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试探我》红毛小怪兽

6、误会好人 误会好人

　　上次的事情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知道萧白用投机取巧的方式拉票之后，班主任重新开始选举班委。
　　这一次的选举尤为慎重，整整持续了一周。

　　时间过去的很快，在班主任的重新选举之下。
　　高二5班新的班委已确定了。
　　班长是谭岳月，越柠的初中同学。
　　她个子高高的，非常大气的长相，眉目英气，皮肤略黑，为人也非常认真负责。

　　学校周四要开校运会，越柠在谭岳月的鼓励下参加了开幕式的跳操活动。
　　萧白被体育委员软磨硬泡报名了短跑。

　　上次的事情并没有被班里人再度提及。
　　但是却已经浅浅搅成了一团漩涡，有人在背地里说，萧白已经记恨上了越柠，两人是彻彻底底的死对头。

　　越柠没有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依然专心自己的学习。
　　至于萧白是怎么想的，她有些好奇，但也达不到关心的程度。

　　两人暗暗竞争，有时候也相互看个题目。
　　越柠觉得强强对打挺爽的。

　　越柠已经成功走读，之前的室友还客气了。
　　有次晚自习下课回家，路灯光线闪烁，小雨白线一样扫过。
　　越柠抱着书包奔跑回家，听见凄凄切切的哭声。
　　看见前面几个高个子在抢女孩的书包。
　　越柠一股火冲上脑门，大步流星，抬脚就踹。

　　一个高抬腿把为首的男生踹翻在地，脑子嗡嗡响，喉咙里升起一股甜腥气。

　　拉力一瞬间消失，女孩踉跄几步，身体惯性向后倒，背后突然被一捞，旋了个圈扑进怀里，心跳飞快，女孩惊恐睁眼。
　　抬眼那刻，灯光忽明，俊秀的五官沾水，眼神玻璃珠一样清透澄澈。
　　像是找到了靠山，女孩咧开嘴放声哭泣：“大爷的，我书包带子都被拉坏了！”

　　越柠看见女孩湿漉漉的大眼睛，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水，安慰道：“没事儿，正好可以买新的了”。
　　女孩破涕为笑，顺势躲在越柠后面，“他们可凶了，你小心一点，要不咱俩赶紧跑吧，我哥来善后？他打架挺厉害的！”

　　几个细高个子把老大扶起来拍水，老大侧边半身变成了深色。眉眼凶神恶煞。
　　“哪条道上的敢这么横，知不知道我刚哥的威名啊？敢跑这来撒野！”
　　越柠：“天道。”

　　说这话的是暑假期间被萧白按在地上打的小鸡崽子。
　　越柠认出来了，拳头咯吱响，那人心虚往后退。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小鸡崽子拦了几下没拦住，继而更凶。
　　“你知道这女的谁吗？给脸不要脸的贱货，得罪了刚哥，没毁她容就是天大的赏赐了，知道不？”
　　小鸡崽子无地自容，埋着头。

　　女孩从越柠身后探出头：“我需要被他看上吗？自己是一泡屎还拉着别人在粪坑沐浴，我看还是没被我哥收拾够，皮又痒了，上来找抽是吧？”

　　对面小弟更来劲了，摩拳擦掌，要给个教训。
　　老大一挥手，后面的一群五六个人冲出来。
　　一拳撂倒一个，越柠动作行云流水。
　　女孩躲在树后面，看花了眼。

　　地面上全是嗷嗷叫的，越柠拍了拍手。
　　“小心！”
　　是小鸡崽子的声音，越柠身后响起嘭的一声。

　　萧白动作干净利落，挑了下眉。
　　偷袭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滚。

　　“哥！”
　　女孩扑到萧白身上，呜呜哭泣。
　　萧白搂着女孩肩膀，揉了揉女孩脑袋。
　　“不怕了，哥哥在呢。”

　　刚哥躺在地上，眼角乌青。
　　萧白蹲下来，狠狠揉了揉刚哥的眼角，享受似的看着他龇牙咧嘴强撑的样子。

　　“是你找死，我成全你，不该谢谢我吗？”
　　说完，大手狠狠向下一抹，起身轻盈。
　　越柠向后踉跄了一步，余光中看见有个黑影闪了过去。
　　定睛一看，草丛摇晃，一只黑猫从马路边边上钻进黑乎乎的深草。

　　老大艰难起身，大手一招，其他小弟跟着起来，摇摇晃晃的逃走了。
　　远处拐角，细高的身影被秃子老大踢了一脚，小鸡崽子关节处一晃荡，勉强站稳后，依旧点头哈腰。

　　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哥，就是她救了我！”
　　女孩笑得灿烂，眼睛亮亮的。
　　越柠低头微笑，有什么东西从心底里泛出来。
　　带着酸涩的，难以言喻的羞愧。

　　“请你，吃饭。”
　　越柠回头神，看见萧白温柔和煦的笑。

　　劫后余生的欣喜没有维持多久，另一种情绪却悄然爬满心头。
　　路上，商铺全部关起了门，五颜六色的招牌在这一刻万分灰暗。 细雨丝丝缕缕，下了很长时间，空气中弥散着抽离与别扭的味道。
　　三个人走在路上，各自无话。

　　长久建起来的，带着偏见的，顽固的，幼稚的城池营垒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扬起的灰尘，溅着小石粒，如磋如磨，被细雨浇个彻底。
　　原来上次警察局萧白说的都是真的，原来那个瘦瘦的人才是真的装受害者。

　　越柠安静地垂着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没话找话道：没想到，今天会遇见你，真巧啊。”
　　萧白默默的走在路上，身后牵着妹妹简瑶，路上光线不太好，越柠看不太清楚萧白的神色。

　　越柠索性继续没话找话：“她是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话头对准了自己，简瑶劫后余生般的情绪终于缓过来，回归到现实中，她木讷地扬起笑脸，对面前这个俊秀的女孩打招呼：“谢谢你啊。我是简瑶，这位是我哥萧白，看样子你们之前认识啊？”

　　简瑶指了指旁边木然走着的高大身影。
　　高大身影安安静静走着，片刻后，察觉到不妙，简瑶腿腕处闷的一下痛。

　　“不让你乱说话，乱招惹，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简瑶抬头，有些委屈，刚要辩解，却看到萧白红红的眼眶，喉咙里的话，突然就卡住了。

　　注意到是要上家法的节奏，越柠没有吭声，一心只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萧白呼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简瑶说：“下次晚自习下课，不要一个人回家了，知不知道？如果还有人敢欺负你，告诉我或者是老师，听懂了吗？”
　　没有等来预期中的哭喊撒娇，简瑶就是撇了撇嘴，语气闷闷的说：“知道了。”
　　模样很乖，找不到可以再发泄的理由。
　　萧白叹了口气。

　　路上水坑有轻微的反光，细碎地闪着一点。
　　雨点落到地上，像很多即将展翅飞翔的蝴蝶，又在翅膀张开的时候，炸开水花，融进水坑里。

　　萧白声音有点哑，看上去有些疲惫：“我走读了。你也是？”

　　这句话不像是在问简瑶，越柠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话吗？
　　越柠哦了声，解释道：“是，我也走读了。在宿舍里有些麻烦。”

　　上次脏衣服时的印象突然流露出来，那个疤痕再一次刻在萧白眼前。
　　沉寂许久的情绪又翻上来一次，萧白强力压制下去，“哦，那确实，是挺麻烦的。”

　　雨丝打湿了额发，越柠清清冷冷的嗯了声。

　　走了很久，安静了很久。

　　萧白心里有什么东西劲劲地钻上来。
　　好奇对方为什么总是一副冷冷淡淡，又气势如虹的样子。
　　他撇眼，眼神透着试探，戏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走读？”

　　突然而来的疑问句。
　　越柠懵了下，借着对方的话茬，装作不在意地问：“为什么？”

　　萧白冷笑了下，“要你管？”
　　越柠无语，不知道这人又抽什么风。
　　但毕竟是自己误会了人家，越柠没继续回怼。

　　一路上，两人说话很少。
　　注意到俩人的氛围有些奇怪。
　　为了缓解气氛，妹妹简瑶叽叽喳喳的。
　　小妹妹向越柠解释上次别人欺负她，哥哥帮她出头，结果进局子了，哥哥要去帮她搬行李，结果送错了楼，还迟到了。

　　越柠和萧白冰释前嫌。
　　气氛逐渐欢快起来。

　　雨下大了，路过公交站台，妹妹简瑶让两位恩人先去避雨，自己去路对面便利店买伞。

　　气氛安静下来。
　　雨水气息冷冽，路灯光线柔和。
　　越柠看着萧白侧脸，鼻梁高挺，唇线紧闭，脸上还有细小的水珠。
　　联想到刚才打架的场景，现在却这么安静，越柠感觉不真实。
　　手心不自觉抖了一下，越柠向旁边移开位置。

　　在察觉到对方视线的那刻，越柠转过头，感觉喉咙有点干燥。

　　想起网友对萧白的告诫，她是故意试探你的……
　　她暗恋你，像班里坏小子吸引校花一样……
　　萧白决定赌一把。

　　“小狗也会吃人吗？”萧白低垂着头，眼睛湿漉漉扬起，带着没藏住的玩味。

　　这回是彻底忍不住了。
　　越柠眯着眼睛，扬起笑脸，“听不懂。”
　　说完迅速拉下脸。

　　眼神向下撇，板凳上萧白手指游移，划上越柠的指尖，痒痒麻麻的，手腕处突然被握住一扯，越柠重心不稳，撞进萧白怀里。
　　“那为什么离这么远？”

　　萧白五官妖冶艳丽，额头上水珠向下滑落。
　　越柠一瞬间愣神，继而反应过来，推开萧白。
　　“小狗不会吃人，我是怕恶狗咬人，不然还得打狂犬疫苗，多麻烦。”

　　萧白轻笑，“哦，我以为你喜欢这样呢。”
　　越柠无语：“自恋过头了吧，大哥？”
　　萧白：“那我道歉，对不起嘛。”

　　越柠嘀咕，一点没看出来哪里对不起了，双手捧着脸，借着玩笑的劲头把真心话说出来：“如果，你误会好人了怎么办？”

　　萧白：“误会他是个混混？”
　　越柠：“误会……他是个流氓！”
　　萧白哈哈大笑，：那他活该。

　　越柠看向萧白，眼底有闪闪的碎光。
　　萧白收住笑容，黑暗中，伸出手又放下。
　　是试探过火了？

　　萧白声音温柔，“好人甘心被你误会。”
　　越柠懵懵的啊了一声，萧白笑。

　　“心甘情愿，自作多情。”萧白又补充一句。
　　越柠被逗笑，伸出手背擦眼泪，“谁说你自作多情啊！”

　　两人接着等简瑶，雨下得小了些，空气轻快。
　　细雨滴在萧白转银戒指的手上，越柠想起那张网仇喂猫的照片，那双骨节分明，青筋微透的手。

　　越柠送了简瑶一段路。
　　发现他们小区就在自己家隔壁。
　　路灯下面有飞蛾，细小的灰尘。
　　萧白跟越柠告别，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