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像小太阳 公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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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下晚自习，张叔难得不来接繁翕。
繁翕往公交站牌的铁柱上靠了靠，指尖无意识地刮着校服裤缝，磨出点细碎的声响。
晚风里还带着点夏末的余温，卷着刚黄了边的银杏叶打在脚边，叶子边缘还泛着点青。
他刚勾住半露的耳机线，想把那点不听话的白塞回兜，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不重，踩在还没积厚的落叶上，发着窸窸窣窣的轻响。
回头见是简凝，背着个黑色书包，初秋的风还没太烈，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
“哟，你也在！”繁翕眼睛亮了亮，话匣子像被风掀开的窗：
“我跟你讲啊！我刚出校门撞见主任，就杵在传达室门口，背着手瞅我，那眼神跟要在我脑门上盖个‘重点观察’的红戳似的……每天站那就像个npc！比我还像！”
“你不像npc……”简凝顿住，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啊？”繁翕还是没太在意，继续输出。
昏黄的路灯落下来，在简凝发梢镀了层软边，连他睫毛上沾的点光尘都看得清。他听着，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下。
“你怎么这么晚？”繁翕突然问，语气跳脱得像枝头还没站稳的雀。
“我姑来办住校手续。”简凝说，声音里没什么波澜。
繁翕瞪大眼睛，嘴巴变成一个夸张的“O”形状：“住校？！”他拍拍简凝的肩膀，压低声音：“听说601闹鬼，午夜敲门，敲得特规律，跟数学老师布置作业似的。”
简凝挑了下眉，眉峰动了动，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下。
“真的，”繁翕说得笃定：“敲三下停一停，再敲三下，跟倒计时似的，有学长在学校表白墙发了帖子！据说有回把他上铺那哥们儿吓得抱着枕头蹲到天亮。”
简凝应了声，尾音轻得像呵出的气，散在风里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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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来了，昏昏沉沉的一团光从远处挪过来，车身上蒙着层初秋的薄露。
两人上去，拣了并排的座。
“啊……好累啊。”
繁翕靠窗，没一会儿头就歪过来。
睡着了？（简氏疑惑.jpg
脑袋轻轻磕在简凝肩上，头发蹭过简凝的颈侧，带着点淡淡的橘子沐浴露还是洗发水味。
呼吸渐渐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随着车的颠簸轻轻颤。
简凝没动，目光落向窗外。
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谁随手撒了把星子，又被车轱辘碾着往前跑。
路边的树黄了大半，偶尔有片黄透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他肩上的重量很轻，却稳当得很，像落了片不会被风卷走的叶。
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气，掀动繁翕额前的碎发，扫过简凝的下巴。
简凝看着，嘴角那点笑意又漫上来，淡得像初秋的雾，却比路灯更暖些。
“你像那个小太阳……”简凝呢喃着，语气很轻近乎没有，消散在初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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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江站——已到站，请乘客们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机械的电子女音响起。
简凝垂眸看着繁翕轻轻把他的头扶正，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叫醒他。
“别睡了，起床。”
繁翕睡眼惺忪：“哦……”半晌反应过来，出声道：“到站了？”
“嗯。”
“你也在这个站点下车啊！？”
“嗯。”
“那真巧啊！”
“嗯，是的吧……”
繁翕：他怎么一问三个嗯。
两人并肩走进小区，繁翕的声音像串在风里的铃铛，叮叮当当地撞着夜色：
“物理老师今天又拖堂，拖到最后一排男生都开始偷偷传纸条，上面画他的地中海发型，还标了‘危险区域，禁止靠近’我不行了，我真的要笑死了。”
简凝侧耳听着，其实繁翕说的这些他都知道，只不过他还是想听他说话。
偶尔有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繁翕发顶，简凝伸手替他摘下来，指尖碰到柔软的发丝时，繁翕会下意识地顿一下，随即又眉飞色舞地往下说：
“还有班长，看着挺文静软糯的！今天收作业跟催命似的，从早读追到午休，最后堵在男厕所门口逮人，把苟杰吓得差点把作业本扔进垃圾桶……”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胳膊偶尔碰到一起，又像被风推了下似的轻轻分开。
繁翕说累了，忽然指着前面：“看，那棵树的叶子全黄了，像堆了一树的碎金子。”
简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棵老银杏，叶片黄得透亮，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银杏树吗……
小跑过去捡了片完整的，举到简凝眼前：“你看这纹路，像不像数学题里的函数图像？歪歪扭扭的，一看就很难解。”
简凝接过叶子，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带着凉意的脉络，嗯了一声：“有点像。”
“是吧！”繁翕立刻找到共鸣：“我就说我不是瞎比喻……”话没说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是张叔催他回家：小翕，怎么还没到家啊？你爸妈说监控里你还没回去。
繁翕停下脚步，书包带往肩上紧了紧：“我住在A栋八楼，你有时间来找我玩啊……你应该是住在B栋吧？我在A栋没见过你。”
简凝点头：“是，B栋八楼。”
“那还真巧，都住八楼。明天见？”繁翕往后退了半步，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了星子。
“明天见。”
简凝舍不得老婆.jpg
繁翕小跑回家.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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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包随意的放在了书桌下，繁翕懒懒的趴在床上。指尖滑过手机屏幕，看着群里的信息。
高中生，最是中二的时期，同学间熟络的也快。
苟杰创了一个叫做“一班入不会输”的群，里面都是同班同学。
书包松垮垮地挂在椅背上，主体却半掉不掉地坠在书桌下。
繁翕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校服外套被他随意的丢在床上。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群名“一班入不会输【火焰】【火焰】【火焰】”
这是苟杰和繁翕的手笔，上周刚在班会课上挥着黑板擦喊“月考不是 battle 是战争”，被班主任敲了后脑勺。
群里早炸开了锅。
苟杰发了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点开就是他标志性的大嗓门，混着键盘敲击声：
“兄弟们！物理老师的随堂测答案我弄到了！不过是上周的——但！这代表我们掌握了情报主动权！明天的测查，拿下！”后面跟了十个肌肉男表情包，恨不得从屏幕里跳出来挥拳头。
繁翕笑着甩出了一张物理老师抱着保温杯站在走廊的背影，配文：目标人物已出现，正在观察各班动静。
有人刷起了“保护我方繁哥杰哥”的队形，后面跟着一串狗头。
还有人在吵晚饭吃了什么，从学校食堂的糖醋里脊论战到街角那家麻辣烫的麻酱配方，话题歪得没边。
繁翕蜷起腿，看苟杰在群里被怼得跳脚，又嘴硬地回“战略懂不懂”，忍不住嗤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敲。
繁繁繁：苟杰你是不是被物理老师夺舍了上周的答案留着给历史老师当教案吗【嬉笑.jpg】
社会你杰哥：？
社会你杰哥：我去，繁哥会说【火焰】【肌肉】
看着群里的信息，手机震了震，是简凝的私聊。
只有两个字：睡了？
繁翕愣了下，刚才在群里的闹腾劲儿突然就收了收。
他翻过身仰躺着，天花板的吊灯在瞳孔里投下圈模糊的光晕，指尖悬在屏幕上。
繁繁繁：没啊
想了想，又补了一个抽象表情包。
简凝半天没有回复。
繁繁繁：？。
繁繁繁：什么事啊
繁繁繁：【大大红色问号.jpg】
简：没事。
苟杰还在群里疯狂刷表情包并且艾特繁翕。
社会你杰哥：@繁繁繁 繁哥？人呢
吃口糯米团：应该睡了？
社会你杰哥：班长作业写完了吗，借我抄抄！
这转移话题的速度蛮快的，繁翕捧着手机暗自吐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像小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