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信笺》庭外

3、混血小漂亮的大招

　　班主任老李点名的声音刚落，全班的目光就很有默契地往最后一排飘。
　　没办法，谁让柏落淮是北中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同时也是教导处重点关照对象的风云人物，再加上他身边安安静静坐着的新同学，颜值高得有点过分，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谢瑾秋皮肤白得近乎剔透，鼻梁高挺却不凌厉，眼窝比一般人要深一点，浅棕的瞳仁在光线下像浸了蜜的琥珀，睫毛又密又长，垂下来时能在眼下扫出一小片软乎乎的阴影。
　　中德混血的精致感藏都藏不住，往那儿一坐，活脱脱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前桌两个女生偷偷回头瞄了两眼，又飞快转回去，压低声音叽叽喳喳。
　　“天呐……新同学也太好看了吧？混血吗？”
　　“好像是！刚才听徐主任说从国外回来的！”
　　“他和柏落淮站一起……我直接磕晕。”
　　柏落淮耳朵尖，把悄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干净。
　　他偏头瞥了眼身边乖乖坐直的谢瑾秋，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贱兮兮地笑：“可以啊小秋秋，魅力不小，刚进班就收获女粉了。”
　　谢瑾秋侧过头，浅棕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声音轻软，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坏：“淮哥魅力更大，全校都知道你。”
　　“那是。”柏落淮一点不谦虚，下巴微抬，刚想吹两句自己的光辉历史，讲台上老李的声音就精准点到了他的名字。
　　“柏落淮。”
　　“到。”
　　“谢瑾秋。”
　　少年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格外清晰，尾音带着一点点极淡、极好听的外国腔调，像裹了层薄冰的泉水，“到。”
　　老李顿了顿，多看了谢瑾秋两眼，和蔼点头：“新同学适应适应，有不懂的就问柏落淮，他虽然皮，脑子好使。”
　　柏落淮懒洋洋地答到，“我肯定会把新同学带好的。”
　　谢瑾秋没说话，只是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第一节课是老李的鸡汤班会，无非是新学期新起点、高考倒计时、抓紧时间努力之类的套话。柏落淮听了三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像啄米的小鸡。
　　他昨晚被他妈坑去机场白等两小时，凌晨五点又爬起来赶早班机接机，全程睡眠不足三小时，此刻困得灵魂出窍。
　　迷迷糊糊间，他往旁边歪了歪，肩膀轻轻靠在了谢瑾秋的胳膊上。
　　谢瑾秋身体微僵，侧头看了眼睡得毫无防备的柏落淮。
　　少年睫毛不算长，却很翘，鼻梁高挺，唇线干净利落，睡颜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多了点少年人的软气。阳光斜斜切过教室，落在他垂落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金。
　　谢瑾秋没动，任由他靠着，只是悄悄把肩膀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前桌女生余光瞥见这一幕，手指在桌下疯狂掐同桌，激动得脸都红了，眼神对视一下，可以从彼此眼中看出四个大字，KSWL。
　　直到下课铃炸响，柏落淮才猛地惊醒，差点一头磕在桌角。
　　“卧槽——”他低骂一声，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半挂在谢瑾秋身上，“抱歉抱歉，睡太死了。”
　　“没事。”谢瑾秋把他扶稳，语气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柏落淮刚想说点什么，课代表就抱着一摞新教材走了过来，“啪”地放在桌上：“柏落淮，你的，还有新同学的。”
　　书本又厚又重，堆起来像座小山。柏落淮随手抽了本数学，翻了两页就头疼，扔回桌肚：“反正都会，不看。”
　　他转头看向谢瑾秋，挑眉：“你在国外学的跟国内一样吗？跟不上就说，淮哥给你补课。”
　　谢瑾秋拿起一本物理书，指尖轻轻拂过封面，浅棕的眼眸扫过两行公式，淡淡开口：“差不多，国内的物理，比德国简单一点。”
　　柏落淮：“？”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简单一点？”
　　谢瑾秋点头，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德国物理高度注重实验和实践，更侧重于逻辑本身。”
　　柏落淮盯着他那张又乖又漂亮的脸，沉默三秒，突然一拍桌子：“行啊你！扮猪吃老虎是吧！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哭鼻子，现在成学霸了？”
　　谢瑾秋抬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小时候，是淮哥护着我。”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撩拨：
　　“现在，换我护着淮哥。”
　　柏落淮心脏莫名一跳，像被什么小东西轻轻啄了一下。
　　他干咳一声，别开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
　　操。
　　中德混血就是不一样，说话怎么这么……让人上头。
　　他正别扭着，教室后门突然探进来一个脑袋，是他的狐朋狗友吴洄，冲他挤眉弄眼：“淮子！打球去！老地方！”
　　柏落淮立刻精神了，一拍大腿站起来，转头问谢瑾秋：“去不去？带你见识见识你淮哥球场风采。”
　　谢瑾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点头：“好。”
　　两人刚起身，老李又折返回来，往门口一站：“柏落淮，新学期第一天别疯跑，下午开学典礼，你代表高三学生发言，稿子准备好。”
　　柏落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啊？”
　　“啊什么啊，”老李瞪眼，“年级第一不上去发言？就这么定了！”
　　说完转身就走，不给一点反驳机会。
　　柏落淮僵在原地，生无可恋地回头看向谢瑾秋，垮起一张脸：“小秋秋，救我。我最讨厌写稿子，累死了。”
　　谢瑾秋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清浅，像风铃碰撞，好听得要命。
　　他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柏落淮的校服袖子，浅棕的眼眸弯成漂亮的月牙。
　　“别怕，淮哥。”
　　“我帮你写。”
　　阳光正好，落在少年相触的袖口上，温柔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