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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洗校服 周言言把墨 ...

  •   周言言到学校的时候头发差不多要干了,为了正式迎接高二,她在暑假忍痛将长发剪短,起初她还很难过,后面发现风一吹,太阳一晒,头发就干了,她就渐渐爱上这个短发了。

      今天是她转入“物化生”班的第一天,她得先到新班主任林老师的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一位戴着眼镜的微胖男老师朝她招手。“是周言言吗?”

      “是的,老师。”

      “好的,周同学,我是你的新班主任,我姓林,这是新学期的课程表,以及我们班的座位安排表,你暂时坐在最中间那一列的第四排,你的同桌是陈嘉。”

      周言言接过座位表看了起来。“周言言,来到新班级不要着急,慢慢适应,有什么困难直接来办公室来找我,你先过去上课吧。”

      “谢谢老师。”

      周言言本来以为还有几个和她一样一起转到这个班的,今天看,好像只有她一个,这下真是一个同盟也没有了。她一边走着一边找着门牌,高二五班、四班、三班,前面就是二班了,大大方方进去吧,她一边想着一边咬牙朝里面迈,教室里嘈杂的读书声在她进门的时候突然暂停了,大家齐刷刷地盯着她,周言言感受到大家一直目视到她在陈嘉面前坐下,读书声才慢慢恢复。

      “原来明星就是过这样的生活啊。”周言言心里想。

      陈嘉一直侧着脸盯着周言言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周言言刚读了一句文言文,陈嘉实在没忍住,“美少女,你叫周言言吧?”
      “是呀,陈嘉吧,你好。”周言言微笑道。“听班长说,你是政史地那边的大神,你竟然转到我们班了,我们都私底下讨论你长什么样子,坐哪里呢,我真幸运,坐你同桌。”

      “啊,都讨论我啦,哎呀,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周言言受不了人家夸她,一害羞总是不自觉话多。

      “对呀,咦~这是班主任给你的座位表吗,老林真是细心呢。正好,我给你简单介绍我们班人员结构,首先王慕言是我们的班长,林静是我们的学习委员,她们人都很好,什么事找她们就行,当然问我也是可以的。嗯,还有...对了,这个度安是我们班的第一,坐在你的斜后排,人如其名,作为一名帅哥,虽然比较安静,但是也不算高冷,好多其他班的女生都喜欢他。”

      陈嘉正说得起劲,突然看到前排的林静正在用眼神巡视整个班。

      “哎哎,学习委员检查了,我先不说了,后面再跟你慢慢说。”说着陈嘉坐直身体,大声读着单词。

      周言言也读了一会,但是陈嘉的话还是让她心痒痒,想看度安长啥样。她当即把书直直地竖起来,深吸一口气,借着书的遮挡把头转到后面,她瞥见了他,少年英气的侧脸镶嵌在标准的坐姿里,他头发微翘,露出低垂的眉眼,他的书是直接放在桌子上的,因此也不知道看的哪科,只知道他开始翻页。

      度安眼睛的余光顺着翻页突然感觉到前排的目光,他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周言言在看他。一个由柔顺短发包裹的小脸蛋肉肉的,白白的,红红的,尤其那漆黑明亮的眼睛还在盯着他。

      双眼对视之间,没有一个人慌忙地逃开自己的眼神,周言言是强装镇静,总不能承认自己在偷看人家吧,而度安则是内心觉得好笑,偷看还这么理直气壮,所以以主人家的姿态用左手撑着下巴满脸微笑地回视她。

      周言言顶不住了,这场对视还是她心虚了,她终于先把脸撤回来了,脑子刚意识到安全,五官就皱在一起,“我这第一天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度安也收回了视线,又开始专心看书,只是余光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到前面。

      早读课下铃声刚响,度安就看到班主任慢慢走进教室。“大家先等一会哈,我来介绍一下新同学,周言言,你上来吧。这是新来的周言言,原来在高一12班,这学期来到我们班,虽然人家是学政史地的,但是在她们班是第一,想必学习能力是很强的,周言言,你先介绍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是周言言,希望在未来的日子和大家好好相处。”周言言早读课用力过猛,这会只觉得嗓子很痛,她说不了太多了。

      “好的,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帮助她,度安,作为我们班的领头羊,你也是。”大家都开始看向度安,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九月的阳光依然强烈,但空气中已经携带了初秋的微凉,那些斑斑点点的树影摇曳在风中无人在意,它们自顾自地在教学楼的墙面上无声地跳跃,聚合又离散。香樟树的叶带着香气,深深浅浅地铺在发烫的水泥地上;而梧桐树的干在午后的强光里袒露着沧桑,如同被岁月反复印刻又剥落的古老壁画,每一道裂纹都展示着季节的冷暖和时间的流动。

      开学过去两个多星期,周言言已经和周围的同学打成一片了。陈嘉和周言言右列的林溪月更是什么事都一起喊上她,其他同学和她虽不亲密,但是也待她友善,理科班女生不多,她长相软萌,皮肤又白,和人说话总是真诚微笑,大家都对她印象不错。度安也偶尔跟她说上几句话,但是无非是“班长叫你擦一下黑板”,“老师叫你收一下作业”,选班委的时候因为他们班语文成绩都不太好,所以老师想让语文成绩每次都快上140的周言言起个领导示范作用,推选她当了语文课代表。

      度安每次跟她说话都是叫她干活,虽然不是他指派她干的,但是度安就像是专挑“好时候”,比如他从办公室回来经过正在给陈嘉编辫子的她时会来一句:“老师叫你收作业”,又或者当她正准备出教室去上厕所时,度安不知道从哪里回来拦在门口:“班长叫你擦黑板”,因此周言言听完总是满眼幽怨,所以每次都先对着度安摆四五秒臭脸,再一言不发地去擦黑板或者收作业。

      度安坐在座位上佯装漫不经心,手里转着笔,目光黏在她身上——她拿起黑板擦的时候总是嘴巴念叨着什么,擦黑板最上面的字一蹦一蹦的,粉笔灰簌簌地落到她的刘海上,她边揉边和陈嘉走出教室,碎发被搅得蓬松,额前的刘海有几撮支棱着,真像个蓬松的蒲公英。

      晚自习的时候,周言言突然发现钢笔写不出来字了,转开笔肚一看没有墨水了,因为害怕自己笨手笨脚把墨水瓶打碎了,她在家犹豫了几次都没有把墨水瓶带到教室来,现阶段只能借了。

      “我都不用钢笔,哪里来的墨水。”陈嘉看到周言言求助的眼神回答道。

      “我帮你问问前面,你问问林溪月,要是都没有,你就先用水笔吧。”说着就戳戳了前面,周言言看到前面的同学摇头之后,她把头侧躺在课桌上,小声喊着林溪月。

      “我没有,但是他有。”林溪月先是竖起大拇哥,然后又把大拇哥指向她自己。周言言疑惑了几秒,接着反应过来,她是指她后面的度安。她斜眼望向度安,他修长的左手手指按在书上,右手正用自动铅笔演算着什么。

      “算了。”周言言用口型对着林溪月小声喊着,林溪月点点头。

      周言言叹了口气,手开始往笔袋里掏,拿出一支中性笔写,才写了一行,就感觉林溪月碰了碰她手肘,林溪月递给她一瓶墨水。

      “谁的啊?”她问。林溪月没说话,微笑地竖起大拇指,然后又指向自己。

      “不是说不借他的嘛。”周言言拿手挡住自己的口型。

      “他好像听见了,自己递给我的。”

      周言言害怕度安看见她的态度,于是微笑地双手接过,熟练地转开笔肚把钢笔放进去开始抽,用完后又微笑着递给林溪月。林溪月接过去再转过头,顺手把墨水瓶放在了度安的桌上,度安似乎没看见,头也没抬起来。

      这下可以安心写字了,周言言心想,可是钢笔尖还是写不出来,可能是笔头干涸,需要甩甩,她往地面伸长手臂,用力一甩。这一甩......完了!她看见一串墨水滴带着弧形,在空气中荡开,落在地面和.....度安的身上!

      度安正翻着书,书页翻动的风还没停,他就感到颈侧一凉。他顿了顿,指尖触到皮肤上黏腻的触感,紧接着就看到校服领上墨渍还在缓慢地晕开。抬眼间,正看见周言言僵在半空的手和她睁得圆滚滚的眼。

      度安眼睛眯着,似责怪似疑惑地盯着她,看她打算怎么办,她立马慌忙地低下头,然后又猛地抬起头看向度安,嘴巴一嘟一收,无声地吐出“对不起”三个字,她顿了顿,又急忙补上,比出:“我......等下找你”的形状。

      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抖了两下,她飞快的转回身,后背绷得笔直,握着钢笔的手却在桌下悄悄抓住衣角。钢笔尖还在往下渗墨,滴在笔记本的边缘,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慌张。

      每当晚自习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周言言就会开始默默收拾,她总想赶在人潮都涌出教学楼之前找到妈妈,快速地抖落到自己的灰头土脸,愉悦地回家享用夜宵。今天她也收拾起来,当桌面像往常一样只放一本光秃秃的物理书的时候,她戳了戳陈嘉,“陈嘉,我怎么办,还有四分钟我就要谈判了。”

      “没事,度安人还行,你给人家赔个不是,再把人家校服洗了不就行了。

      “啊,你是认真的嘛?道歉行,校服还要我洗啊”周言言面露惊恐。

      “哈哈,那你先道歉,看他咋说。”“咔嗒”一声,陈嘉把笔帽扣在笔上,微笑地看向她。

      “行吧。”

      下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了,紧接着是桌椅摩擦的吱呀声和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将整个教室填得满满当当,周言言心里急得要命,却只能慢慢悠悠地把物理书放进书包。陈嘉站起来,对着林溪月大声调侃道:“小周同学是走不了喽。”林溪月满脸会意地看看周言言,又看看正在整理书包的度安。

      度安走到周言言面前,“走吧,边走边说。”

      高二教学楼离学校大门口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夜幕降临,初秋的面纱被揭开,淡淡的凉意覆盖在人的身上。

      周言言和度安穿插在学生群中走着。

      “对......”

      “没想到撒我身上的是我自己的墨水,周言言,你也用钢笔啊。”

      “对啊。”周言言被这话锋转得没反应过来,本来是“对不起”变成了“对啊”。她差点忘了,除了对不起还有谢谢。

      “我小学就有练字习惯,所以用到现在。”

      “我校服你洗吗?”

      “啊,真是我洗啊?”自己和陈嘉的话难道被他听到了?意识到自己反应不对,她又接着说:“洗,洗,洗是应该的。”

      路灯的光线在度安的脸上投下深邃的轮廓。他微微低头,目光灼灼地凝视她,嘴角一扬,“校服不用洗了,墨迹没多大,就这样吧。”

      “嗯......好吧。”

      “你不会很失望吧?”

      “怎么会,墨迹要手洗哎,我给自己找罪受啊。”

      “哦,好。”
      ......

      他们不说话了,一起慢慢往前走,度安应该是减慢了速度,和周言言并排起来。“他好高啊,看着真帅”周言言心里想。

      “你在想什么?”度安打破沉默。

      “啊,没有,想着给你买什么好吃的赔罪加感谢。”周言言手够上旁边的大树,狠狠摘下一片叶子掩饰自己的慌乱。
      ......

      周言言坐上妈妈的后座再往四周看时,已经看不见度安了,学校大门口涌出的人流就像洪水,一下子就把她和度安冲开了。她还记得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度安说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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