的医院?
“我还问了医生,能不能把它接回家养。”江砚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医生说等它再观察两天,确认没有传染病之后,就可以接回来。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带它去买猫砂和猫粮,还有你之前说过的那种……带小铃铛的猫项圈。”
黎殊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同意我把它带回家了?”
江砚看着她眼底突然亮起来的光,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不是同意你带它回家,是我们一起养。”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我查了一下,养猫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挺多的。猫砂要选膨润土的,说这种结团快,不容易散;猫粮要选幼猫专用的,蛋白质含量高,能长身体;还有猫窝,得选软一点的,不然小猫睡不惯。”
黎殊看着江砚一本正经报出这些“养猫知识点”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印象里的江砚,永远是穿着精致高定、跟人谈几百万合同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去查这些跟“养猫”有关的东西,甚至连猫砂的种类都分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最好不要吗?”黎殊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昨天那句冷冰冰的“最好不要”,还在她心里堵了很久。
江砚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我当时是怕你没时间照顾它。你每天要加班到那么晚,我也经常要开临时会议,我怕我们俩都顾不上它,让它受委屈。而且它当时病得那么重,我怕有什么传染病,传染给你就麻烦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温水,才继续说:“我从小就不会跟人解释这些,总觉得把话说清楚太麻烦。我爸妈以前总说我‘冷冰冰的,像块石头’,说我不管做什么事,都只知道用最简单的话表达,从来不想别人会不会误会。”
江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遇到你之后,我才想试着改改这个毛病。我想跟你多说点话,想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每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昨天,我明明想跟你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照顾小猫’,可最后说出来的,却只有‘最好不要’。”
黎殊看着江砚眼底的失落,心里的那点不服气突然就消失了。
她想起江砚之前做的那些事——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她感冒时给她熬姜汤。
这些事,江砚从来没跟她邀过功,甚至很少提起,就像现在,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不会解释”,却没说自己为了了解小猫的情况,打了多少个电话,查了多少资料。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些?”黎殊的声音软了下来,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小猫,觉得它脏,觉得它麻烦。”
“我没有不喜欢。”江砚赶紧摇头,语气无比认真,“我和你讲哦,我小时候在奶奶家,养过一只橘猫,叫‘胖橘’。我的天啊,它贼能吃,每次我放学回家,它都会蹭着我的裤腿要吃的。后来我去城里上学,就把它留给奶奶了。去年奶奶跟我说,胖橘走了,活了十二年。”
江砚苦笑道,像是在回忆什么温暖的往事:“看到你发给我的那只小猫的照片,我就想起胖橘小时候的样子,也是这么小,这么瘦。我怎么会不喜欢它呢?我只是……怕我们照顾不好它。”
黎殊看着江砚,她低头吃了口面条,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我们把小猫接回来之后,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啊?”
江砚愣了一下,似乎没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我查资料的时候,看到有人说,给小猫取名字,最好带点‘木’字旁的,说这样小猫能长命百岁。不过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听的带‘木’字旁的名字。”
黎殊忍不住笑了:“你咋那么傻啊,谁跟你说的啊,还有这种说法?”
“就是在那个养猫的论坛上看到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江砚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我觉得,不管有没有这种说法,我们都得给它取个好名字。我希望它能多吃点,快点长胖,别再像现在这么瘦了。”
黎殊看着江砚认真的样子,突然有了个主意:“那不如叫‘饭桶’吧?”
江砚愣住了:“饭桶?”
“对啊。”黎殊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希望它能多吃点吗?叫‘饭桶’多好啊,一听就很能吃。而且‘桶’字虽然没有‘木’字旁,但是有个‘木’在里面啊,也算是沾了点‘木’的边,说不定真的能长命百岁呢。”
江砚看着黎殊忍不住笑了:“好啊,那就叫‘饭桶’。希望它能像这个名字一样,多吃点,快点长胖,长成一只健康的小猫。”
她低头吃了口面条,觉得今天的面条比平时更好吃了。
她想起在风雨里抱着小猫找宠物医院的样子,想起自己因为江砚的拒绝而委屈的样子,想起江砚为了了解小猫的情况而打电话、查资料的样子。
原来,她们都在为了同一件事努力,只是因为不擅长表达,才让彼此误会了这么久。
“等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宠物医院接饭桶吧?我给了寄养费,别浪费了,让他在那里多待一会。”黎殊抬起头,看着江砚,语气里带着期待。
“好啊。”江砚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我们还可以一起去买猫砂、猫粮,还有你说的那种带小铃铛的猫项圈。对了,我们还要给饭桶买个软一点的猫窝,让它睡得舒服点。”
黎殊笑着点头,又吃了口面条。面条的热气氤氲在她眼前,把江砚的笑容晕得更加温柔。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们的家里不仅有彼此,还会多一个小小的生命——一只叫“饭桶”的小猫。
以后的日子里,她们会一起给饭桶喂饭,一起给饭桶清理猫砂,一起在晚上看着饭桶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也许会有麻烦,也许会有争吵,但更多的,会是温暖和幸福。
黎殊放下筷子,看着江砚:“江砚,谢谢你。”
“谢我什么?”江砚问。
“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养饭桶,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心里话。”黎殊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真诚,“以前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可现在我才知道,你其实跟我一样,也会有不擅长的事,也会有想对别人好,却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时候。”
江砚看着黎殊的眼睛,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黎殊的手很软,握在手里很舒服。
江砚的声音很柔,带着点郑重:“殊殊,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的不擅长,谢谢你愿意等我慢慢学会表达。以后,我会试着跟你多说点话,多跟你分享我的想法,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