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行路 北境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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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沙。
一眼望去，整片大漠没有一丝绿意，只剩一片灰白。
林绵脚步沉重，此时瞧见风雪裹挟黄沙，竟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东北名菜雪绵豆沙。
她还真是饿了。
肚子“咕噜”一声，成功将一旁的四双眼睛，都吸引了过来。
萧归“噗呲”笑了出来，预料之内地嘲弄她：“千金公主，是你自己非要跟来，再逞强，肚皮还是出卖你咯！”
林绵翻了个白眼，精力不济，都提不起兴趣骂他。
出发的时候，她能想到他们一行人能倒霉成这样？
行来这一路，不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便是大城小镇富庶繁荣，萧归的超豪华轿撵都好好的，那叫一个宝马雕车香满路。
偏偏到了北境，过了运州，进入最难行的一段大漠戈壁滩崎岖险路，即将到达目的地兖州城时。
嘿，您猜怎么地？
晋王殿下的宝马，它病倒了。
剩下的马都驮着琳琅满目的货物，眼见走半个时辰就能进城，林绵也就拒绝了去骑货马。
谁成想短短半个时辰，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小公主，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普拉提划船机原本都不在话下，现在却败给这小小的徒步运动，林绵实在忍不住吐槽。
平康也怪不好意思，只能解释自己打小就没运动天分。
顾回见林绵被萧归戏谑后满脸不快，忙安抚她道：“饿着肚子，自然行路难，你如果不舒服还是不要勉强，把货物挪一挪，骑马就好了。”
林绵心想，咱也不是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刚准备答应，就听阿寿大喊：
“看！是城门！”
一旁的阿福忙接话，又跑过来搀扶她：“公主，真的是城门，马上便到了！”
林绵如释重负：“既如此，也懒得挪动了，我再坚持一下。”
顾回看了一眼她脸色尚可，也不多勉强，伸手拢了拢她头顶的狐皮暖帽，又拍了拍她肩膀，权当鼓劲。
林绵此时也透过风沙看清了不远处的大字。
兖州城。
*
大半个月前，大梁英昭殿。
牌匾之下，皇上皇后并肩而坐，俯视着台下众人。
禁卫军大统领霍清，已极为详细地禀报了刺杀案件查得的情况。
阿福阿寿，以及皇后身边的宫女芸娘，此刻被五花大绑在殿内，正心如死灰，等待台上两位的发落。
林绵被焦灼的气氛压得呼吸不畅，实在不想再捱，准备开口替阿福阿寿求求情。
谁知皇后已结束如金沉默，看向了一旁抱着手吊儿郎当样的萧归：
“晋王，案情霍统领都已汇报清楚了，此事几个嫌犯，芸娘只涉及我儿平康公主，但阿福和她哥哥阿寿，你才是真苦主，还得听听你的意见。”
“娘娘，陛下。我北代此次前来，本是为了提亲，可最后不论是我被刺杀，或是平康妹妹受连累险些中毒，实则也都是结亲惹出来的祸事呢。”
萧归一脸“实是孽缘”的样子。
“依小王看，这几个小喽啰不过是听人命令、指哪打哪，并非应重点负责的罪人。”
他说完这话，却不再看本在交谈的皇后，而是望向了一旁没发话的皇上。
皇上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便开口道：“晋王所言朕与皇后岂能不知？只是之前所请，让大梁插手，替你料理宁津侯，实在越俎代庖，恐怕有伤两国情谊。”
萧归一时也没了主意，为难之下，不知如何回话。
旁听许久，终于理清来龙去脉的顾回，接过话茬道：“陛下，臣有一主意。”
“你只管说。”
顾回应下，指着阿福几人继续讲道：“眼下最棘手的，倒不是这三个人的处理。因为不论是刺杀晋王一案，或是给公主下毒一案，最终都指向北代宁津侯所属党羽。”
那不就是北代皇后党嘛，林绵心想。
“处理这两个案子，实则是要处理宁津侯党，若依晋王所言，大梁擅自杀了宁津侯，便是越俎代庖，成了两国事。若不对付宁津侯，放他回去，可单他派人给公主下毒，便是绝不能放过的。”
萧归听他絮叨半天，没个说法，有些不耐烦：“小顾将军，所以你到底有什么妙计？”
顾回嘴角一翘：“两国想要和亲，那在这件事上，大梁不能处置宁津侯，可也不能放过宁津侯。”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绵脑子里却嗡地一下，想明白了顾回究竟提了什么主意，开口感叹：“妙啊！大梁面对宁津侯当然是为难，可是北代难道就能轻松处理了吗？”
“大梁说到底，才是宁津侯作乱的受害方，北代想结亲，就算不愿意处置宁津侯，可若大梁强硬要求，那不愿意也得愿意。”
话说到这份上，殿内众人都不糊涂，也全然明白了。
皇上思索良久，终于开口下令：“程煦，拟旨。”
“宁津侯来我大梁提亲，却私下勾结内应，欲下毒谋害我儿平康公主，实伤两国情谊。大梁为保和平大局，不愿大张旗鼓，现将宁津侯一党捉拿押送回北代，希望北代朝廷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
随着程公公走出英昭殿的身影，殿中跪倒在地的三个人，视死如归之状尤甚，正静静等待着台上之人，对他们的命，发出最后的宣判。
林绵眼见大方向已稳，一个跨步，规规矩矩行跪礼。
“父皇，母后，现下主谋已暴露，相信很快他也会受到应有的惩处，暮儿可否求个恩典。”
皇后一脸了然：“暮儿要替此三人求情，实属心软，但你可知，以德报怨，以何报德？”
见林绵一时哑口，她接着问：“何况，此事并不只关乎你一人，晋王亦险些被刺杀，你可以替他做主了？”
林绵忙给萧归使眼色，指望他接过话茬，替几个犯事小喽啰求情，可她就差把眼珠子挖出来扔在萧归脸上了，这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迟迟不作声。
她便直接回道：“晋王如此大度，此前已告诉暮儿，愿意宽宥阿福。母后身边的芸娘，害的本就是暮儿，而非晋王，暮儿希望她受到应有的惩罚，但请母后还是留她一条小命。至于阿寿，他确不知情，犯的也只是包庇妹妹的罪名，自然更可以从轻发落。”
皇后听完，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女儿太过心慈手软，因为下毒没真伤到性命，就决定放人一马？
林绵见皇后不发话，心下也焦急。
其实她在这场乱局里，只能算是一个看客，现在嘛，也顶多可以说是平康的代言人罢了。
小公主……
若皇后皇上知道，她已真的殒命，只余一丝残魂，想来是更加不会同意他们女儿所请，认为“狠狠打她个皮开肉绽，扔在司杂房做苦役便罢了”的。
林绵作为现代法治社会的一员，有时反而更坚定“一命换一命”，可她要以平康意见为先，也确实害怕打打杀杀，长叹一口气，再次请求道：“母后！父皇！”
皇后不再争辩，应了她的请求。
“既如此，此三人便交给你与晋王自行处置吧！”
林绵忙行礼谢恩，却见皇后露出不易察觉的讪笑，接着说：“不过，暮儿好似，真能替晋王做主了呢，看来这结亲之事……”
李珩忙打断她：“母后！”
林绵无语，这皇兄是对萧归做妹夫多不满意啊。
皇后瞥了他一眼，没再接着说，皇上倒是不乐意了，看着萧归商量道：“晋王，朕已按约定替你传信，你们北代朝廷能否处置宁津侯一党，还得靠你自己回去后施展本事了！”
“至于我儿平康公主，”皇上说话间，看了一眼林绵，又扭头对着一旁观望全程的顾回，端详许久，以至殿中众人都察觉到时，才接着道，“与北代结亲一事，仍需从长计议。”
萧归抱拳回话，一改往常姿态，很是认真：“皇上所言，小王明白。等北代内部事毕，小王自会择日，再来大梁商议婚事。”
林绵演多了修罗场，此刻DNA大动，又不好当场发作，便悄悄和平康调侃：“小公主，看来你父皇母后对你的结亲对象，想法是各有千秋呢。”
平康语气却很认真：“姐姐，是你的结亲对象。”
又淡淡说道：“况且，他们再多想法，终归是我自己的事呀，我又不是个物件，任别人喜欢谁就给谁，我自然要为我自己拿主意！”
林绵听她小小年纪却头脑清醒，很有见地，也是心生感佩。
见众人讨论已毕，刺杀下毒案也算告一段落，皇后便发话，决定再议另一件大事。
“逸勇将军顾回。”
“臣在。”顾回向前一步，抱拳下跪，氛围霎时间肃穆不已。
“你此前所报北境兖州军官通敌养寇一案，致使潼关之战徒生波折，险些酿成大祸。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宫与陛下已细细合计，必要将兖州军主将石禄一干人等，押解回京审问，必定给顾家军诸将士一个说法。”
顾回闻言猛地磕头，感激之情已无需多话。
皇上起身，与皇后并肩而立，望向顾回道：“朕现赐你圣旨玉牌，你可前往北境州府领兵，至兖州军营捉拿石禄及其附庸党羽，回京候审。”
顾回抬起头，看着皇上手中递来的玉牌，再次磕头：“臣谢陛下娘娘恩典，自当不负使命！”
说完便利落地摊开手，皇上见他意志坚定，很是欣慰，大步跨下台阶，下一秒，玉牌便稳稳地落在了他掌心。
顾回起身后，萧归立刻发送一条同行邀请：“既如此，小顾将军不如随我北代使臣团一起北上，也好有个照应。”
顾回自然同意，点头称好。
李珩斜了萧归一眼，拉着林绵一齐凑近，细细叮嘱顾回此行安全事项。
*
过了几日，万事皆备，北代使臣团浩浩汤汤，预出发北行。
顾回与萧归站在一辆豪华马车旁，刚要跨步上去。
“回哥哥！”
后方突然响起轻快的声音。
“我和你们一同去北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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