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标记……失败 他好像…… ...

  •   时间仿佛在江砚低头靠近的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凝滞。陆予白能清晰地感觉到江砚冰冷的呼吸拂过他颈侧敏感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雪松信息素如同暴风雪般将他彻底淹没,带着绝对的威压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记了。理智在尖叫着推开他,但身体深处那股被点燃的、属于Alpha本能的躁动和渴望,却
      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他甚至能感觉到江砚微凉的唇,已经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了他后颈腺体位置的皮肤。

      就在陆予白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标记、坠入深渊时,那股足以将他碾碎的雪松风暴,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砚的动作停住了。

      他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态,距离近得陆予白能数清他垂下的眼睫。但那股狂暴的、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沉凝厚重的余威,依旧牢牢地圈禁着陆予白。

      江砚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占有欲、强行压抑的冲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和克制?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什么。他看着陆予白那双因惊骇而微微睁大、写满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

      没有咬下去。

      他只是伸出右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陆予白锁骨上方、靠近腺体位置的那一小片皮肤——恰好是那粒朱砂痣所在的位置。

      指尖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描摹的意味。那冰凉的触感,如同带着微弱电流,瞬间穿透皮肤,直抵陆予白混乱不堪的心核。那粒小小的红痣,仿佛被点燃,灼热感瞬间蔓延开来。

      “下次,”江砚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碾磨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和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离那些垃圾远点。”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陆予白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烙印在灵魂深处。然后,他猛地直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又像是在强行斩断某种即将失控的羁绊。

      直到江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陆予白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撞击着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颈侧被江砚指尖拂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和一丝奇异的麻痒,而那粒朱砂痣,更是烫得惊人,像一颗烧红的烙印。

      他抬手,指尖颤抖地碰了碰自己的后颈腺体。没有齿痕,没有标记。只有皮肤上残留的、属于江砚的、冰冷又灼热的雪松气息,霸道地宣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他没有标记他。
      但他……他碰到了那颗痣。
      他还说……离垃圾远点?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迟来的海啸,瞬间将陆予白淹没。他猛地捂住脸,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刚才那一瞬间,在江砚低头靠近的时候,他居然……居然没有推开?甚至身体深处还涌起一股连自己都感到恐慌的、隐秘的……期待?

      “操!”陆予白低骂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传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混乱和惊涛骇浪。

      ……

      食堂事件和“疑似标记”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附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流言蜚语以光速传播,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满天飞。

      “听说了吗?砚神为了陆哥,在食堂直接把郑锐的信息素都压爆了!”
      “何止啊!我亲眼看见的!砚神直接搂着陆哥的腰宣示主权!那眼神,我的妈,吓死个人!”
      “据说差点就当场标记了!就在食堂后门!”
      “AA临时标记?真的假的?这也太……”
      “99%匹配度啊!有什么不可能的?信息素都互相吸引到那个份上了!”
      “陆哥锁骨上那颗痣,据说就是关键点!砚神碰了那里!”
      “嘶……好刺激!”

      陆予白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走到哪里都被人用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洗礼。探究的、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让他如芒在背。他把自己缩得更紧,恨不得戴上隐形斗篷。连周屿扬都变得小心翼翼,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同情?

      “陆哥……那个……你跟砚神……”课间,周屿扬蹭过来,欲言又止,眼神瞟着陆予白锁骨的位置,虽然被校服遮得严严实实。

      “闭嘴!”陆予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物理书翻得哗哗响,试图用知识武装自己混乱的大脑,“再问一句,物理作业自己写!”

      周屿扬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神里的八卦之光依然闪烁。

      更让陆予白崩溃的是,江砚本人。

      那家伙在食堂惊天动地地“宣示主权”并差点进行“临时标记”后,居然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仿佛那天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照常上课、做题、去图书馆,甚至照常出现在陆予白试图躲避的“高危区域”。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围追堵截”,也不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只是……存在。

      然而,这种“存在”感,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围追堵截”都让陆予白感到窒息。因为江砚的目光变了。

      以前江砚看他,是平静的,没什么情绪的,偶尔带着点看傻子的无奈。但现在,江砚看他的眼神,深沉、专注,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穿透力,仿佛能剥开他所有的伪装和抗拒,直抵他内心最深处那些混乱不堪、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情绪。

      每一次不经意的视线交汇,陆予白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那目光像带着钩子,勾得他心慌意乱,脸颊发烫,连带着锁骨上的痣都隐隐发热。他只能仓惶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黑板或者书本,但心跳早已乱了节拍。

      更要命的是信息素。

      自从那天在食堂后门,江砚的气息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身上后,陆予白发现自己对空气中那股雪松味的感知变得异常敏感。哪怕江砚只是远远地经过走廊,哪怕他只是坐在教室的另一端,陆予白都能清晰地捕捉到那独特的气息。那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冷冽,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他无法忽视的引力。

      更让他恐慌的是,他自己的青柠信息素,似乎也……叛变了。

      以前遇到江砚的气息,他的青柠味会本能地竖起尖刺,带着Alpha的对抗性。但现在,每当江砚靠近,他的青柠信息素就会不受控制地变得活跃、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迎合的意味?像藤蔓渴望缠绕大树,像行星被恒星吸引。这种变化让他感到羞耻和无力,仿佛身体背叛了理智。

      他试图强行控制,结果往往适得其反。越是压抑,信息素的波动就越明显,尤其是在靠近江砚的时候。那种无声的、信息素层面的“纠缠”和“共鸣”,比任何语言都更直白地昭示着那个该死的99%,让他无处可逃。

      ……

      “小白,发什么呆呢?菜都要凉了。” 沈清欢温柔的声音将陆予白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正拿着筷子,对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糖醋排骨发呆。今天又是两家聚餐的日子,地点换到了陆家宽敞明亮的餐厅。暖黄的灯光,丰盛的菜肴,两家父母其乐融融的谈笑声。

      但陆予白却如坐针毡。

      原因无他,江砚就坐在他对面。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衬得肤色冷白,神情淡漠,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清蒸鱼,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平静得让陆予白牙痒痒。

      可陆予白却无法平静。他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江砚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雪松皂角气息。那气息在暖融融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神经。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腺体位置残留的那一丝属于江砚的气息印记,以及锁骨上那颗痣,又在隐隐发烫。

      “小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红?” 苏晚意关切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没……没有!”陆予白像被踩了尾巴,立刻否认,慌乱地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嚼着,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对面。

      江砚恰好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过来。

      视线在空中交汇。

      陆予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那目光深邃、专注,仿佛带着千言万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但陆予白却清晰地读懂了其中一种情绪——那是一种无声的、带着绝对掌控力的了然。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因为他而心慌意乱!他知道自己信息素的“叛变”!他甚至可能知道自己刚才在对着排骨发呆脑子里全是他!

      巨大的羞耻感再次席卷而来,陆予白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连耳根都红透了。

      “哎哟,我们小白这是怎么了?害羞了?” 沈清欢看着儿子窘迫的样子,忍不住打趣,眼神却和旁边的苏晚意飞快地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妈!”陆予白抗议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好好好,不说不说。”沈清欢笑着摆手,却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年轻人嘛,脸皮薄,正常。对吧,小砚?”

      江砚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他抬眼,再次看向恨不得缩进桌子底下的陆予白,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依旧牢牢锁着陆予白,那里面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愉悦?让陆予白瞬间头皮发麻。

      “对了,”苏晚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眯眯地开口,目光在江砚和陆予白之间流转,“清欢,上次那张照片……哦,就是小白扣篮那张,我们家砚砚宝贝得很,特意让我买了相框装起来了,就摆在他书桌上呢!你说这孩子……”

      “妈!”这次是江砚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和警告。

      但苏晚意显然没打算停,反而更来劲了:“哎哟,还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嘛!小白打球那么帅,照片拍得好,收藏一下怎么了?对吧小白?你江阿姨也觉得你帅得很呢!”

      陆予白:“……” 他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扣篮照片?摆在书桌上?!江砚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吃饱了!回房间写作业!”他丢下这句话,看也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对面那个嘴角似乎还噙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家伙,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餐厅,把父母们善意的笑声和江砚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狠狠甩在身后。

      冲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陆予白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脸颊滚烫。他抬手,指尖颤抖地抚上自己锁骨上那颗小小的、此刻仿佛还残留着江砚指尖冰凉触感的朱砂痣。

      混乱的思绪如同风暴般在脑海中肆虐。
      食堂的拥抱,后颈的冰冷触碰,锁骨痣的描摹……
      江砚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强势的信息素,以及那句“你的事,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还有妈妈们那洞悉一切、充满调侃的话语……
      最要命的是,自己身体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反应。

      一个清晰的、再也无法回避的认知,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瞬间击中了他!

      他躲不开江砚。
      不是因为匹配度,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吸引。
      而是因为……
      他不想躲开。

      当江砚靠近时,他心跳加速;
      当江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浑身发烫;
      当江砚的气息包裹他时,他甚至……感到安心和隐秘的欢喜。

      那些抗拒、愤怒、羞耻……都不过是面对这汹涌而至的、完全陌生的情感时,笨拙的自我保护。

      陆予白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他闭上眼,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器材室里江砚半跪在他面前专注处理伤口的样子,浮现出清晨被他打横抱起时对方沉稳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浮现出食堂里他挡在自己身前、如同守护领地般释放威压的冰冷侧脸……

      一股滚烫的、酸涩的、又带着巨大甜蜜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堤坝。

      他完了。
      他好像……
      喜欢上江砚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