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犬 “困死 ...
-
“困死———”宋惊喜伸个懒腰，单手点了支雪茄。左手随意地搭在车窗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门。
副驾的人自然地没收她刚点的消遣，宋惊喜瞟了那人一眼，开口说：
“又抢我的？”她揉了揉太阳穴，“缺钱和姐说啊，不至于这都抽不起了？”她看着茄衣的火星暗淡，不知作何感想。
“和你说，你就会给我？”那人的上身大半匿在暗里，唯留手上那支雪茄的光。
宋惊喜摇摇头，单手绕着胸前的长发，“那自然是没有的———”她扭头看向那人，“但姐可以借你高利贷啊。”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借钱抽好货，不算不会过嘛。”
那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摇头，淡声说着：“老板不喜欢烟味。”宋惊喜闻言，不置可否地点头，“你还真是….”她扭头望向另一侧，已经是第三架落地的飞机了。
“什么？”
“真是老板身边的一条好狗呢。”
那人也不恼，淡然道：“那你是什么？”
宋惊喜一顿，面上的阴鸷转瞬即逝，殊不知尽数落到那人眼里。“我当然是……忠犬了。”她将头垂下去，若有所思。
“犬和狗，谁比谁高贵？”那人嗤笑。
“邵枫，野狗和看家的犬，怎么会没区别呢？”宋惊喜笑盈盈地望向那人。
邵枫慢慢地点头，却又摇头，他抬头和她对视，“谁说这犬是看家的呢？”
“我看是卧榻上酣睡的狼啊。”他弯唇浅笑着，这张脸，笑起来更好看了。
宋惊喜面上不显，仍是笑着，不深不浅的说，“小心点，别让狼咬了尾巴。”
话音落，她慢慢敛起笑容，盯着到达层的出口，宋惊喜摸了下脖子，开口对他说着：“邵小枫，恐怕你得活动活动了。”
身旁那人先她一步，话音未落，他便开了车门，左手摸了下耳朵，单手拎着把黑伞，嘴边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宋惊喜望着他耳后那点朱砂痣，旖旎的念想出了神，然转瞬便被眼底的狠取代了，
而她耳麦中的低哑，是她与他的频道。
———
三藩市
邓连玉不疾不徐地走，背后是她从始至终的黑色双肩背，通体黑毛，一根杂毛没有，连那拉链上的配件都是哑光的黑。萧枭随意地看着手机，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他突然抬手，牵住她的左臂将其带到怀里。他感到她的呼吸也被自己一同拥入怀中。邓连玉未对萧枭设防，忽地进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她抬头望着萧枭的眼，未见慌乱的双眸只是淡然的看着他。
他短暂的忘了呼吸。
但他很快的，找回了平时的那种状态，他略低头，对她耳语着：“遮住脸。”
邓连玉了然，怪不得提到三藩市，枭枭的神色总是有些奇怪的，原来是有些恩怨在其中。她淡定地扫视人群，抬头附上他的左耳，“斜后6，左3，右1。”她的气息扑在他脸侧，温柔的，平静的，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像是药味，冲走了他内心的平静。
“平行薄弱，这就是问我腿的原因吗？”邓连玉轻声笑了下，左手拿出一只口罩，半张脸突然埋在他颈侧，萧枭不动声色的握了下拳，黑色的瞳孔翻上暗红的潮。
邓连玉从他怀中抽身时已然带上口罩，“B7，再会。”她的眼睛向他温吞的笑了下。
他们的默契浑然天成，邓连玉有所动作时，萧枭已然敏捷地冲出右侧，先前隐在人群中的敌动作极快的追了上去。
毕竟是公共场合，还是国外，正面冲突自然是不合时宜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邓连玉自左灵活地穿越人群，同时右手附上耳麦，平静地和宋惊喜吩咐着：
“惊喜，让小枫清下B7。”
久违地听到自家老板那极富辨识度的声音，惊喜之意攀上她的眸子，
“收到，fi”
她和邵枫交代。
邓连玉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暗自观察。原本平行的3人咬的极紧，片刻已然化作倒塔型，封锁着她的前路。
21点，人流量不算小。那些人像是有所忌惮，尽力避着人群。
她笑了一声。她能感受到，那3双眼睛立即黏在自己身上。还真是，有意思。
邓连玉由大步前行渐渐变为疾驰，那些人随着她的速度变化，间距越发的近了。直至最近那人与她仅余一步之遥———
3人立即出手，最里侧那人猛地向她双肩而去，余下二人极快地偷袭她底盘，
但邓连玉反应更快，她猛然腾空，双手攀上正上方的广告牌，下身迅猛地收紧，直直跃上牌顶。她飞奔几步，拉开小段差距后径直自顶端一跃而下，精准落到连排座椅上。
她迅速奔走，身后三人穷追不舍。
他们已然冲出人流，这正是她想要的。
左手摸上书包侧的拉链，一个黑色的小挂件即刻变为飞镖，她借势向后一甩——三人虽有所防备，但像是并未料到她会采用此计。于是当飞镖猝不及防地吻上他们的脖子，闷哼一声便齐齐倒下了。
训练有素，轻视猎物。这是邓连玉给出的评价。
至于避开人群的策略，寡断者难成事，结局是可预见的———
萧枭这恩怨，看来并不难解。
萧枭到时，邓连玉已然站在外墙阴影中，身侧还有一位左手持着黑伞的少年。
那人始终凝视着他的双眼，丝毫没有目光反复碰撞的尴尬。待萧枭走至近前，他弯唇浅笑，将伞柄于手中转过半周，伞尖直抵他心口。
萧枭顿了顿，便抬头直视他眼眸。分明是笑着的眼睛，他却敏锐地察觉阴冷的底色。仿佛玉的人，大多是这般基调。
邓连玉阖着眼，半身倚上外墙。
萧枭略低头，嘴角弯起玩味的弧度。
他不再停滞，将那伞尖步步逼向持伞人，目光直白地审视面前仍带笑意的卷毛。仅剩一步之差时，那人极快的将伞后旋半周，恢复单手持伞的姿势，流畅的换以伸出的右手。
萧枭视而不见，慢条斯理地在他外套前襟上擦净右手。
持伞人笑容增了几分，声音却淡如止水，“邵枫。”他直视萧枭褐色的瞳孔。
萧枭轻声笑了下，偏头望向邓连玉。彼时闭目养神的人已然睁开了双眼，她显出淡然的笑意，向邵枫说道：
“小枫，这位是萧老板。”
邵枫正色，恢复以往谦恭的气质，微微低头，“萧老板，多有得罪。”他的声音沉而不旧，平坦处现沟壑，认真说话时更有一种凝神的魅力。萧枭点头，伸出左手与他浅握，
“萧枭，不必见外。”他应着他先前那句介绍。
邓连玉暗处的唇角不为人知地微微上扬，她从暗中走出，温和地抚平邵枫头顶凌乱的一缕卷发。
她随即拍拍他肩膀，低声说：
“先上车吧，此地不宜久留。”她转头示意萧枭。
不知何时，竟飘起丝丝缕缕的雨。
———
车内昏暗的光晕在侧脸。
宋惊喜向邓连玉递了什么，她接过，戴在左耳。
邓连玉温和地笑了笑，轻声问道：
“惊喜，小枫，久等了？”
“65分钟，等您是我们的荣幸。”宋惊喜规矩地答道。邵枫低头，面上未有多余神色。
邓连玉点头，随即不经心地看向窗外。萧枭反复洗着一副扑克牌，没什么反应。
车内陷入一片沉寂，直到，一行神色凝重的人匆匆掠过。
“惊喜，走吧。”邓连玉若有所思地吩咐道。萧枭洗牌的手一顿，右手飞快的抽出张牌，左手轻轻一晃，余牌便回到了车门储物格中。
“是。”宋惊喜应道。
她惯然地看了眼后视镜，邓连玉偏头望向窗外，雨痕悄然划过她侧颜。
而那位银发的客人，望着夜雨出了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