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天子啊》抹茶绿酸奶

34、第33章 转机 可她太过贪

　　“皇上这次做得过分了，”周文茵摇着扇子，语调慢条斯理却掷地有声，“本朝律法以教化为主，禁止苛待罪犯，更遑论有病不治。更何况，这么多重罪是如何聚集在你一家身上？本宫并不认同。”

　　即使已做足心理准备，听周文茵提到自己家人时，沈青云依然忍不住落泪。

　　“去年你和姝嫔被她罚跪，本宫正巧在御书房陪伴皇上，本想命人阻止，皇上却说她雷厉风行正治一治宫中邪风，还说本宫心太软了，”周文茵依然慢条斯理，“但本宫不喜铁腕手段，对皇上的态度并不认同，如果有机会，本宫也想效仿先帝施行真正的仁政……罢了，本宫到底不甘心。”

　　沈青云忙说：“娘娘，现在您有这个机会……请您命太医救治我的家人，全部罪责臣妾承担，虽说他们是罪人，可看他们重病缠身，臣妾心如刀割啊……”

　　说到最后，沈青云再也控制不住，掩面哭泣。本来心中打好的腹稿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文茵叹道：“唉……皇上行不仁不义之事，天下百姓定会颇有微词，本宫不忍见百姓受苦。”

　　言罢，她唤贴身侍女进殿：“去太医院拨几名医术高明的太医到牢中救治沈贵人的家人，务必救治至身体康复，就说是奉本宫的懿旨。”

　　侍女迟疑道：“娘娘，皇上那边，会不会……”

　　“速去！”周文茵语气愠怒了几分，“皇上如若阻拦，让他想想先帝是怎样教诲他的。”

　　侍女立刻奉命而去。

　　沈青云没料到事情竟如此顺利，一时热泪盈眶，心中五味杂陈，既激动又感到无比沉重。激动于家人终于有救，沉重是因为自己欠了周文茵一个巨大的人情，这个人情需要用自己的前途换取。

　　说实话，她仍不甘心，虽清楚自己必须割舍掉一些东西来换得家人平安，可她太过贪心，总想能够两全其美。

　　来凤仪宫前，沈青云想好的谈判筹码是不再争抢太后之位，将扶持她做太后，自己愿与杨涛一同扫清她面临的一切障碍事成之后出宫隐姓埋名。可事情太过顺利，沈青云想着还能争取一把，为自己换得更多好处……

　　断送自己的一切前程，实在不甘心啊……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您的恩情臣妾这辈子都还不完，”沈青云下跪向周文茵磕头，“臣妾斗胆，还有一不情之请。”

　　周文茵忙俯身扶她起来：“好妹妹快坐着。这对本宫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妹妹是聪慧之人，本宫就敞开说了。说起来，本宫才应该感谢妹妹呢，经此一事，梁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大打折扣。”

　　“娘娘，此话怎讲……”沈青云历经大悲大喜，对周文茵的弦外之音一时理解不过来。

　　“皇上是一国之君，什么都没有江山后继有人更重要，”周文茵冷声道，“他可以纵容梁采薇敲打你，但昨晚你动胎气，他还是更担心自己的下一个孩子无法出世，他必会认为梁采薇做过头了。”

　　没等沈青云接话，周文茵又冷笑道：“妹妹大概不知，从前的庆嫔就遭遇你如今这般打击，导致一尸两命，皇上不闻不问，致使失去一个孩子。他不可能让悲剧再重演。你瞧，多薄情寡义的人啊，出了人命，他却突然理解她当时的痛苦和绝望了，即使如此，他依然纵容梁采薇对你做相同的事，呵呵。”

　　这话看似前后矛盾，沈青云却听懂了。纪无尘担忧的不是她的安危，而是她腹中的孩子。

　　昨夜一听她有小产迹象，纪无尘立刻把太医传到忘忧宫，等她平安的消息传回纪无尘耳中，直到此刻都再也没有一丁点表示。

　　“你一直想对本宫说什么是不是，且说吧。”周文茵话锋一转。

　　回到自己寝宫，沈青云沉重叹息道：“无论如何，至少我家人有救了……接下来我要想办法查明真相，我不相信她们会犯罪。”

　　墨月道：“云儿，你许诺帮皇后娘娘铲除梁采薇，助她成为太后，皇后也同意帮你彻查，是不是就……可以了？”

　　“我还是不甘心……”沈青云疲惫地闭眼，“我真贪心，得了好处却不想付出，还是没能说出将孩子交由皇后抚养这句话啊……皇后只答应帮我查，万一查不出任何东西，她也不能说没帮过我，我没能给到足够的好处。”

　　“皇后娘娘有仁德之心，她不会真坐视不管的。从前温姑娘私通，不就是她劝皇上莫要处死她的吗。”墨月思索道。

　　沈青云叹息：“但愿如此吧。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仰人鼻息过日子，我受不了。”

　　陈太医被征召到大牢救治沈家人，因此沈青云的胎由其他太医轮流照料。

　　不知消息是否被刻意封锁，沈青云得不到任何有关自己家人的讯息，每日牵肠挂肚，时而做噩梦，夜间惊醒，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天空整日被雾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整个忘忧宫也都笼罩在愁云之下。

　　“云儿，吃些松子百合酥吧，我刚从御膳房领来的呢，听说甜而不腻。”三郎端着一盘像花朵一样的糕点走到沈青云面前，还拿起一块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青云依然郁郁寡欢，只顺着三郎的手咬了一小口：“不好吃。”

　　“不好吃便不吃，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三郎将沈青云只吃了一口的点心放入自己口中吃掉，坐在她身边，“方才我从御膳房回来的路上听到宫女侍卫之间不少趣事，云儿想听的话，我现在给你讲讲？”

　　“不想听。”

　　沈青云盘腿坐到榻上呆坐着，双目无神。

　　“云儿……”三郎还想找些话题逗沈青云开心，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太医走到门口：“沈贵人吉祥，微臣来为您诊脉。”

　　墨月和墨玉引太医到沈青云的塌前，沈青云也不言语，按部就班走完流程。

　　“小主，还请您放平心态。母体心情愉悦，才对龙胎有利。”

　　“……”沈青云眼皮都没抬，只微微颤动一下睫毛，内心如同死水被风吹皱一瞬。

　　她只感到无比讽刺，这太医是纪无尘派来的，看来在这皇宫里，自己的健康远比不上腹中胎儿的重要。

　　虽说早就明白其中道理，但明晃晃地不被当成人来看，心中依然五味杂陈。

　　“我知道了。”沈青云终是抬头对太医说道。

　　三郎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对太医道：“请您随我到外面，我有话要同您将。”

　　声音低沉，像刻意隐忍着什么。

　　还未等太医应答，三郎就拽着他的手臂拉到屋外。

　　“是小主有什么——”

　　太医还未问完，三郎黑着脸揪起他的衣领，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她已经郁结于心了！为什么还让她注重龙胎！她吃不下东西、不愿意跟人交谈，难道作为太医，你就只能逼她强颜欢笑，就为了她肚里那个孩子吗！”

　　太医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责问，一时慌了神。

　　三郎见太医不语，继续怒道：“你们要她怎么心平气和！硬逼着她开心起来吗？就为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是不是闹出人命来，你们才能看到她的情绪！说啊！”

　　说着，三郎忍不住流下泪来，急促呼吸着。

　　“大人！”墨玉见情形不妙，连忙跑出来向太医强颜道，“我们小主近日因母家之事悲愤交加，变得暴躁易怒，今早因一点小事就对他打骂不止，他这才借着这个机会发泄的，还请您莫放在心上。”

　　她悄悄塞给太医一锭银子。

　　“……大人，是我失礼了。”三郎也终于缓和下来，松开攥住的衣领。

　　“三郎，我也想心平气和，可家里出了事，偏偏又得不到任何消息，怎么可能不牵肠挂肚呢！”沈青云皱眉道。

　　“一旦入宫，就要与皇上一体，处处为皇上着想，”三郎冷笑，“历史上不乏有母家犯错却反向皇上进言大义灭亲的嫔妃，我想她们心中也痛苦万分吧。”

　　“是啊，我也不信她们当真心甘情愿，即使是柳妹妹那样的家庭，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忍自己母亲受苦的，”沈青云闭眼叹息，“皇宫当真教人泯灭人性啊。”

　　三郎垂眸思索片刻，拉住沈青云的手：“云儿，我们至少有个好消息。陈太医去救治伯母她们，以她精湛的医术，她们定会化险为夷的，咱们就静待更好的消息。”

　　沈青云沉默片刻，道：“但愿如此吧。”

　　时间过得飞快，八月中旬，沈青云就快要临盆了。

　　那天，沈青云许诺利用自己的孩子打击梁采薇，周文茵已经提前帮她救治家人，如今到她兑现承诺的时刻了。

　　“陈太医早有先见之明，留给我几张安胎的药方，只是此行凶险，不知能否平安。”沈青云轻抚自己的腹部，轻叹道。

　　“从有孕开始，陈大人的方子一直见效，想必这回也能发挥作用的。”墨玉安慰她。

　　“……不管会不会有事，今天我也必须要去御花园，”沈青云抬头，冷笑，“不仅是对皇后娘娘的承诺，更是我解自己心头之恨的大好时机。”

　　梁采薇喜欢傍晚到御花园漫步，沈青云特意选择临近傍晚的时辰。

　　不料准备出发时，沈青云突然感到腹痛，浑身冷汗直冒。

　　“小主！”墨玉慌了神，“这……这似乎是要生了！”

　　“……真不是时候，”沈青云咬牙忍着痛，“不行，我……”

　　坚持去御花园，不知能不能撑住；可若不去，好不容易送上门的好机会就白白流失了。

　　实在不甘心啊！

　　“墨玉，叫三郎扶着我去御花园！”

　　沈青云当机立断，眼中满是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