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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还要想多久 怎么不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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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公馆外
宋涞捻灭手中的烟头,“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再次拨通电话:“你到哪里了?画个妆需要这么久吗?”
说罢,他还不忘回过头去看看有没有人出来找自己。
“来了来了,着什么急嘛,究竟是多大的款,值得我哥这么火急火燎的?”来人是宋盈,从一辆机车上十分利落地翻身下来,附在载她过来的人耳边,嫣然一笑,“谢谢你,阿良。”
宋涞满脸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啐了口痰。
阿良还恋恋不舍地回味着宋盈在他耳边残留的温存。
阿良闻声,抓紧了宋盈的手腕:“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顿时,空气中茶香四溢。
宋涞刚打算开口,就见宋盈轻抚着那个叫阿良的粉毛,柔声安慰:“他就是死脑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死脑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别急,更让他心寒的又来了。
“死脑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在那个叫阿什么玩意儿的绿茶脸上落下一枚香吻。
“死脑筋”直接气笑了,当场就想把这个粉毛阿娘还是阿良给手撕了。
能让你进门算我输,“死脑筋”心道。
结果那个叫阿什么玩意儿的心满意足地一溜烟跑了,只剩下冲天的车尾气。
霓虹灯光影错落,眼前的妹妹一袭浅蓝色连衣裙,妆容清浅淡雅,说是十八岁都没人觉得有问题。
只有宋涞自己知道,他的妹妹现如今二十有七,都要奔三了。
“死脑筋”轻叹一口气,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宋盈身上,锁着眉:“咋寻思的,穿成这样坐机车?”顿了顿又道,“你不怕冷啊?”
被要求穿的温婉得体点的宋盈停下脚步:“?”
“不是您老人家让我这么穿的吗?”宋大小姐也气笑了,登时就要走。
听到“老人家”说“时许柏也在”后,宋盈又退了回来,抿唇微微一笑。
一副“要不是他在,老娘才不会在这里多待一秒”的眼神恶狠狠地剜了自家哥哥一眼。
进了房间,宋盈才明白,今天仍是商务局,她不禁有些疑惑。
商务局让她穿得跟相亲一样干什么?
这张桌子上也就她的哥哥还单着吧。
“这位就是爱妹吗?百闻不如一见啊!”迎面走来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个头不算很高,梳着大背头,伸出手便要握。
“暧昧”?你好冒昧啊。
宋盈职业假笑着,小心翼翼地沾了一下男人厚实的手,犹如蜻蜓点水。
但是那粗糙的触感差点儿将她水嫩的手划出个口子。她在心中不禁白眼。
反观她的傻子哥哥倒是乐在其中,倍儿自豪地接受着那群人投来的热情。
他嘴都要笑裂了。
宋盈从几个熟男中脱离出来,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时许柏身上。
他偏于一隅,分明一句话未说,却有着叫人难以忽视的魔力。
剑眉星目,下颌锋利,皮肤偏白,喉结突出。
宋盈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时许柏喝水,犯了花痴。
一如当年时许柏替她挡下那个迎面而来的篮球,她出于感谢赠了时许柏一瓶饮料,然后看着这个在她生命里发光的少年仰头喝下。
“干嘛呢?”宋涞一脸无语地唤醒了自己的妹妹,并朝她塞了张纸巾,“擦擦口水吧。”
被打断的宋盈:“……”
她恶狠狠地抽走了纸巾,仍不忘去观察时许柏。
只听那个方才找自己握手的张总,又举起酒杯朗声道:“时总真是年轻有为,事业爱情双丰收啊……”
姓张的那位不知什么总一饮而尽,还未坐下,便又听另一个沈总道:“听说弟妹怀孕了,我备了一箱燕窝,到时候带回去给弟妹补补……”
“时总家里还差你那点啊?”
“……”
满桌的人站了大半,也未见时许柏正眼看过谁,就连宋涞也只是被不冷不淡地睨了一眼。
宋盈在一旁除去观(偷)察(窥)时许柏,便是低头猛吃。
自己哥哥因被冷落,脸都绿了,她也没注意到。
结果就是她的哥哥咬牙切齿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然后在桌下晃了晃手机,展示了一下财力——
Aaa.宋总(至今未婚):[转账:5000元]
[帮哥哥喝一杯,少喝一小口就行,酒度数有点高。]
小仙女:[OK。]
刚发完,宋涞便从身旁拿出一瓶酒。
宋盈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她哥的珍藏。
真是下血本了,宋盈心道。
“时总,来尝尝我这瓶酒。”宋涞将酒递给了服侍生,为时许柏斟了一杯,又亲自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管生意能不能谈成,今天咱们先喝畅快再说。”
说罢,他举起杯打算一饮而尽。
宋盈心领神会,站起身夺了宋涞手中的酒杯,冲方才一直未正眼看过自己哥哥一眼的时许柏说道:“我哥酒量不好,这杯我替他喝。”
说罢便一饮而尽。
或许因为喝得太急呛到了,她不由得咳了几声,雪白的脸颊上微微泛起绯红。
那个始终不发一言的人终于抬起了眸,极淡地勾了一下唇,然后也一饮而尽。
宋涞紧锁着的眉头也得以舒展,却听见时许柏淡淡地开口:“我和宋小姐是校友,当时关系还算不错,没想到居然是宋先生的妹妹。”
话外之意,这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
宋涞刚褪去的窘色又逐渐回来。
生意没谈成,正脸也不给,这么自恃清高,迟早有后悔的时候。
宋涞暗自腹诽,当然,他也只敢腹诽。
没过多久,时许柏看了一眼时间,便要走。
只是他面色泛红,眼神有些迷离,似是喝醉了。
反观宋盈,只是觉得莫名燥热,听着那群人的交谈,心上像有蚂蚁在爬。
这酒劲儿这么大吗?
她偏过头,低声对宋涞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宋涞点点头,不合时宜地说了句:“注意安全。”
宋盈一时觉得自己的哥哥有病,但是出于那五千块钱,她的任何情绪都没有显露在脸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哎,要走了?”那位姓张的老总醉醺醺地拦在宋盈面前,还没说上话便被人拽了回去。
宋盈没顾上细看,一心想要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将喧闹隔绝在门后。
门口的服侍生见她出来,还没开口,便听见宋盈问道:“洗手间在哪?”
“哦,在那边,我带您过去。”服侍生很明显愣了一下,先是朝身后瞥了一眼,才扶着宋盈朝洗手间去。
宋盈一进洗手间便冲了把脸。
结果那种源于内心的灼热仍未消退。
她甚至觉得有些微妙的感觉。
门口传来声音:“您还好吗,女士?”
“不用管我。”宋盈两手撑在洗漱台上,抬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狼狈模样。
她现下最优解应该是找个人来接自己,把自己送回家。
虽然有些狼狈,但好在净赚五千。
等她回家美美睡一觉,然后就拿着这五千块钱好好挥霍去。
只是这酒劲儿太大,她本来还打算今晚跟阿良去看电影,现下只好等明天了。
她拿出手机给阿良发消息,备注是:大猪蹄。
[阿良,来接我吧。]
然后又给宋涞发了消息:[小仙女喝醉了,先走咯。]
发完消息后宋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多年来那个曾让自己心生爱慕的对象,现在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她的心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了。
其实当时她是想要嫁给时许柏的,只不过当时宋家家道中落,时许柏需要的是一门可以托举他的、门当户对的亲事,因此赵家便是最优解。为此她还难过了好久,尝试过很多方法去忘记时许柏。
但是现在,对于他的事,她的心似乎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了。
她转身出了洗手间,结果被门口未曾离去的服侍生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不少。
那服侍生意识到自己方才吓到了人,忙不迭地道歉:“抱歉,宋小姐,我只是见您喝多了,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好心……”宋盈摆摆手,没有发大小姐脾气。
再加上这位服务生长得秀气,她也没有很计较。
“你去忙吧,我不回去了,我直接回家。”
“那我送您出去吧。”
“不用了,我认得路。”
“不行的,经理吩咐了,要亲自把客人送出去的。”服侍生窃声道。
宋盈没办法,只好作罢。
却在拐角处遇到了时许柏。
时许柏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走路踉踉跄跄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此刻的时许柏应该比宋盈更需要扶着。
结果宋盈一转身,服侍生便不见了踪影。
宋盈定睛一看,服侍生并未走远,只是走得怪怪的,并未发现自己留下了一个好奇心重的客人。
宋盈:“……?”说好的经理会责怪呢?
宋盈深吸一口气,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理念,抬脚就要走。
没一会儿,又退了回来。
尽管她也有点飘,但她觉得应该比时许柏强。
她以报恩的心态扶着时许柏,打算走,却听见时许柏说:“你干嘛?我已经有家室了。”
宋盈:“?……”她当即撂挑子不干了。
又觉得时许柏这么高傲一个人,要是被人发现如此狼狈的模样。
她怕自己年少爱慕的人上新闻塌房。
又默默退了回来,将人扶起继续走……
终于遇到了弄丢自己的服侍生。
服侍生呆若木鸡地看着二人,估计是想当场消失或者戳瞎自己的眼,就听见宋大小姐缓缓开口:“愣着干嘛,扶他走啊!”
“哦,好。”服侍生愣神开了口,顿了秒,又想起什么似的挠挠头,“我是跛脚……”
宋盈:“……”
不早说。
服侍生又道:“要不先让这位先生去员工休息的房间休息会儿?我看他的状态大概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
宋盈此时那种灼热感又涌了上来,她顿时也觉得自己浑身没力气,就连思绪也是混乱的。
她不知不觉地跟着服侍生一起把时许柏扶进了休息间。
结果,那服侍生反手把两人锁进了休息间。
宋盈:“……”
她疑惑地尝试打开门,几次无果后,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这是给她做局呢?
这下她就算浑身长满嘴,出去也说不清了。
蓦地,时许柏从身后抱住了她,低声喃喃道:“阿允。”
温热的气息贴附在宋盈颈边,惹她心乱,勾她心跳,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着实有些微妙。
屋内没开空调,着实有些闷热,暧昧的气息萦绕在二人身边。
宋盈有些愠怒,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她的任何动作此刻都显得格外轻柔,似是撒娇:“你看清我是谁,不是你的什么阿允。”
时许柏恍若未闻,将宋盈的手牢牢固定,强迫她面向自己,眼神迷离,然后闭上眼,抬起手挡住了宋盈的眼睛,俯身吻了上去。
气息纠缠,鼻尖相抵。
时许柏手中一片滚烫。
宋盈口袋中的手机还在不停响着,她有些记不清自己的手机是如何关机的,也不太记得是如何一件一件褪去衣物。
和曾经心爱之人肌肤相亲,在晦涩的灯光笼罩下,一夜荒唐。
成为了后来无数人口中的狐狸精,成为了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在流言蜚语和心理作用下,她学会了接受现实,渐渐地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
时以清思考的时间着实有点久,久到温寒以为他已经想好了,自己彻底没戏了,于是打算主动申请换座位。
赵千海对座位这件事向来没什么硬性要求,只要成绩不退步,学校不通报就都可以,前提是你想要去的那个位置的原主人同意才行。
于是乎,温寒磨了苏时秋三天,张云帆两天。
就连顾清野都想帮温寒了。
只要苏时秋不走就行。
温寒:“……”
他差点儿一口气背过去。
到处碰壁无果后,温寒独自一个人在小餐厅靠窗的位置,思考该怎么办。
要是真换的话,会不会有些太莽撞了?
可是这样每天“同床异梦”的日子又着实难捱。
试想一下:如果你有一个不愿意绝交的朋友要同你绝交,你不愿意,可人家单方面要和你绝交,并且还跟你同桌,每天就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换谁谁不闹心。
正思索着,他倏然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警铃大作。
而那人正缓步朝他走来,坐在了就差钻进墙缝的温寒面前,开口道:“阿寒,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温寒端着脸的手认命般放下,尴尬地干笑几声,点头应道:“是啊。”
你看不见我就一个人吗?还问。
温寒在心中斥责左屿这一行为,他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谁曾想……
“那个人没和你一起来吗?”左屿试探性问道。
温寒心中疯狂嘀咕:这家伙在说时以清吗?
“就你同桌,他怎么不跟你吃饭了?”
左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戳人心窝子,此刻他还庆幸上天庇佑,让他从天而降,填补温寒身边的空白。
而温寒脸都僵了。
何止今天没在啊,都快一周了。
你诚心找事是不是?
谁允许你们提前吃饭的?信不信我举报你?
温寒霎时就不打算吃了。
刚打算站起来,一道温和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怎么不等我自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